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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0 顾花影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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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花影一行随着商队又走了几日,在两郡交界处分别,顾花影带着秦孟疏不分昼夜的赶路,千辛万苦来到李婆婆住的镇上。
待至天黑后,顾花影才将马车赶至李婆婆家门前,敲门后李婆婆惊喜万分,“哎呀,竟是姑娘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快进来快进来!”
顾花影将马车牵至院中,“婆婆,我丈夫受了伤,不得已求上婆婆的门,求婆婆收留些时日。”
李婆婆见她作势要拜,赶紧扶住她,“姑娘快别这么说,姑娘能在遇到难处时想到老婆子,老婆子心里高兴。姑娘尽管在这住下,万事有我。”
顾花影和秦孟疏在李婆婆家住下后,秦孟疏总是昏昏沉沉睡着,傍晚时分又常常发低烧,如此几日后,他肉眼可见的有些消瘦。
一日晌午,顾花影端着一碗糖水走进来,见秦孟疏还睡着,便将陶碗放在桌上,走至床边坐下。她俯身,凑近秦孟疏,抵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并不烫了。
她抬头的一瞬,忽然对上秦孟疏漆黑如墨的眸子,他神色寂静,没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黯然。
顾花影心里有些担心他,握住他的手,“你醒了,刚好我端了糖水来,喝一些吧。”
她想要起身的瞬间,却被秦孟疏拉住手腕,顾花影回头,却见秦孟疏半阖着眼睛望着床角。
顾花影又坐了回去,她双手握住秦孟疏的手,他的手宽大厚实,与她柔嫩纤细的手不同。她轻轻划着他手心的纹路,而后与他手心相贴,十指紧紧相扣。
两人静默片刻,顾花影缓缓安慰道:“你别灰心,有我陪着你。胜败乃是兵家常事,等你病好了,重整兵马将那些敌寇和叛贼一网打尽。”
秦孟疏微微侧脸,见她像是哄孩子般哄着自己,心中的阴霾便如乌云裂开了一条缝,有些许阳光照进来。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握紧。即使千难万险,还有她陪在身边。
“水。”
顾花影听他声音低沉的说了声水,便起身将桌上的糖水端来。
她执着木勺,一点一点喂他喝着。他的薄唇有些干裂,顾花影用手指沾了碗里最后一点糖水,在他唇上轻轻点揉,秦孟疏看她的眼神更深沉些。
顾花影抬眸时撞进他幽深的目光中,她微微一笑,倾身凑到他唇上含着他的唇瓣,轻轻舔舐了一下,“甜的。”
顾花影笑眼弯弯看着他,被他紧紧抱进怀中。
顾花影避开他的伤口,伏在他怀里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宁愿一直昏昏沉沉睡着,也不愿清醒过来。但我不怕,我知道你终会醒来,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皇上。你要让那些负了你的人,千倍百倍的还回来。只要你还活着,就有希望。”
秦孟疏这才察觉,原来他的消沉都被她看在眼里,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守护者他。
他摸着她的头发,“辛苦你了。”
顾花影一笑,“不辛苦,你没事就好。我打算中午熬鸡汤给你补补,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有顾嬷嬷从旁指点着,想来应是不难。”
“何必亲力亲为。”秦孟疏不舍得她辛苦。
“为你,我愿意的。”顾花影从他怀中起身,“你等一等,一会儿就好。”
“扶我起来,我到院中坐坐。”他不想离开顾花影片刻,此时对她更是依恋。
“不行,你身上的伤还要静养,不能乱动。”顾花影知道他闷的慌,“不如我把窗打开,我就在院中,你也能看到我。”
秦孟疏点点头。
顾花影给他套上了棉袍,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又抱来两床被子盖在他身上,裹的像个黑熊般才罢手。
秦孟疏也没阻止她,反而老实的配合,让伸手就伸手,完美的配合她给自己套了一层又一层。
顾花影又将屋内的火盆挑旺,这才满意些。
鸡是李婆婆喂的,一早就被金宝抓来一只肥的捆住扔在院子里。
鸳鸯从柴房走出来说:“小姐,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
顾花影点点头,将身上的衣服系好,挽起袖子,转身对着窗内的秦孟疏玩笑道:“我要杀鸡了,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她说完,就与众人一同笑起来,一时十分热闹。
金宝将手中的刀递给顾花影,“小姐,这是刚磨好的刀,快着呢,您可千万当心您的手。”
顾花影接过刀,大踏步的走向那瑟缩在院中的母鸡。
母鸡奋力挣扎,扑腾着翅膀要逃,顾花影抓住她的翅膀,伸开手臂平举着它,让它扑腾了一阵。
众人见了都想将那鸡接过来,担心顾花影被母鸡抓伤。
顾花影拒绝了,她拿着刀隔空对着那母鸡的脖子比划了比划。
“夫君,你说我该从哪里下手?我怕我一刀将它的头砍断。”顾花影多少有些紧张。
秦孟疏眼中带着笑意,看着她胡闹,“我不吃鸡头,砍断了也无所谓。”
顾花影一囧,“断头的鸡多少看着少了些美感,还是留着吧。”
还是李婆婆见多识广,走过来在那鸡的脖颈处拔下来几撮毛,“行了,小姐对准这里划一刀,然后将它扔在院中即可。”
顾花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即按照李婆婆说的在那鸡的脖颈处划了一刀,瞬间鸡血染红泥土。
那鸡挣扎着跳了几下,不多时便动弹不得。
金宝赶忙用木盆打来热水,顾花影将那鸡提起来扔进热水盆里,烫过之后好拔毛。
拔毛的活儿被金宝抢去,“小姐,别烫着您的手,这道工序小的替您做了。”
顾花影捡了一支鸡毛,左右看看,而后对窗内的秦孟疏晃了晃,“夫君,用这鸡毛做个鸡毛毽子,怎么样?”
“公鸡的毛更鲜艳,做毽子更好看。”
顾花影听后觉得有理,便看向院中另外几只羽毛鲜艳的大红公鸡,那鸡像是感受到杀气,一颠一颠要跑。
顾花影三两步冲上去要抓那公鸡,要拔它尾巴上的几根羽毛,公鸡灵活的很,带着顾花影在院子里兜圈,就是不让顾花影靠近她。
顾花影不让旁人插手,要自己去抓那公鸡,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顾花影追的气喘吁吁,也没追到那公鸡。
她插着腰坐在院中的木凳上,“你……你等着,总有一天能逮到你……”
那公鸡像是不服,昂首阔步伸脖子打了个长鸣,像是和顾花影叫板,一时逗笑院中的众人。
顾花影再回首时,就见李婆婆已经利索的将那母鸡的内脏清理干净。
李婆婆见她看过来,便笑着说道:“处理干净了,剩下的就交给姑娘了。”
若说做菜,顾嬷嬷那是行家里手,顾嬷嬷在一旁指导着,顾花影做的还算顺手。
待鸡汤熬好,顾花影也觉得腹内有些饿了。
先盛了一碗给李婆婆送去,顾花影又端了一碗给秦孟疏,“这鸡肉都切成了细丝,你也好克化,快尝尝。”
鸡汤入口鲜香,秦孟疏在顾花影期盼的眼神中点点头,“好喝。”
顾花影展颜一笑,“这还是我第一次杀鸡。”
“怕吗?”
“不怕,只是给那鸡念了几遍往生咒。”顾花影狡黠而笑。
“能为人主而死,它也算死得其所。”
顾花影腹诽了句真能瞎掰,面上仍笑着回道:“真是它的福气呢,能做了皇上的御膳,当真是比别的鸡有福气。”
秦孟疏舀了一勺喂到顾花影嘴边,“你也尝尝。”
顾花影喝了一勺,“不错不错,我做的就是好吃。你快吃吧,这是给你的,方才我在厨房已经吃了一个鸡腿了。”
吃过午饭,顾花影见秦孟疏也不困,便搬来竹篾等物。
秦孟疏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做两个皮影,给你解闷。”顾花影笑着说:“做一个你,做一个我。”
秦孟疏也接过她手中的竹篾,“我做你,你做我。”
“你刚醒,还是看着我做吧,免得劳累。”
“躺了几日身上乏,活动活动手指也是好的,扶我靠着吧。”
顾花影见他坚持,便抱来一床被褥放在他身后让他倚靠。
“你可要将我画的漂亮些。还有,若是累了便歇息,别牵动伤口。”
秦孟疏笑觑她一眼,“那是自然。”
顾花影见他比往日有精神些,不由的心下高兴。
两人忙了一下午,才将皮影做好。
顾花影对秦孟疏做的皮影十分满意,秦孟疏却不十分待见她做的皮影。
“丑了些。”秦孟疏缓缓摇头。
顾花影轻轻扯住他手里的皮影,“哪里丑了?你若觉得不好,就自己再做个。”
“算了,且拿着玩吧。”秦孟疏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眉眼带笑看着她。
顾花影挨着他坐下,“咱们来演个什么呢?”
“神女与襄王吧,巫山云雨。”
顾花影脸一红,“呸,满脑子的不合时宜。”
秦孟疏见她脸红,也觉得好笑,一句话就让她满面羞涩,却不知平日里她撩拨旁人时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顾花影清清喉咙,“就演我在怡德殿初见皇上时吧。”
顾花影想了想那夜的情景,摆弄着手中的皮影说道:“君王召臣妾侍寝,却让臣妾弹了半宿的琵琶,当真是气人,哎,手都弹酸了,也不见那狠心人怜惜。”
秦孟疏听她这般说,也回想了那夜的情景,他当日原是想给沈珺鹤和顾花影难堪,不曾想今日想来,竟有些懊悔。
“皇后可是手疼?停下吧,朕为皇后揉揉。”
顾花影瞪他,“皇上当日可不是这般说的,皇上要按照实情演。”
“是吗?朕却是不记得了。朕只记得,实是心疼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