《难缠》殷嘤嘤

14、愿望 我只给你一

　　盛夏悄然而至，班上仿佛是一壶平静的温白开，当初的热闹与喧哗仿佛都在盛夏的烈日中消沉下去。

　　殷怜儿慢条斯理的收拾完桌子上的课本，将新发下来的卷子折叠好，装进文件袋里，等在一旁的乔引濂催了好几次，终于没了脾气，嘟囔道：“算了算了，你慢慢来吧。”

　　殷怜儿抬了抬眼眸，又慢吞吞的把水壶装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毫不费力的背起书包，和乔引濂一道离开教室。

　　一路上听他埋怨她越来越磨蹭，她揪了揪他的耳朵，眼神流露出一丝警告，娇气的问：“你最近都急忙忙的，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

　　一到放学就催她，回到家就躲房间里，还把门锁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乔引濂心里藏着事，不敢和她对视，只好心虚的瞥去另一个方向。

　　正巧看到田甜和同桌手挽手、言笑晏晏的走在不远处，他冷哼了一声。

　　乔引濂瞥了眼殷怜儿头发上的黄色发圈，毛茸茸的，好像两个马尾上都长着两朵黄色亮丽的花。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被她宝贝的不行的樱桃发圈，在那件事之后就不见了。

　　轻轻的把抓在他的耳朵上的小手拉下来，用手肘捅了一下她的腰。

　　殷怜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色没有丁点变化，平静的收回视线，附带一道疑惑的目光。

　　乔引濂问她：“她送你那个发圈呢？”

　　殷怜儿哦了声，平静地说：“我还给她了。”

　　乔引濂：“？”

　　殷怜儿神色淡淡：“都不是朋友了，没必要留着她的东西。”

　　乔引濂倏地转头。

　　她的表情没有一丝遗憾和难过，好像曾经和田甜掏心掏肺做好朋友的人不是她一样。

　　乔引濂突然有些难受，他总觉得，殷怜儿再这么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事...

　　其实殷怜儿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把发圈还回去之后，她没能把她的米妮挂饰拿回来，一想到她曾经把心爱的米妮送给她，她就心如刀割。

　　为了抚平心里的痛楚，她还特意的把乔引濂房间里的米奇挂饰的送人了。

　　不过这憨憨，好像到现在还没发现她把他的米奇挂饰送给琪琪了？

　　乔引濂斟酌着语句，试探着问她：“不喜欢她，和别人玩也可以...”

　　殷怜儿果断摇头，语气夸张：“不要，麻烦。”

　　乔引濂说不上来心里的滋味，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安害怕，他想到了阿婆找他的谈话……可，他也不舍得勉强囡囡，就让囡囡一直一直只和他玩，好像也不会有什么不好吧？

　　回到家里之后，乔引濂果然又躲回房间里了，殷怜儿把书包放下后，和方云说了一声，就换了鞋子跑去乔家，上了二楼敲门。

　　里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隔了一会，乔引濂才打开门。

　　殷怜儿抱臂倚在门框上，眼神探究，嘴唇紧紧的抿起。

　　“你干嘛呢？”

　　乔引濂目光闪躲，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推她肩膀，想把她推到外边去，含糊不清地解释：“写作业呢。”

　　骗谁呢！

　　他哪一次的作业，不是吃完饭后，才到她的书房里一起写的。

　　殷怜儿闯进他的房间里，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连床底都没有放过，爬下来盘看一番，始终没有看到疑点。

　　她挠了挠脑袋，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乔引濂见她一脸不高兴的坐在床上，脸颊鼓着，撅着嘴可以挂油壶了。

　　他走过去翻出一盒小薯片，坐到她的旁边，一本正经的控诉她：“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

　　殷怜儿嘎吱嘎吱的嚼着薯片，看到他脸上的痛心与愤怒，心跳漏了一拍，不由得开始反思起自己来。

　　她低下头，不再吃薯片，乖巧认错：“我错了。”

　　乔引濂眼里闪过一道喜意，佯装沉稳的清了清嗓子，揉她头发：“下次不要这样了。”

　　得到原谅之后的殷怜儿更加愧疚，总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

　　一想到她因为田甜的不信任而果断的与她绝交，此时此刻，她竟然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猜测在怀疑乔引濂，而且搞突然袭击搜查她的房间。

　　她就心虚不已。

　　她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想到此处，殷怜儿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大腿上，正在面带喜色的教育她以满足哥哥的威严的乔引濂吓了一跳。

　　熟稔的抽纸给她擦眼泪，略有些无奈的问她：“是我太凶了嘛？”

　　殷怜儿抽噎着摇头。

　　乔引濂纳闷了。

　　虽然他们一道长大，偶尔也能心有灵犀，但有时候他也摸不着殷怜儿的哭点。

　　殷怜儿从小被养的又娇气又敏感，她的眼睛就像是水龙头一样，有一个开关，说哭就哭，说停就停。

　　每一次哭之前都没有征兆，仿佛情绪到了，她就哭了。

　　乔引濂垂头反思他是哪一句话又招到这个小祖宗了，细想之下，好像每一句话都有可能。

　　他做低服小的道歉，殷怜儿扑哧的破涕为笑，脸颊有些红，小声地说：“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的，哥哥。”

　　乔引濂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她是因为这个哭，他咧了咧嘴，又有些心虚，伸手去揉她的脸：“笨蛋，我又不怪你。”

　　“我会永远让着你，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会怪你，我会给你解释的！”乔引濂煞有其事的说。

　　殷怜儿很感动，她甜甜的笑了一下。

　　乔引濂也跟着笑。

　　她没有问为什么，乔引濂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决定当她爸爸这件事，尽管不被所有人认可，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小笨蛋，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

　　并不知道某人拿她当闺女宠的殷怜儿还沉浸在误会了哥哥的自责中，暑期刚过，就缠着方云带她去陶艺课。

　　陈婉珍为了让她学会控制力气，这些年带着她做了不少尝试，最终发现越是精细的活越能让她静下心来，于是练字、陶艺、雕刻这种精细的业余活动就占据了她的课外时间。

　　连着几天待在陶艺班上，殷怜儿赶在了乔引濂生日前把礼物准备好送出去。

　　乔引濂捧着背着大西瓜的大白鹅陶瓷笔筒沉默了。

　　他的妹妹的眼光是不是不大行？

　　殷怜儿喜滋滋的给他炫耀：“哥哥，你看这大白鹅，是不是很像你？”

　　乔引濂：“......”

　　方振闷声笑了几声，握着拳头抵在嘴唇边。

　　乔引濂艰难的点头：“还...行？”

　　殷怜儿看出了他不太喜欢，她轻轻抿了抿唇角，有些沮丧地想要收回：“我改天给你弄个别的。”

　　乔引濂躲开她的手，把笔筒藏到身后，一根手指戳着她的手背，不满地说：“哪有人送了礼物还收回去的嘛。”

　　他在大人们的调侃的目光中，把大白鹅笔筒小心翼翼地收好，张招弟喊了巷子里的小朋友们过来一起过生日。

　　生日蛋糕上点起蜡烛，在稚嫩的生日祝福歌中，乔引濂闭着眼睛虔诚的许愿。

　　他每一年的变化都不大，还小的时候会许愿爸爸早点回来。后来猜到了真相，每一年他都希望囡囡、妈妈...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永远和他在一起。

　　今年，他只希望囡囡开心。

　　乔引濂睁开眼睛后，看到殷怜儿正坐在桌边撑着腮看他，乔引濂突然把头上的纸皇冠摘下来，戴到她的头上，笑嘻嘻的说：“听说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我把两个愿望分给你，你来许愿吧！”

　　殷怜儿愣在原地。

　　苗苗艳羡的看着他们，打从心底想要一个这样的哥哥，可惜她没有哥哥，只有一个讨人厌的弟弟。

　　乔引濂见她不动弹，伸手去帮她调整头顶的皇冠位置，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刘海，眼神专注的看着她：“囡囡，我们是一家人呀，我的生日，你也可以许愿的。”

　　殷怜儿眼睫毛颤了颤，抿着唇笑了，小脑袋轻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冒着金红烛光的生日蛋糕，认真的许下愿望。

　　......

　　吃完蛋糕后，又撒了欢儿的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昏黄色的灯光之中，七/八岁的小朋友们的欢声笑语响遍整条榆林巷。

　　没有了张福娃的刻意挑衅，巷子里的小朋友之间虽然仍然会有小摩擦、小矛盾，但感情与日俱增，关系越来越好了。

　　殷怜儿跑的脸颊上都是汗，气喘吁吁的坐到葡萄架下，桌子上摆着的一箱还没开封的菊花茶，她随手开了一瓶，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晚风微凉，乔引濂从远处跑过来，抢过她手里的菊花茶一口饮尽，大喘气地说：“累死我了。”

　　殷怜儿挥手和小朋友们道别，人还坐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累的宛如一条咸鱼。

　　乔引濂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突然侧头问她：“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殷怜儿说：“不告诉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啦。

　　乔引濂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的点头，两人吹着风等身上的汗干透，寂静的夜里，乔引濂的小奶音郑重其事的说：“其实你有什么愿望，你告诉我，我会帮你实现的。”

　　“我比神仙有用，神仙会听很多人的心愿，但我只听你的。我只给你一个人实现愿望。”他眼睛亮闪闪的望着她，眼底如有银河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