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疑虑 他这么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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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怜儿大脑一片空白，唇瓣颤了颤，眼泪止不住的落。
不...
妈妈，不要对我失望...
其实她不傻，甚至比许多同龄人都要聪明。当年相信的傻话，换到如今根本骗不了她。
早在很久之前，每年清明和八月前往烈士园扫墓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殷华死了。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有人想要隐瞒。
殷怜儿不敢轻易的戳穿这个秘密，因为她隐约能够猜到，方云的平静之下，藏着被她压抑着却呼之欲出的崩溃。
她爆发那一天，没有人想看到...
殷怜儿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方云知道她不配做一个大英雄的女儿，她会怎么样？
会失望，会难过，还是会...厌恶？
不...
她不能让妈妈厌恶。
可是做大英雄的女儿，真的好累啊...
殷怜儿还处于惊慌失措之中，突然被正义的男同学从背后推了一把。
没反应过来的她脚步一个踉跄的扑向战斗圈中两个人，乔引濂侧身时瞥见她倒过来的身影，瞬间瞳仁扩大，惊慌失措的伸手去接住望这倒的她。
顾前不顾后，他的后背被张福娃一拳重拳捶下，疼得他闷哼一声。
殷怜儿摔到乔引濂的身上，在张福娃又要一拳捶下的时候，伸手拦住张福娃。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重重的向后一推，张福娃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后背磕到了桌角上，疼得他脸色大变：“唔...”
殷怜儿完全没有管张福娃，她扶着乔引濂起来，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哽咽着的问他：“哥哥，你疼不疼？”
乔引濂很疼，他觉得比他妈抡擀面杖揍他还疼。
但他不能说。
他眼也不眨的骗她：“不疼。”
殷怜儿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一旁的张福娃也被同学扶起来，堵着一口气，总觉得周遭的同学都在看他，都在嘲笑他被一个女孩子制服。
他再看过去的时候，乔引濂正在呲牙咧嘴的给殷怜儿擦眼泪，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
“轰——”
一股热气冲上脑门，那种被羞辱的愤恨再度冲上心头。
又是这样！
不管什么时候，他们的眼里总是没有他的存在，好像天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哪怕在打架，他也是被无视的那一个！
凭什么？两个没有爸爸的人，凭什么无视他？
张福娃气的破口大骂，乔引濂和殷怜儿同时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啊！！！”
张福娃眼里包着疼痛的热泪，憋着不让它落下来，指着殷怜儿骂她：“你这个贱人，和你妈一样的贱人！”
这话是他从爷爷口中学来的，但是他妈告诉他，不能随便这么骂人，所以哪怕他记到心上了，他也没有拿出来说过，直到此刻被愤怒激的脱口而出。
殷怜儿震惊的瞪大双眸。
他在...骂她妈妈？
随即而来的愤怒充斥了她的理智，她双手握成拳头在大腿边。
乔引濂气狠的一个踢腿，还没站稳的张福娃又东倒西歪的被同学扶住。
“不许骂我妈妈！”殷怜儿说完一拳挥到他的脸上，在他震惊惶恐的目光中，鼓足全力向前一推。
“扑通——”
“你们在干什么？”
“啊！窝的手！”
“......”
慌忙赶来的刘老师，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眼中的好学生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挥着拳头将张福娃摁在地上打，她骑在张福娃的身上，左右开弓的挥着拳头，乔引濂拉都拉不住。
这世界怎么了？
......
张福娃骨折了。
原本打架的主角，在彼此身上留下的都是轻伤，张福娃身上的严重一些的伤势，反倒都是殷怜儿留下的。
被她推倒的那一下，撞上了后背肩胛骨，手腕也被她那一甩给甩错位了，就连后槽牙，殷怜儿都给人家打松动了两颗。
伤得不可谓不重。
陈婉珍告知殷怜儿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陈婉珍看着她好一会儿，事情经过传到她耳里的时候，她先是又气又恨，当下一通电话打去京市，做一回倚老卖老的人向老张儿子告了一通状。
直到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她才开始反思这件事中，殷怜儿和乔引濂的冲动之处。
寻常小朋友打架斗殴尚且可能发生意外，殷怜儿天生神力，岂能轻易动手...
短暂的静寂之后，殷怜儿坐在窗台之上，视线飘过檐角高楼，直直的穿过一栋栋熟悉的房子，最后落在张家的洋楼之上。
她轻声道：“哥哥也受伤了。”
陈婉珍神色顿了一下，终是无言。
后续的处理，他们没再让两个小朋友知道。
等到殷怜儿和乔引濂再次去学校的时候，张福娃还没有出院，班上的同学看到他们的时候，总是带着复杂的目光。
他们在打量、在害怕、在排斥...
殷怜儿冷静的坐到位置上，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乔引濂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我们不理她们。”
殷怜儿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想和这群人说话，那天她心里混乱，被他们所谓的正义言论所误导，请假在家的这几天里，她将那些话翻来覆去的想，她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正义、英雄，都需要伤害自己才能够实现。
那这个世界不要正义也罢。
凭什么要把她推进去呢？难道就因为她是英雄的女儿吗？
可笑至极。
殷怜儿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她的想法越来越偏激。事发至今，她也没有抛开心防，推心置腹的和方云谈过。
她心里断定了，方云给出来的答案，绝非她想要的。
她害怕，她做不到方云期许的样子。
......
刘老师特意召开了一次班会，讲述了烈士保家卫国的英雄行为，郑重其事地为他们两的身世做了解释，严令禁止同学之间的孤立、排斥行为。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殷怜儿和乔引濂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如果有人能够看清他们的表情，一定会为了他们的冷淡而惊讶。
几天之后，众人对热闹的关注减弱。
不少人回家问了父母，对英雄有了初步的了解，因此化解了对他们的恐惧，反而生出一丝同情。
田甜就是其中之一，她像往常一样，在下课铃响起后，走过来约殷怜儿一起去厕所。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态度亲切快乐。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殷怜儿静静的看着她，田甜渐渐笑不动了，她的笑容僵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殷怜儿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练字。
田甜眼里慢慢的蓄起眼泪，像是受到了大委屈似的。
忍了半晌，田甜也没等到殷怜儿的目光，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跑出去了。
乔引濂偏头看了她一眼，无来由的想起了换同桌的时候，陈婉珍那句感慨。
“囡囡啊，太有主见了。”
殷怜儿目光专注的描摹着字帖，乔引濂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从上周一的打架事件过后，她就一直是这样，不追问殷华和乔胜利的事、不挂念张福娃的伤情恢复、也...不怎么爱说话。
她就这么静静的，描摹着字帖。
一笔一划，仿佛要将心头所有的混乱繁杂的思绪都混在这一点一点的铅墨中，将红字描黑，最终揉成纸团，抛到垃圾桶里。
陈婉珍和方云觉得她长大了，文静了。
乔引濂却觉得，这样的妹妹，不开心。
放学铃响，乔引濂和殷怜儿手拉着手离开校园，方振来接他们，车子行驶了一会，乔引濂发现外边的景色不是他所熟悉的。
方振笑道：“不回家，我们去野营。”
乔引濂开心的抱住殷怜儿，欢呼一声，高兴的叫喊：“去野营咯~囡囡！你开不开心？”
殷怜儿见他这么高兴，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乔引濂像是见到新大陆似的，惊喜的瞪大眼睛，比听到野营的消息还要高兴：“你笑啦！囡囡笑啦！”
殷怜儿白他一眼。
笨蛋哥哥。
方振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笑作一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囡囡这阵子，真的太压抑了。
......
S市没有海，但是下面的清泉县临海，方振开着带着他们前往清泉县，陈婉珍、张招弟和方云已经搭好帐篷，在安装烧烤架准备夜晚的烧烤。
乔引濂一下车就拉着殷怜儿在沙滩上奔跑欢呼，久违的轻松浸入殷怜儿心扉，腥咸的海风吹拂她的脸颊，仿佛连日里积压在身上的重压在这一瞬间卸了下来。
殷怜儿深深的呼吸，蓦地露出一抹笑，脱下鞋子踩在细软的沙子上。
“哥哥，我来抓你了哦。”
坐在烧烤架前串烤串的大人们含笑的看着他们，夜风微凉，小彩灯挂在帐篷之上，昏黄的路灯朦胧的照亮着沙滩。
两家六口人吃完烧烤后，围在海边吹着海风闲聊，两位妈妈慢条斯理的开始给他们讲述着爸爸的故事。
围在上空的阴霾渐渐散去，迎来雨过天晴。
方云目光温柔的看着依偎在她怀中昏昏欲睡的殷怜儿，轻轻抚摸着她的眉眼。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眼角天然的下垂，真像她爸爸啊。
迎着海风，方云轻微的叹息，消失在海浪的拍打声中，她压了压唇角，温柔缱绻的说：“他永远爱你。”
殷怜儿眼皮颤了颤，浓郁的睡意在侵蚀着她的理智，迷蒙之中，小奶音轻微的，一道气音：“他这么爱我，为什么要当英雄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疑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