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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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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事态紧急,沈珺鹤带着所有的侍卫冲杀过去时,顾花影和韩春来拖着秦孟疏从大树洞后的石壁缝中逃走。
顾花影见秦孟疏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口中一直念叨着:“秦孟疏你不能死,不能死,坚持一会儿,你福大命大,一定要活下来……”
走出石壁尽头,顾花影不敢停留,又走了一段距离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给秦孟疏上药包扎。
顾花影早前就准备了许多疗伤的药,此时正派上用场。
她心里记挂着沈珺鹤他们的安危,也担心北狄军会搜过来,因此想要离的越远越好。
她记得前些日子领路的刘大爷家的方向,便和韩春来一起朝他家去。他们早前就在刘大爷家中放了一辆马车,并准备粮食药材等,为的就是接应之用。
到了刘大爷家中后,顾花影她们将秦孟疏抬上马车,又准备了些水囊,便和刘大爷告辞离去。
一路上快马加鞭,夜里也不敢停留,待第二日晌午,秦孟疏才醒过来。
韩春来朝驾车的顾花影喊道:“影姐姐,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秦孟疏迷迷糊糊听到有女子呼喊的声音,随着一道亮光射进来,又有个女子的影子坐在他身旁。
“秦孟疏,秦孟疏……”
这声音有些熟悉,敢这样直呼他的名字的人没有几个,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后,才渐渐看清坐在他身边的是顾花影。
“影儿?是你?”他的声音喑哑微弱。
顾花影拉着他的手,激动道:“是我是我,你没死,你活过来了,你还活着……”
秦孟疏感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有些疼,又看到顾花影的眼泪,抬抬手想去擦她的眼泪,“你怎么哭了?我没事,别哭。”
“我不哭,我不哭,就是有些激动。”
“你怎么在这?”
“我从宫里逃出来的,为的就是救你,现在你没事了,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走到哪里了?”
“马上就要进城关了,进了城关就是我们的地界了。”
秦孟疏想了想,“悄悄进城,不要打草惊蛇。”
“怎么了?”顾花影忽然想起此时尚有裕王的许多耳目,他许是怕边关的官吏也有裕王的人,因此才隐秘行踪。
一路上顾花影遇见许多残兵往边关走,十分混乱。边关城外远出十里就设置了关卡,收拢残兵,严查过路的流民。
顾花影的马车被搜查时,顾花影只说是商队被流寇截了,她家东家受了伤。因她之前跟着商队待过一段时间,说起倒卖的生意也十分详实,查验的人便放他们入关了。
顾花影进城后想找个大夫再给秦孟疏治疗伤口,但秦孟疏不同意。
“北狄王必不会善罢甘休,边关危险,咱们走的越远越好。”秦孟疏说道。
顾花影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不再耽搁,又囤积了些粮食和水,便又上路。
因为听说大军败了,边关的人口都纷纷往内地迁,又是一副凄惨景象。
顾花影想起她之前养伤的李大娘家,听沈珺鹤说,他将李大娘家的隔壁买下来,将顾嬷嬷和鸳鸯她们安置在那。
顾花影决定去找她们,她也为沈珺鹤揪着心,若沈珺鹤有机会逃出来,也一定会到那去找她的。
因为一路上均有盗贼劫掠流民的事情发生,顾花影不敢单独行走,便又找来一伙商队同行。
一日傍晚宿营,韩春来端来热水,顾花影接过后给秦孟疏梳洗换药,换上干净的衣服。
顾花影小心翼翼的伺候,秦孟疏直直的盯着她看。
顾花影见了,问道:“怎么了?”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救了我。”秦孟疏用力握着她的手,有些感激的话却说不出口,若说出来便觉得浅薄了。
“这都是天意,我无法阻止你御驾亲征,你也不信我说要防备裕王,还好你人还在,一切就都有起死回生的余地。”
“是,是我大意了,不纳忠言,方有此败。”
顾花影见他今日精神好些,不像前些时日总是神情恹恹昏昏欲睡,便也想着陪他说说话。
“胜败乃兵家常事,重整旗鼓重新来过便是。”
秦孟疏点点头,“扶我起来坐会儿吧,躺累了。”
顾花影扶他坐起身,在他身后堆了个垫子,又倒了一杯茶喂他喝。
秦孟疏问她,“你是怎么逃出宫的。”
顾花影想着若是说出阮幽梦做的那些事,也不知道他信不信,若是他信了然后动怒伤身,那就更不好了。
秦孟疏似是知她心中所想,拉着她的手说:“实话实说,不许骗我。”
顾花影想了想,说道:“阮幽梦放火烧冷宫,想要烧死我,我便趁着火起时逃了出来。”
“什么?”秦孟疏心中顿生怒气,“她竟敢如此!为何皇后未向朕禀告!”
“其实在她要放火烧冷宫前,我就得了线报,早有准备。”
“线报?何人给你的线报?”
顾花影不打算隐瞒,“自是我手下的人,也是原先顾家留下的人。”
秦孟疏闭了闭眼睛,“还有顾家的势力在宫中,不过也好,能救你一命。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冷宫里有条密道”,顾花影见他似是惊讶,“是早前翻修冷宫时发现的,就又修缮了一下,没想到竟用上了。”
秦孟疏点点头,“宫中有密道并不稀奇,没想到冷宫中也有。”他沉默片刻,“阮贵妃竟与裕王勾结。”
顾花影听他语气中带着怒意与愤恨,“阮贵妃?”
“因她怀有龙嗣,皇后晋升了她的品级。”
说到龙嗣,顾花影偷偷觑了他一眼。
“为何这样看我?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花影想着,若是让他知道那龙嗣是个鱼目混珠的,许是他要气死过去,还是不说为妙。
“你知道我现在最恨别人骗我,有事不要瞒着我,此次大败,我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了。”
顾花影见他执意要自己说,便思忖着徐徐说道:“传闻阮幽梦身边的太监李荡,是个假冒的太监。”
没净身干净这句话她说不出口,但想来秦孟疏也知道什么意思。
秦孟疏先是震惊,觉得不可思议,后又低低笑出声来。
顾花影见他笑的渗人,那眼里全是冰冷的杀意,那笑像是刮骨的利剑,让人遍体生寒。
“龙嗣,龙嗣,好一个龙嗣。”秦孟疏想着裕王之前就和曹香冉在龙嗣上动过心思,如今阮幽梦这个龙嗣,当然也可以偷天换日。
顾花影给他顺顺心口,当真是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气死了,那她就白花心思救他了。
过了一会儿,秦孟疏问道:“你怎知要去那处山谷中救我?又是如何从山谷里将我带出的?”
“沈珺鹤,是沈珺鹤说只有毕节山的蜂腰谷是个死地,可以做大军围剿之用。”
“沈珺鹤?你们一直有联系?”
顾花影点点头,见他眉头紧皱脸色不好,赶紧解释道:“我和他清清白白,他虽然半途想软禁我,但我和春来逃出来了,后来被他找到后又说服了他,让他帮着救你。他当时在山谷里带人厮杀出去,现在生死未卜。”
“他为何不早来与朕说,那里是个死地。”
“我曾想混入军营,但被撵了出来。很快两军就交战了,一切都晚了。那蜂腰谷的密道,是向山脚下的一个樵夫打听的。”
“过来。”秦孟疏拉拉顾花影的手。
顾花影就坐在他身边,见他拉着自己的手,便靠的更近些,侧脸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
秦孟疏揽着她的腰,转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两人这样静默的相处一会儿,忽听得外面嘈杂声起,有呼喊盗匪来了的声音。
韩春来也在车外示警,顾花影赶忙说:“春来,快上车!”
顾花影将秦孟疏扶着躺好,让韩春来守着。
她自己透过门帘的缝隙向外看了看情况,商队的护卫已经和盗匪厮杀在一起,一时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顾花影抽出一把长刀,时刻警戒这周围,因这马车前无人守着,那些盗贼一时并未冲到这边来。
双方厮打一阵,那盗贼并不能取胜,就不欲长时间的纠缠,便想强些东西便走。
忽然有个盗贼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翻身坐在顾花影的车前,抽打缰绳驱赶马车离开。
顾花影的胆子提到心口,她极力稳住身形,用力将手中的的长刀刺向驱使马车的盗贼。
那盗贼没有防备,被偷袭了个正着,一下翻身摔下马车。
马车碾过那盗贼,差点将马车掀翻,马儿似乎受了惊吓,拼命往前跑。
顾花影奋力拉住缰绳,却止不住马车的速度,那马儿一口气跑出几里地,遇到一条河时才停下来。
顾花影见马车停下了,便回身问秦孟疏:“你怎么样?”
秦孟疏回道:“无碍,你没事吧?”
“没事,春来,你呢?”
韩春来亦表示无碍,顾花影将马车拉回大路上,就看商队也急急走来。
商队的领头见是顾花影,就让她继续跟上,说是这里不能停歇,还要继续往前走,免得盗贼再追上来。
商队的领头见她生的弱,便让自己的一个护卫替顾花影赶马车,一路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