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10）
明明已经站在了咖啡馆门口，却迟迟不愿走进去。
林朝夕深吸一口气，四下张望着，事实上来往路人皆是陌生人，没有人能够把他从这水深火热的境地中救出去。
突然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走啊？是不会走路吗？”
林朝夕的眼神暗了暗，他没想到高默也会来，坐在一旁当个听众，眼睁睁看着他接受审判。
终于他还是被推到了残酷的现实面前。
坐下之后气氛便变得很不一般，顾女士上下打量着林朝夕，而林母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紧紧攥着手心。
顾女士沉声问：“你现在已经好了吧？可以自由走动了？”
林朝夕简直想大叫——我没好！只要你让我和魏沅分开，就永远不会好起来！
但他只是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林母这才发话：“我知道这些年来一直在想他，但是……”
她看了一眼高默，紧咬着嘴唇，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当初你出事的时候，妈妈是想要接你回家的，但看你萎靡不振的样子…我还是担心，所以才让你…待在他身边。”
“但是朝夕，你都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了，还分得清真假吗？魏沅怎么可能会对你这么好，你们当年可是吵架了，这些我都知道…你怎么能确定在你身边的就是真正的魏沅呢？”
林母放在桌下的手在颤抖，因为她看见林朝夕眼里渐渐熄灭的光，以及逐渐苍白的脸色。
但如果不把林朝夕带回去…顾女士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整天浑浑噩噩的废物待在一起，也不会拿魏沅的未来去赌。
同意让魏沅当老师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为了这件事，魏父气得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现在身体还没好起来。
林朝夕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他不是…但是……”
我还是想…就这样沉溺下去。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夺走我的希望，因为我有病，就要剥夺我生的权利吗。
林母试图拉住林朝夕的手，说：“跟妈妈回去吧，总有一天我们能把病治好，然后忘了他……”
“我不要！！！我不要忘记他！！！”
林朝夕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好在没人听见包厢里的动静，不然一定会有人指指点点。
心脏的地方传来一阵刀绞似的疼痛，林朝夕痛苦地捂住心口，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黑点，现在在他眼前的所有人都如此面目可憎，一张张虚伪的面孔令人作呕。
他突然抓起面前的咖啡杯，狠狠摔碎了，捡起地上的碎片，定定地指向顾女士，还差一点就能划破她的皮肤，迸发出鲜血。
高默想要阻拦，被顾女士阻止了。
“你果然疯了，”林母用力抓住林朝夕的手，“你这样只会让魏沅更讨厌你，快放下！！！”
“讨厌我…他会讨厌我……”林朝夕喃喃道，“别讨厌我…不要……”
胸口跳动的那一团软肉实在是太疼了，疼得林朝夕几乎站不住，恍惚间他沉入了黑暗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他听不真切，目光聚焦时，他看见自己的掌心被鲜血染红。
顾女士捂着左脸，说：“他已经疯到这种地步了吗？你让我怎么放心他待在你身边！？万一他……”
我伤到了魏沅的母亲……我疯了……
林朝夕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涣散不知望着何处，他好像又看见了魏沅，那个眼神里带着不屑与厌恶的魏沅，那个……
不爱他的魏沅。
高默似乎在同魏沅说话，他们查看顾女士的伤势，林朝夕蓦地害怕起来，他想要逃跑，他没勇气再看魏沅的眼睛，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林朝夕盯着鲜红的双手，车祸时的场景又一次回溯到脑海中，那些鲜血忽然变成熊熊火焰，将痛哭的孩童紧紧包围。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不停在身上擦着，白色外衣上染了血，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了。
“道歉啊！”
顾女士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抬手就给了林朝夕一记耳光，林母来不及阻拦，只能挡在儿子面前，颤抖着说：“够了，我答应过你会带走他，没让你教训他！”
林朝夕怔怔地坐在原地，感觉到某种温热的液体流淌而下，他抬手一抹，原来是鼻血。
顾女士也愣住了，不会真把人打坏了吧？
“魏沅呢？”林朝夕颤抖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高默满心疑问，沉声道：“他在学校，不在这里。”
“你骗人…他在你身边……”
“他就在你身边，你都不愿意让他和我说说话……我不会抢走魏沅的…我的阿沅还在家里等我…但我只是想和魏沅说几句……”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魏沅和阿沅……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高默正想开口，但林母却尖叫一声。
“朝夕！你撑着，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活着好难。
心脏还在跳动，但林朝夕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他闭上眼，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