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聂岫儿3 ...
-
聂岫儿永远想一出是一出,她有钱有权,想怎么玩怎么玩,底下的人也跟着她胡闹。
等文莺帮她找来两个打槐花的公公,对方收了钱正要奉承文莺几句,就听翠桃冷不丁道:“娘娘,槐花不是夏天才开吗?”
此话一出,喧嚷的众人好像被戳中了什么按钮,刹那间都安静下来。
也不是没人知道这个理,但聂岫儿闹的时候,从来没人敢阻止。
除非聂岫儿自己。
她看了眼翠桃,重复道:“夏天开的,那冬天花还在吗?”
翠桃没想到聂岫儿会这么问,也挠了挠脑袋:“奴婢不知道。”
文莺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翠桃,翠桃每次都这么鲁莽,她一天要提心吊胆好几次。
好在聂岫儿这次没怎么发作,听说槐花冬天极有可能不开,就算开了也不甜,顿时没了吃槐花糕的心思:“都回去吧,本宫要去湖边散散心。”
文莺不放心聂岫儿一个人,想多劝几句,翠桃拉住了她。
翠桃没有文莺的好脾气,今早的贵妃榻事件让她想了许多,死来想来仍觉得这事娘娘不占理。不过是忘了替她扔了贵妃榻。
何况,昨晚文莺也陪着跪了雪地,她哪里知道扔贵妃榻的事,何至于那么大火气。
翠桃一心以为,聂岫儿是为了那张塌生气。
文莺看着翠桃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解释又不能。
等两个人回过神,聂岫儿已经撇下众人走远了。毕竟是在宫里,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她寻了个差事,支开翠桃,自己独自跟在聂岫儿身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聂岫儿走到八角亭上,坐下,文莺这才发现距离有点近了,正要退开几步,聂岫儿忽地朝她望来。
文莺很高,聂岫儿自己也是女子里少有的高挑身段,文莺比聂岫儿还高出一个头,这么远远望着,像根竹竿一样。
她收回视线,丢下一句:“有人来了,蹲下。”
文莺听话地把头缩进花丛中,一动不动。
隔着枝叶的绿色罅隙,文莺看到了走近八角亭的男人,是承明帝。
他穿了身白色的便服,没有带玉冕,头发用玉簪束在脑后,看起来比聂岫儿这个后妃更加一丝不苟。
程福跟在他身边,但他一走上八角亭,就把程福喝退了。
聂岫儿冷眼看着他坐到自己对面,没有搭话。本就多亲热的关系,又有过罚跪那一遭,聂岫儿对承明帝的印象越发地坏。
承明帝像是没有自觉,主动提起前天的事:“那天的事是朕不对,小姑姑毕竟是姑娘,身体娇弱,身子骨可冻着了?”
四下无人,聂岫儿也不跟承明帝装模作样:“你成日里这幅模样,也不嫌累得慌。”
承明帝笑了下,弯起一双桃花眼,很是风流多情的模样。嘴里却不大客气:“能让小姑姑生气,是朕的本事。”
聂岫儿呸他一口:“ 别把你对付小姑娘的手段使到我身上,你心里装的什么,我一清二楚!”
承明帝低头看她,聂岫儿今天穿了件杏黄的长袍,布料却是极华丽暗花蜀锦,她头发松松垮垮挽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朵玉兰,明明是老成的打扮,落在她身上,却平添了一分秾丽。
她进宫前一直爱穿素净的衣裳,到今天承明帝才发觉,这种旁人穿嫌压不住的华丽宫装才是最适合她的。
她果然是该进宫的。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他的个头很高,肩膀又宽,极具压迫性,聂岫儿被他看了一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像松鼠一样从长椅弹开:“周子昭,你真当我没脾气?”
程福被聂岫儿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要喊护驾,承明帝却抬手制止了他。他握住聂岫儿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男人的力气是聂岫儿的好几倍,她怎么也甩不脱,一张俏脸气得秀眉蹙起,尖尖的指甲掐进对方的手腕。
指甲钳进承明帝的皮肉,即将刺破的刹那,聂岫儿却陡然收了手,转而去掐自己的指腹。她用的去力气,指尖又磨得尖尖的,没一会几个指头顿时鲜血淋漓。
看着她小猫亮爪,承明帝本是好整以暇,没想她转头掐自己,等他掰开聂岫儿的手时,小姑娘抬头看他,声音有些疲惫:“陛下,看在我父亲的面上,你能不能别碰我。”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眼里却闪着冷光。
承明帝放开她,却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她面前端详了她一会儿:“小姑姑,朕发现你跟长乐郡主真的挺像。”
聂岫儿不想理他,承明帝自顾自也能说下去:“马上要元旦了,听说你宫里没几个人,我让内务司给你送几个能干的宫人过来。”
聂岫儿刺他:“你挑的人我不敢用。”
承明帝笑了一下:“那小姑姑不妨亲自去趟内务司,看中谁要谁。你的手还伤着,走,朕带你去太医院。”
聂岫儿:“为什么不是太医自己过来,非要我过去?”
她纯粹胡搅蛮缠,自觉已说得过分,程福也皱起眉头,但承明帝似乎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就在这等着,朕让人给你送医生过来。”
聂岫儿有点吃惊的是,承明帝借给太医院用的居然是自己的步辇。
还真是心大。
文莺等到承明帝离开,才从花丛中钻出来,她没有靠近八角亭,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倒是聂岫儿,见她起来了,就招手,让她坐到亭子里来。
文莺走到亭子里,正要坐下,聂岫儿又说:“文莺,我有点渴。”
文莺没有停顿地站起身,花了点碎银子叫住一名小太监,让人给聂岫儿送壶龙井过来。
聂岫儿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文莺,你不怕他跑了?”
文莺:“我拿了他的当差令牌,没了令牌不出几日会被撵出宫去,他会回来的。”
聂岫儿抿起嘴角:“我要喝口水你要我等几天,长进了。”
话虽如此,没一会儿,那靛蓝宫衣的小太监果然回来了,殷勤地聂岫儿和文莺倒了茶,服务称得上周道。
聂岫儿喝了没两口,又放下茶杯:“文莺,这半年你总是劝我去争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