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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刺青生长 魔法学院的 ...

  •   *HP原著世界观下的原创人物故事,有私设

      *獾院男主&鹰院女主的非典型傻瓜恋爱

      *

      祖母生前喜欢为你讲述北大西洋海面之上盛行西风与温湿洋流相撞而生的暴风雪,还有狮群般盘踞于好望角以南的热带飓风。描述中你的祖先们挂着因蒙受紫色阳光眷顾而焦黑如粗麦面包的脸庞与癣斑般的皱纹委身于渡轮最阴暗潮湿的底舱,以肉身作罗盘为航船划明航向,他们的轨迹宛如一枚牵线的绣针,由东向西密密麻麻缝遍大西洋这片湛蓝无瑕的绸缎,串连起马来西亚岛畔青碧色的海水与南北美大陆接壤的巴拿马运河。你的家族与航海结伴究竟起源于哪个时代已不可考,据说在阴晴莫测的大海上求生催化出水手们无数的信仰,譬如信天翁的翅尖会撩起风暴而女人的经血象征厄运,曾有商队看中你们这一支古老东方的巫师血脉,将你的祖先劫掳上船,风暴乍起时你的祖先从舱底被拖出,身体钉上桅杆,削尖的木桩穿透□□,笃、笃、笃,直至挤压着内脏自口腔破出,你的祖先有如图钉针扎透的飞蛾,翻眼对着阴云聚拢的天际口鼻翕动吐出碎肉与血沫。水手们给巫师晒干的尸体刷上沥青,与船帆一同扬起第二面旗帜,就这样在大西洋的三角区飘飘摇摇游荡了百数年。

      你家族许许多多的传统承袭自那个时代,譬如每个新生儿岁及黄口前的刺青,魔药兑着墨水被刺针点进皮肤,一颗漆黑的种子埋入肉壤,随年龄渐增在肤表开枝散叶生长蔓延出绮丽魔纹,成为你们一生用以规避厄运的护符。你的刺青在七岁时由祖母执笔,年长的东方女巫放下刺针用掌心摩挲你的额顶,她活得足够久,发髻已经全白,颧骨上散布的老年斑有如木质家具内侧受潮而生的霉点,年轻时狭长风情的水蛇目如今被眼皮淹没,皱纹的深壑倒像开了第二只天眼。她说你将漂泊一生却总不会失去归所,未来的占卜简短晦涩。彼时你低头专注盯着身上刚烙下的刺青,指甲盖大小的纯黑花蕾盖在你尚未发育的左胸脯上,纹路边缘的皮肤略略发肿,不怎么疼,和蚊子叮咬差不太多,随着你的呼吸轻柔起伏着似要挣出第一片花瓣,会开出哪种花呢,你不知道。你抬头看见祖母的双眼垂拢,每一条皱纹都融蜡似的下淌,而胸口已经不再起伏,生命与世纪等长的女巫在念出最后一个预言之后,就此溘然长逝。

      也是大概那个时候你家族走下苔藓遍生的甲板踏上陆地,你们是漂泊百年的海上吉普赛人,随风逐流的蒲公英种子与粘在鸟腹羽绒中的带刺苍耳,被信天翁辗转携至英格兰落地生根时已近二十世纪末。闻名遐迩的魔法国度对魑魅辛密之事的包容氛围如含氧充足的泉水接纳了你们。世纪之交的异国魔法界尚处第二次巫师战争地震天摇后的青黄不接,供你们扎根的正是断壁残垣旮旯里积累的薄薄土壤。你的父母在巫师街区的对角巷之中、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隔壁开了一家狭小商铺,黄花梨的东方式匾额挂在异国街头像皮肤表面突兀拉开的一道伤口,自门口向内凿出狭长的长方空间,木嵌挂屏后四张半圆多宝格并排而立,上面摆满你们旅行中收集而来或你父母亲手制作的魔法小玩意,从罗马尼亚尚带吸血鬼心头血渍的银匕首到古埃及记载古老魔咒的莎草纸卷,再从巴比伦埃特梅兰基神庙最高一块釉砖到各种各样招财开运物,多宝格顶层一字排开青花瓷玲珑古玩而你家豢养的那只细长灵敏的孟买黑猫爪垫踏过时如尘埃掷地无声。

      得益于人皆有之的猎奇心理,店铺生意意外地不错,最初资助你父母开店的人是伊瑞斯先生,这位同样来自亚裔巫师家族的先生有着中式名字,“伊瑞斯”只是周围人就他名下经营品牌“Iris”对他的代称,据说你的祖先如避风海燕在英格兰港口暂驻时曾与他家族有过不深不浅的交情,相比于你命途多舛的家史他们本地化格外成功,他本人充分发挥人种天性中的务实变通,借着巫师界日渐不排斥麻瓜产物的趋势作为两界中间商赚足了差价。而他与你父母洽谈时你正蹲在门口,捏着黑猫的后颈企图修剪它那对一周内挠坏了你三件衣袍的爪子,眼下蓦地出现一双雕花精细的小皮鞋,吊袜带固定在双膝之下,往上是熨烫平整的西装短裤和套在衬衫上的格纹小马甲。不太常见,在巫师世界这个打扮,倒像麻瓜那儿某个银行家的小儿子意外走错。你把猫护进怀里,抬起一双与猫儿如出一辙、警戒而浑圆的眼睛上望——落日融了脉脉金黄,漆黑发梢染上虚假暖棕过渡进晃惑一片的背景色,瞳孔中咖啡糖浆搅开般的浅褐倒是真切,对面比你年长些的男孩已经弯下腰,友善问候着。你好。

      青梅竹马,childhood sweethearts,幼ななじみ。太多语言形容过这种诞生于童年时期无瑕剔透的友谊,若要把你这位竹马与文本定义比照着条分缕析,他并非你一见投缘即刻能玩在一起的朋友,你对他最初的态度由躲避更甚警惕,无关第一印象好恶,只缘于野生动物初入人类城镇防御机制本能的运作。伊瑞斯先生的长子,年龄上大你两岁,由于两家私交甚好而在此后频繁跟随父亲出现在你家店铺之中。你猫进多宝格后,从棱格里露出上半张脸,黑猫团在你头顶,方正柜格框住四只同样圆溜溜的眼,郁郁地窥伺,男孩因你的行为有些困惑,还是好脾气地回以微笑。对角巷不乏巫师家的小孩,撅着树枝用缺了门牙的嘴念着颠倒混淆的咒语在街头打成一团,和传统印象中的英格兰绅士差距之大有如非洲古猿到直立猿间的天堑,相比之下这个伊瑞斯家的男孩温稳得有点老成,你却无端嗅到些与你相同的僻寥,如同对暴风雨征兆敏锐至极的海月水母,何况他想结交你的意图审慎但如此明显。第二次及之后出现,除了那张照例傻乎乎的温和笑脸,他还带了孩子们惯会喜爱的零食小玩意儿,放在桌上慢慢朝你推来,面上是初次投喂幼鸽或者触摸神奇生物的小心翼翼。你的猫比你更快对他缴械投降,仅仅一周便迫于鱼肉干的糖衣诱惑在男孩膝头讨好地翻出肚皮,你躲在柜台后压断了羽毛笔尖,不自觉往内猫得更深。

      孩童时代的你有别与省心的乖宝宝,祖先把带风的血脉遗传给你,你是海鹰的后裔,尚在母亲羊水中酣睡时便伴随她游遍世界版图。七岁时你从阁楼废弃的烟囱里掏出一把脏兮兮的扫帚尝试飞行,最后以你从屋顶被拽下来告终;八岁时你在书柜背面找到父亲废弃的折断魔杖,魔法控制尚不成熟的年幼巫师本就是一壶蒸腾不稳的沸水,搭配一根坏魔杖简直雪上加霜,最终整个书房的书本纸张都在半空或排兵布阵或翩翩起舞,宛如误入爱丽丝的仙境;九岁时你蹲在店里点起一把火,架上坩埚把翼魔毒液与呕吐物配色的诡异自制魔药搅得咕噜作响,坩埚爆炸实属意料之中,沸腾气浪将一锅色泽诡异的液体冲上半空又呈伞网覆下,不知何种成分充当了助燃剂,竟让原本微弱的炊火在一阵噼里啪啦后如受惊的羽蛇一跃直逼吊顶。彼时你的父母外出,店里除了你只有被伊瑞斯先生暂放在这的男孩,闻声他几乎立刻过来将你扯到身后,飞快解下那总是熨得平整干净的小外套盖上焰尖,幽绿火种是冬眠后破土而出的翠蛇,眨眼游出布料的封锁缠上袖尖,恣意膨胀奔走大有演化剧变为泰坦蚺类的野心。火焰贴着小臂燎起血泡,你看到他手指隐约发着抖,人却没有退闪,多奇怪。你弓起身,像蓄力的猫,一头撞在他胸口,让你们连人带烧着的坩埚一同栽进染池。用来为手工工艺品着色的植物染料抖开柔顺绸缎拥抱了你们,槐花、蓼蓝、茜草、鸢尾,浓缩花汁在鼻端引爆一个芬芳的弹药,你站稳抬头发觉火苗已经熄灭,对面的人懵懵地扶住池沿。

      喘息,第一声,第二声,渐趋平稳。头一次你没有躲避,皱起鼻子嗅闻像是野生小动物以鼻尖相触确认同类,随后,谢谢。你慢慢地遣词造句,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补充说完你看到对面那双因湿水淋淋而稍显狼狈的眼睛倏地亮起,眼角随即弯成月牙形状,褐色虹膜仿佛搅了方糖而闪烁涟漪的醇和咖啡,快活极了,只因你接纳他成为朋友。至于事后你由于炸了坩埚掀了染池遭父母训斥,当然,那都是后话。

      很小的时候你就发现伊瑞斯先生很乐于把自己儿子寄放在你家,你对此理解为他认可你的父母是优秀巫师。你的父亲学识渊博,近半生的漂泊旅行让他的足迹几乎遍布世界每个角落,从珠穆朗玛峰到东非裂谷,从亚马逊雨林到冰岛火山,世界版图对折压平嵌进他的旅行日记。他精通数十种濒临消亡的冷僻语言,教授给你们时措辞徐缓而富有韵律,倒像吟游诗人在七弦琴伴奏中将某个传奇娓娓道来,遇上拗口发音也会夸张嘴型向你们示范。你的母亲和祖母一样是天生的占卜师,能从星轨再细微不过的迁移中剖析出时序航向,她不用水晶球,依靠焚香烟丝逸散在空中的形状解读预言,似乎命运三女神的纺锤丝就藏在缕缕雾白的熏香中。她还教你们编织带有护身咒语的手绳,说实话你觉得这比包馅饼简单许多,至少你不会捏出一坨家养小精灵脑壳般坑洼凹凸的东西再目光悲戚地看它出现在锅中。而这些时候都有你的竹马,印象中他脾性好得不像话,任劳任怨跟在你身后替你收拾残局从未流露不耐,在你失误烧了隔壁店主的假发时上去扛鼎承受对面狂风暴雨般的怒火,又或者对你种种信口胡诌始终耐心而温驯地倾听,偶尔也反过来为你讲述麻瓜世界繁忙的车流、缤纷的霓虹与渡轮悠长的鸣笛。刚过十岁你读完了一整本神奇动物研究学,因而对描述中酷爱财物的小动物嗅嗅兴趣渐浓,甚至身体力行搞出了四套捕兽网安置在野外企图捕捉,你的竹马为此贡献了四枚金加隆作为诱饵,再次掀开捕兽网时皆是空空如也,金加隆被不知名的盗贼窃走,却也没留下任何神奇动物的足迹。像是为了安慰你,隔天他带来了一只巨大的嗅嗅玩偶,送给你的。

      而你发现他并非任何时候都那么温稳从容是在入冬的万圣夜。属于鬼怪的圣徒日来临之际,对角巷整条街似乎顷刻沉入海兽盘踞的幽邃蓝洞,灯光消弭而亮起的唯有雕刻笑脸的橙红南瓜,一场盛大的夜游在此时举行,被漆黑长袍遮掩头脸的巫师们扮作死灵,手秉火烛汇成蜿蜒长队静静穿梭过街巷,随烛火忽闪的崎岖剪影淌过橱窗,影影绰绰中藏着憧憧鬼气,烟花燃尽后留下烟丝缭绕,在空中画出灯塔水母游曳浮动的形态。你在游行队伍里钻来钻去,“trick or treat”唯一的战利品是弗洛林冷饮店的一支双球冰淇淋,万圣节冬夜里舔一口冻得你嘴唇发麻。你的竹马没有像你一样闯进队伍,只是跟在后面一边喊你的名字一边有点无奈地叫你别跑太快,你回头招手,腕下那盏黄铜提灯摇晃如萤,嘴唇因舔吮冰淇淋而潮湿发红,幽灵长袍在高高低低的烛火中扬起一角,仿佛夜莺扑簌乍敛的翅尖。游行之后你们溜进午夜剧院赶上万圣节特供演出,灯光渐暗而帷幕拉开,一场吸血鬼与恶灵的舞台剧就此上演。灯光音效氛围在魔法调度下变得阴森逼真,你眯起双眼企图分辨角色却察觉身边人瞬间僵硬的肢体。他居然怕鬼。惊讶后你顺手剥开一颗糖,衬着糖纸塞进他因受惊失神而稍张的嘴唇里,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声安慰不要害怕。对方回过神立刻窘迫地干咳起来,借揉额的动作掩饰性把脸撇向一边,你看到他藏在黑发里的耳朵已经涨成珊瑚色,便体贴地移开视线,继续眯眼盯住舞台上的演员。

      千禧年往后的第四个年头你步入十一岁,像一株移栽到阳光下的植物,水土与养分将枝条缓慢拔高。伴随着发育。你的声音开始变细变柔,逐渐褪去性别模糊的含混稚气,夜里你能隐约听到骨骼拉伸的细微咔哒,随之而来的生长痛偶尔会以小腿抽搐的方式将你从梦中惊醒,胸前皮下脂肪的充盈导致胸脯缓慢隆起也导致了轻微胀疼,你的母亲为此给你换上更柔软贴身的纯棉内衣。而那时你还处于没心没肺的孩童时期,只要坩埚爆炸没把你炸进圣芒戈就能继续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对身体细微隐秘的变化自然毫无察觉。初夏的某天你从浴缸中站起,兑了沐浴魔药的浴水呈现粼粼碧绿,衬托水面之上皮肤的白净柔软。通风窗被夏季爬满后墙的枝条浓荫遮盖,你用手在雾白镜面上擦开一抹清晰,发现胸前的刺青也像感召长夏的荫绿似的,一夜之间朝刚刚发育的胸脯生长出第一片叶子,它是你的生命线,扎根在你的心脏,与你的生长保持同一个轨迹。那个晚上你拆着你的竹马托猫头鹰寄送来的生日礼物,巨大的立体天文星系模型,不知用了何种咒语让闪闪发亮的星体模型有序运行,这时候又一只猫头鹰用分布褐色圆斑的翅膀拍响了你家的窗户,口中衔着火漆封口的信。

      关于送你去霍格沃茨上学这事你父母意见一致地首肯,外来的异国植物总归需要适应本地土壤,体系化的教育与寄宿制正适合修剪你过分野蛮疯长的枝条。于是到九月一日开学起剩下大半个月里,你的父亲给你补习了霍格沃茨校史与一年级课程,你的母亲为你缝制了素面衣袍斗篷包括配套围巾手套巫师帽,你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与一根山毛榉木质独角兽毛内芯的魔杖互相选中,头发花白的老店主念及四年邻里之情给予你降价一西可的重大优惠。临行当日你给嗅嗅玩偶和天文模型各来了一道缩小咒然后通通塞进行李,又带上你的黑猫,你的母亲从占卜香炉中捻出一段纤白如昙的雾丝,“今天你会遇上好运”与一个吻落在额顶,她理了理你的衣领,轻柔地将你推出店门。你跟随父亲来到国王十字车站,意料之外遇到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运的家伙,你的竹马。他独自一人和行李站在一起,穿着熨得平整磊落的校袍,时不时取出怀表确认时间,看到你旋即弯起眼角招了招手。而在回应之前另一句话突兀跃上舌尖,像渴望破壳的雏鸟一样骚动,一个月,你居然有近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这个月你的注意力被霍格沃茨猫头鹰翅膀掠起的风吹乱,分不出太多给一个偶然销声匿迹的玩伴,印象中上一次见面他已经换了一套中学校服,忙于麻瓜世界的“升学”“录取考试”一类活动。他长你两岁,也先于你两年收到猫头鹰带来的入学通知书,但作为家中长子双亲早已为他规划好一条游离于巫师界之外的入世道路,有关于将家族人脉进一步拓展入常人世界与承担于两界中流转的家族业务,此时全然一副巫师打扮出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倒让你意外。“你也要去霍格沃茨”问的同时你打量着,青春生长期的少年一天一个样,时隔半月他似乎长高了点,对视需要你将头仰得更高,英朗的面部骨骼线条从孩童残留的柔润中凸现,咽喉处长出一块结,像忘了剔除的果核吞咽中卡在脖间,随着他“我父母商量后觉得放弃魔法有些可惜”的解释柔和地上下滚动,让你很想拿魔杖戳一戳。他似乎也因你身上某些变化稍微怔愣,在铁皮火车的鸣笛与蒸汽中惊醒,转而露出的笑容没有平常那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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