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臆想》十四夕

12、第十二章

　　（12）
　　“有乖乖吃药，中午的时候午睡了一小会儿，然后一直在这里等你来。”
　　林朝夕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头发有些凌乱地翘起，不过他没管这么多，只是定定地看着魏沅。
　　“阿沅……”林朝夕想了想，又改了口，“魏沅！你说过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去出去走走的，我已经好啦……！”
　　林朝夕在医院里又躺了小半个月，只觉得浑身难受，回到家之后更是被魏沅直接禁足，哪里都不能去。
　　恋人撒娇时的样子总是很像某种小动物，让人很想抱在怀里抚摸再抚摸，可怜又可爱。
　　魏沅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他把水杯放在床头，轻轻揉了揉林朝夕的发顶，说：“好，明天就去。”
　　夕阳西沉，给窗外的景色镀上一层暖橘，林朝夕转了个身，只觉得心情美好轻盈，想要魏沅的拥抱。
　　“你现在忙吗？要去晚自习吗？要写教案吗？”
　　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之后，林朝夕才懊恼地叹气，不知为何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今天是周五，连续两节语文晚自习，魏沅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拥抱他，这让他感到难过。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沉，林朝夕有些惊讶，下意识向后一靠，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圈在怀里。
　　“我可以抱你，”魏沅笑着说，“心里想的事，无论是什么，都要说出来。”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林朝夕便大胆起来，转过身同魏沅索吻，在魏沅的脸侧亲了又亲，魏沅任由林朝夕发泄情绪，没有动作，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爱人。
　　林朝夕的眼尾带着夕阳的颜色，眼神无辜又单纯，像是在询问为什么不能进行下一步。
　　魏沅在林朝夕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一啄，说：“那样会伤到你。”
　　“希望我的病快点好起来，”林朝夕语气乖巧，“我想让你开心。”
　　“会的宝贝，你会很快好起来。”魏沅用鼻尖蹭了蹭林朝夕的侧脸，说，“其实，重逢后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林朝夕紧咬着嘴唇，用力地抱紧了魏沅，一言不发。
　　他知道魏沅很累，非常累，每天在学校、父母家和自己家里往返，要应对来自学生的问题，还要和高默周旋。
　　父母每天留魏沅在家里吃午饭，但林朝夕觉得魏沅在回家的时候总是很生气，似乎一直在和父母吵架抗争。
　　魏沅每次下晚自习之后回到家里的时间都很晚，但他只有在确定林朝夕已经睡着之后才会轻手轻脚地去书房写教案。
　　每次都忙到凌晨两三点，上床后还要因为林朝夕的惊醒或突发的心悸担惊受怕。
　　林朝夕时常想，自己太无能了。
　　不但不能为魏沅分忧解难，留下来反而徒添麻烦。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累啊？”
　　突如其来的伤感充斥着林朝夕的内心，魏沅眼下的青黑与眼里的红血丝都让他觉得无比心疼。
　　可，他从里到外都是坏的，就像在阴暗处放置久了腐烂的苹果，偶尔带着难闻的铁锈味。
　　“我除了会给你添麻烦，什么都…做不了，好像从小就是这样。”
　　“我闯祸的时候是你帮我解决问题，那次火灾也是一样…我吓得走不动路，你冲进来救我、保护我…高中的时候每次我发疯你都帮我说话…我知道那些人不喜欢你帮我说话……可还是…在给你惹麻烦。”
　　心悸的感觉又来了，林朝夕觉得一阵窒闷，说话也开始变得艰难。
　　“我想让你觉得轻松，觉得开心，但哪一样我都不能给你…我活得好失败…真的……”
　　魏沅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沉默地下床，拿起床头的水杯递给林朝夕，同口袋里的药一起。
　　药效发挥得很快，林朝夕的心跳开始恢复正常跳动的频率，他怔松地靠在床头，看着前方，又好像哪里都没看。
　　过了不久，林朝夕冰凉的双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住。
　　“从认识到我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我所有的情绪都只为你而存在。”
　　魏沅认真地看着林朝夕的眼睛，好似看着某处动人风景。
　　“如果我的努力能让你感到轻松快乐，我觉得很值得。”
　　“你的健康、笑容甚至忧郁和难过，高于我所拥有的或未曾谋面的一切。”
　　魏沅轻轻摩挲林朝夕的手背，似乎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有些出人意料，低声笑了。
　　但这也确实是他自己的心意没错。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让我补偿你失去的所有喜乐。”
　　林朝夕的眼底有清浅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心里的郁结全都释怀了，他想他该勇敢一点，和魏沅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
　　彼此紧握着手，就拥有了无限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