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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架 囡囡,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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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伊始,岐山小学召开了第一次家长会。
上学期期中考结果出来之后,班上的座位再次调整,殷怜儿如愿以偿的和乔引濂坐了同桌。
尽管田甜对她使用眼泪攻势,也没留住她想走的心。
自那以后,殷怜儿和乔引濂就像一根葡萄藤上的葡萄,任由旁人座次更换,他们稳坐如松。
陈婉珍听闻此事,对着她笑,像是很感慨的说了一句:“囡囡是个有主见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小学的课业不算多,但是陈婉珍还是将她的生活安排的很满,工作日的课业不提周末还要去少年宫学民族舞和乒乓球,每一天都很充实。
转眼之间,春天悄悄来临。
家长会上,殷怜儿保持不动的双百和积极的学习态度得到了老师们的大肆夸赞。
坐在最后排的老张从看到成绩单开始,就一直黑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前排的方云和张招弟。
她们凑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到了第三辈,他仍然比不过那一家子吗?
这个认知让老张暗恼不已。
老张生平头一次对他溺爱着的孙子发了脾气。
粗粝的巴掌拍在张福娃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老张气红了眼:“老子花那么多钱让你上学,你考的连个没爹女娃娃都不如?”
张福娃的哭声从二层洋楼里传遍周围,正在洋房外不远的空地上做游戏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
张福娃是巷子里的小霸王,平时只有他揍哭别人的份,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他哭的这么惨?
人群中,有人蠢蠢欲动。
“他家的门好象没关着,咱们去瞧瞧不?”说话的人搓了搓手掌,目光炯炯地盯着乔引濂。
他心里巴不得去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但平时被张福娃欺负的惨状让他有些退却,不由得将目光投注到那一对敢和张福娃正面扭打的兄妹身上。
他们应该...也想去看热闹吧?
被寄予厚望的乔引濂没有直接做出决定,他偏头想要问殷怜儿地意见,发现她在看苗苗头上戴着地花环。
他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绿色地柳条缠绕成圆环,周遭缠着翠绿的叶子,绿油油的,像奥运冠军头顶上戴着的橄榄枝花环。
她喜欢这个?
有点丑吧?
乔引濂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
殷怜儿看他半晌没回话,拉了下他的衣角,轻声道:“算了吧,别惹麻烦。”
张福娃的热闹没那么好看,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挨打,但是这会儿过去,不仅仅会让张福娃恨上,他爷爷十有八九,也会不讲理的把他们赶走。
乔引濂很敷衍的嗯了下。
殷怜儿奇怪的觑他几眼,这是怎么了?
这一个下午乔引濂都安分沉稳,做游戏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盯着苗苗看,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殷怜儿心里有许多疑惑,到底没当着外人的面问。
等到夕阳西下,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敞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叫着各家孩子的名字,众人呼朋唤友,一哄而散。
殷怜儿也准备回家吃饭,她小碎步上前,还没开口,乔引濂就快步追上苗苗,拉着她到一旁说悄悄话。
殷怜儿:“?”
他居然和别的小朋友有了秘密?
这个认知让殷怜儿一晚上都有些不高兴,练字的时候一直板着张脸,旁敲侧击的打探过几次他找苗苗什么事,一向对她没秘密的乔引濂却罕见的口风严实。
他眸光微闪,握着笔低下头:“你这两天别搭理张福娃。”
殷怜儿抿了抿唇角,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乔引濂抿了抿唇角:“你上周跳的舞很好看。”
想要转移话题的心格外明显。
殷怜儿一声不吭的盯着他。乔引濂被她看的有些无奈,他啧了声,琉璃般的双眸含着笑意:“我没干坏事,你放心吧。”
她轻轻的哼了声,压着心里的不痛快别开头,闷闷不乐的练字。
晚上陈婉珍来收字帖,对着夜灯仔细地看,有些奇怪:“囡囡今天下笔怎么这么重?”
——
乔引濂和殷怜儿一心不想惹麻烦。
周末两天,他们根本没机会碰上张福娃。两天的时间缓冲,周一在班上和张福娃见面的时候,总不会被他迁怒了。
直到进入教室,看到被撕裂的卷子时,殷怜儿和乔引濂都是这么想的。
周一上午。
东边的地平线上露出一丝丝亮光,慢悠悠的侵占漆黑的天幕,直至整个天穹转向灰蒙蒙,显露出城市的轮廓,一轮火红色的旭日破土而出,眨眼间将玫瑰色的霞光洒遍整座城市。
殷怜儿和乔引濂踩着金色的光影,在鸟儿的欢送声中踏进校园。
上周五的家长会上,老师将殷怜儿的卷子复印后作为优秀卷子张贴在教室的后黑板上供家长们参考,强调练字的重要性。
一早来到教室的张福娃,一眼就看到了黑板上的试卷,明晃晃的双百,好像在无声的嘲讽他。
张福娃气红了双眼,甩下书包到课桌上,一个箭步走过去。
愤怒和仇恨一时间占据了所有的情绪,脑海里有一种想要破坏一切的想法在叫嚣着。
鬼使神差的,他撕下了黑板上的卷子。
“你在干嘛?”坐在最后一排的男同学问他。
张福娃看也不看他一眼,肉嘟嘟的脸因着愤恨而扭曲,显得狰狞可怖。
“撕拉——”
伴随着清脆的撕裂声,张福娃在同学们的惊恐目光中把卷子撕烂。
纸张碎裂声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瞳孔放大,面带恐慌,随即而来的是更浓郁的憎恶。
有人看不过眼,多嘴劝了一句。
张福娃就恼羞成怒的将卷子扔在地上踩,黑褐色的脚印落在白色的卷子上。
张福娃瞪着他们,扯着脖子喊道:“看什么看,她爸爸都被她妈妈克死了,他们一家都是倒霉的赔钱货,看她的卷子会死的!”
他跳起来重重的踏几脚,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说:“他们就是野种——”
“......”
一阵哗然。
乔引濂和殷怜儿就是在这个时候,踩着朝阳的影子,说说笑笑的走进教室。
刚一进来,就注意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张福娃现在后黑板前,阴着一张脸瞪着他们。
殷怜儿丈二摸不着脑袋,小声问:“怎么了?”
一片静寂中,乔引濂看到了被踩在地上的卷子,抬头看向原本张贴着卷子的地方,果然空无一物。
乔引濂瞬间沉下脸。
殷怜儿也注意到了那里,眉毛蹙起,有些不悦。
田甜怯生生的问她:“张福娃说你是野种...”她突然放轻了语气:“你一直在骗我吗?你爸爸根本不是大英雄。”
殷怜儿心头重重一跳。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田甜,没料到这种话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乔引濂生气的踹了下前头的桌角,暴跳如雷:“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没脑子的吗!”
田甜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张福娃浑然不怕,不屑的嘲讽:“我哪儿说错了,你们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爸爸吗?还真当你爸爸去打小怪兽呢,哈哈哈哈哈!”他夸张的假笑两声,将从老张那儿学来的刻薄话车轱辘倒出:“白痴,他们死了,被你克死了。你就是倒霉的赔钱货,你就是野种!”
“我知道...没有爸爸,叫单亲家庭。我妈妈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不健康...”男同学摇头晃脑的说着,瞥到乔引濂的愤怒的目光时,他瑟瑟的缩了下脑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委屈的嘀咕:“我又没说错嘛。”
教室里坐着的同学,无论关系好坏,这会儿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殷怜儿身上,关心的、八卦的、退缩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成为压垮她的理智的一根稻草。
“不要...不要看我...”殷怜儿喃喃的道。
四面八方的视线让她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葬礼,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就像是魔鬼一样,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还记得这些目光,这些,那年不懂,如今却知道,名为同情的目光...
“不要看着我...我爸爸没有死,没有...”
殷怜儿陷入自己的梦靥中,害怕的捂住耳朵,脚步慌乱的后腿,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般一滴一滴的砸到乔引濂的目光中,烫的他眼眶微热。
乔引濂想要寻仇的动作像慢镜头一样缓缓的收回,然后一把抱住殷怜儿,抓着她的手低声的喊她:“囡囡别怕,哥哥在这里。”
殷怜儿目光仓皇的抬起眼眸,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无助的意味。
“哥哥...爸爸...他死了。”
乔引濂心头一缩,如同一座大卡车碾压而过,又疼又沉。
他哑着声音安抚她:“爸爸是大英雄。”
不管生死,殷华和乔胜利,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在这一点上,他容不得任何人污蔑。
殷怜儿双眼空空,紧紧的衣服下摆。
不...
他们不是大英雄。
张福娃心底有些不安,反而虚张声势的,用更恶劣的语言去掩盖自己的害怕:“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了。你们居然还信...”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冲上来的乔引濂一拳捶到了地上,脸上瞬间红肿起来,目光所及之处,乔引濂双眼通红,神色诡谲,出拳的劲道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狠辣。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往死里打,不准备给张福娃留活路。
教室里传来一阵阵尖叫声,有同学上前拉架,被地上扭打的人给误伤了。
他们两人一个是力量优势,一个正儿八经学了两年的跆拳道,在班上的战斗力本就是横着走的,这会发了狠的打架,寻常同学根本拦不住,只好过来劝说殷怜儿。
“怜儿,你快让他们停下来!”
“对啊,怜儿,乔引濂最听你的话了。”
“你快让他停下来啊!”
“......”
一个个的,宛如正义之士的围在殷怜儿身旁,催促着她进入战场拦架。
“你难道眼看着他打死福娃吗?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你算什么大英雄的孩子!”
“果然...是骗人的吧?”
四面八方的刻薄言语传入殷怜儿的耳中,她脸色苍白的捂着耳朵后退了一步。
嘴里呢喃道:“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阴暗的,丑陋的恶魔仿佛在朝她逼近,殷怜儿眼前迷蒙,仿佛能看到妈妈失望的目光,她在对她摇头,无声的说着:囡囡,你太让妈妈失望了。你可是大英雄的孩子啊。
殷怜儿心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