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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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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花影陪着秦孟疏闲谈一个时辰,又喂他吃了汤药,见他有些困倦,便扶他躺下。
秦孟疏拉住顾花影的手,“陪着我,说个故事吧。”
顾花影一笑,见他如小孩子般多了些赤子童心,似是放下了许多防备,“好。”
“躺在我身边,舒服些。”
顾花影从善如流,褪去外衣,与秦孟疏一同躺着,她握着秦孟疏的手,“说个嫦娥仙子的故事。”
顾花影声调轻柔,她缓缓讲着,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一沉便睡了过去。
秦孟疏见她睡着,拇指揉了揉她的手,偏首抵住她的发顶。若是没她,他注定会死在战场上。如今死里逃生,他更珍她重她。
大梦酣睡,顾花影近来日日守着秦孟疏,难得睡得这样深沉,一觉醒来已是红日初升。
她迷迷糊糊间一抬手,就听旁边人闷哼一声,似是忍者疼痛。
陡然惊醒,她往后移开一寸,忙问道:“我碰到你的伤口了?疼的厉害吗?”
她看着秦孟疏忍痛的模样,心中大悔,不该在他身边睡着的。
“没事,没碰到实处,只有一点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顾花影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取来涂抹的伤药,“等一会儿你不那么疼了,我给你换些药。”
秦孟疏看着她,“已不怎么疼了,现在换吧。”
“好,那我轻些。”
顾花影拆开布条,看到有一处微微出血,好在伤口不太大,应是无大碍。顾花影心中甚是自责,她微微拧着眉,极为认真细致的给秦孟疏上药。
秦孟疏凝视着顾花影,有她这样细心的照顾,他心中暖意融融。
顾花影抬头问他,“疼吗?”
秦孟疏摇摇头。他忍惯了,就是疼也不会说。
“下次不与你同床睡了,还是睡在榻上,免得又碰到你伤口。”顾花影说道。
“就快好了,无碍的。”秦孟疏一笑:“你睡在身边我心里舒坦,伤口好的就快些。”
顾花影摇摇头,“不要说胡话,等你彻底好了再说。”
顾花影换完伤药后,将瓶瓶罐罐收起来,抬头看向门外说道:“我闻到熬粥的香味了,我出去看看。”
她开开心心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李婆婆熬得粥真香,她还做了一些小菜,我端给你尝尝。”
顾花影将秦孟疏扶起来,秦孟疏说道:“你先吃,别饿着。”
顾花影端来粥坐在床前,“一人一口,分着吃更香。”
她先喂了秦孟疏一口,自己也吃了一口,边嚼边笑眼弯弯的看着秦孟疏。两人一口一口吃了一碗粥,顾花影吃饱了,秦孟疏尚未吃饱。
顾花影又端来一碗喂他,“你最近胃口也好了一些,多吃是福,多吃些伤口也好得快。”
秦孟疏看着她说道:“等到你七老八十行动不便时,我也这样喂你。”
一生一世相互扶持白头偕老,他对未来的日子生出许多期许。
顾花影一愣,而后笑道:“好,不过不用等到七老八十,等我哪天不想自己吃饭,就让你喂我。”
秦孟疏含笑点点头,“好。”
用过早膳,顾花影取来陶罐,在屋内的小火炉上煎药,这药煎的时间长,还要人时时盯着添水,所以秦孟疏就让她在屋里煎,两人还能说说话,秦孟疏想要她时时刻刻都在眼前。
顾花影拿着小蒲扇慢悠悠的扇着,屋内慢慢药香四溢。
皇宫与朝堂此时却是气氛阴沉,皇上在与北狄在毕节山大战后下落不明,有传言皇上已死于乱军之中,也有传言皇上并没有死。
裕王和阮幽梦收到北狄传来的消息,虽是没有找到秦孟疏的尸首,但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已死在乱军之中。
阮幽梦心中隐隐不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打乱了她的计划。
裕王偷偷进宫与阮幽梦商议,“不能再等,必须尽快昭告天下,皇上驾崩。”
阮幽梦担忧道:“若是他还活着怎么办?”
裕王目光一冷,“皇上已驾崩,他就是个死人,活的也能变成死的。”
阮幽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要派人去找,就算找不到也要监视边疆可疑的人。若是他还活着,就尽早斩草除根。”
“多半是死了,但找不到尸首总归是个隐患,北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宫中还有皇后,朝中还有徐秉文那些人,要先治住他们。”
“宫中的事全赖贵妃,朝中的事臣去解决。”
阮幽梦去见樊皇后时,樊皇后正在服药,脸色十分苍白。自从皇上在毕节山大战中下落不明,樊皇后就忧思过度一病不起。
樊皇后见她来了,倚在软枕上和她说话,“坐吧,孩子怎么样?”
阮幽梦摸着肚子笑说:“都好,孩子最近总踢我,十分活泼好动。”
樊皇后点点头,“这就好,让御医每日请平安脉,你自己也当心。”
樊皇后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阮幽梦的肚子,眼神中透露着期许与慈爱。
“是,皇后也该宽宽心,当心身子。”
樊皇后叹了一口气,“皇上……”
只说了皇上两个字,她的眼眶就红了,拿过帕子拭泪。
“朝中还等着皇后拿主意,北狄那边需要去和谈,皇上……皇上怕是凶多吉少。”
樊皇后现在极不爱听这话,“和谈的事已经让徐大人去交涉,皇上定会吉人天相。”
“已经寻找了这么多时日,皇后还要以大局为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朝中人心不安,北狄又屡屡犯境。不如早立新君,安定人心。”
“新君,新君是谁?”樊皇后有些动怒。
“自然是臣妾腹中的孩子。”
“还未临盆,尚不知男女,本宫也希望你腹中是个龙子,但万一是个公主……”
“太医诊断一定是个男孩,一定是个男孩。如今可命裕王监国,待臣妾腹中的孩子降生后再继承大位。”
樊皇后揉了揉太阳穴,“本朝没有先例,还未降生,怎可定位储君。”
“事急从权,江山社稷更重要。”
“裕王……裕王狼子野心。”
“总归是皇叔,又有皇后在,还有朝中众臣,他翻不出天去。”
“让本宫想一想。”
此后几天,阮幽梦日日去劝说皇后,皇后又得知国中有几处叛乱,这才下定决心宣召皇上驾崩,裕王监国,待贵妃腹中孩子降生后再定君位。
秦孟疏躺的时间久了,想去晒晒太阳,顾花影见他伤口愈合的很好,就同意了。
秦孟疏正帮着顾花影缠线轴时,忽听到街上传来敲锣的声音,接着李婆婆就挎着篮子走进院子,又匆匆忙忙将门拴上。
“官府传诏,皇上驾崩了!”
顾花影十分吃惊,“什么?”
“皇上驾崩了,听说是个什么王爷管事,还听说有个妃子肚子里的孩子快生了,就等着生出来当皇帝了。”
顾花影转头看向秦孟疏,只见秦孟疏脸色十分阴沉,手中的线轴快被他捏的变形。
“婆婆,您可听得真切?”顾花影问道。
“真切,官府的人在大街上敲锣打鼓的报丧,还要三月内不许杀生,不许婚嫁,不许歌舞,要给驾崩的皇上披麻戴孝呐。”
顾花影听的心中一凉,这大女主和裕王真是没有不敢干的。
她走到秦孟疏身边,握住他的手说,“气大伤身,你肯定有办法的,来日把这仇报了就是,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嗯。”秦孟疏低低嗯了一声。
秦孟疏想着前几日送出去的密信,想来也快收到了。原先他在明敌在暗,如今颠倒过来,事情反而好办些。
宫中樊皇后的病越来越重,竟有咳血的症状,连换了几个方子,终不见好转的迹象,如今竟是病的奄奄一息。
樊皇后无暇理事,阮幽梦便扩张自己的势力,她想着留着皇后终究是个祸害,就像是在自己头上悬着一把刀,刀落不落,樊皇后始终是操刀人。
太医院早就在她的掌控之中,樊皇后的病也是她的手笔,一个小小的急火攻心,演变到如今渐渐病入膏肓,这就是她除去樊皇后的手段。
太医来给她请安,禀告了皇后的病情,言说也就这一两天了。
阮幽梦听的心中高兴,让宫女服侍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慢悠悠的去皇后宫中侍疾。
皇后宫中的汤药味更加浓郁,闻着刺鼻。阮幽梦将香囊放在自己鼻下嗅了嗅,慢慢走近内室。
樊皇后形容枯槁,脸色惨白眼窝凹陷,阮幽梦就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她。
许久后,一声艰难的长吸气,樊皇后渐渐睁开眼,她眼前有些迷离,看不清东西,好一会儿才适应,认出眼前人是阮幽梦。
“贵妃……回去吧……照顾好孩子,我这里病气重……”樊皇后断断续续缓缓说着。
阮幽梦待她说完,轻启唇角微微一笑,“臣妾来为皇后侍疾,太医说皇后大限将至,臣妾是该送送皇后。”
樊皇后眯了迷眼睛,大限将至?她要死了吗?
樊皇后撑着一口气,望着阮幽梦交代后事,“你……一定要生个皇子,给皇上留个血脉……裕王狼子野心,你要守着这江山,不能被夺去……你们孤儿寡母,将来日子艰难……”
“皇后放心,这江山是臣妾母子的,裕王他夺不走。”
樊皇后仍是担心,只是呼吸渐渐困难,用力想要喘息,可惜一挺身就去了。
阮幽梦静静的看着皇后闭气,这宫里再也没有敢骑在她头上的人了,她顿觉天色甚好,心情舒朗。
皇后薨逝,给顾花影传递这消息的人,竟是沈珺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