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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陈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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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
秦曼抱着刚买回来的冰激凌,瞪着电脑屏幕,嘴里咬着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愣了两秒,直接将碗朝桌上一丢。
闷热的白日,无聊又烦躁。又是一天坐办公室的冗长午后。
三十八度。这天气,怕是犯罪也得先喘口气儿。
施凌百无聊赖地走神乱想着。空调开得正舒服,吹着吹着便打起了盹。
人在欲睡未睡之时,对声音极为敏感。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她惊得睡意全无,下意识抓起了话筒:“您好,这里是霖溪市沧山分局。请问……秦曼?”
“凌儿,忙不?”寒暄几句,秦曼开门见山,“帮我查点儿东西。”
“你说,”施凌不免奇怪,“不过我查得到的,你应该也查得到吧?”
“先查个人,”秦曼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关瑟,霖溪市人,1999年7月26日失踪。父亲关渝洲,身份证号码……”
施凌依照秦曼提供的信息找到了目标。
“二十年前失踪的?”
“对,有……”
“哎?奇怪……”
“关瑟的身份证么?”
“嗯。2004年申请办理了身份证,是他的奶奶孟鹤青申请撤销失踪认定并恢复他的户口。他的父母……”施凌的嘴巴比脑子慢了许多,“被谋杀,这案子一直没有破。”
秦曼道:“这案子的卷宗我没有查到。”
“这案子是二十年前的,”施凌道,“霖溪市的刑事档案电子化还没有完成,这案子应该还没有电子档。”
“能不能……”
“我去申请调档。”
“谢了啊,凌儿。”
“谢什么,我总请你帮忙呢。什么时候有空了来霖溪,大半年没见了。”
“等忙完这阵一定去。”
闲扯几句,施凌撂了电话。
下午,秦曼收到了霖溪市沧山分局发来的文件。
而后,关霈被她从审讯室里拖了出来。
“问出点儿有用的没?”秦曼的手指点了点玻璃。
关霈苦笑:“老鹰抓小鸡一样。”
秦曼道:“我这边有大发现。”
“照片上的这个孩子,二十年前被上报了失踪,”秦曼调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关瑟,1997年7月25日出生于霖溪市。1999年7月26日,他的父亲关渝洲、母亲唐菁——就是照片上的这对夫妻——在家中被杀害,关瑟从此下落不明。”
关霈心念一动:“7月26日?那天是……”
秦曼舔了舔嘴,缓缓道:“阴历六月十四。”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空了几拍。
“这是2004年,关瑟17岁时办理的身份证。是他的奶奶孟鹤青申请恢复了他的户口。”
关霈死死盯着那张注册登记的照片。
“他办理身份证那年,指纹录入还不是必须的要求。另外,关瑟没有驾照,没有护照,没参过军,没有被逮捕过,也不是教师什么的,所以一直没有将两者匹配起来,”秦曼道,“如果不是这张照片,我们不知何时才会知道,原来言律与关瑟,竟然是同一个人。”
“还有,”秦曼愈讲愈兴奋,“我试着在5月27日的航班与铁路乘客名单中搜索关瑟,不出意料,果然找到了。喏,下午三点自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出发,下午五点零五分到达落城双叶机场。打车的话,四十分钟就能到李秋阳的家。他完全有犯罪时间。”
桌上的打印机启动,纸页被一张张地吸食进肚,滚了油墨,又一张张地被吐出来。
关霈的声音淹没其中。秦曼探过头:“你说什么?”
“记不记得言律说过,”关霈贴近她的耳朵,“周亦宣也许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机器停止了吞吐,安静的过分。
关霈出神地想着,并未注意到距他不过咫尺的秦曼语声变得不自然:“那你怎么想?”
关霈回过头来,稍稍错开距离,道:“这一点咱们不是没有查过,只是苦于没有侦破方向。关瑟的出现,指给我们一个方向,只是……”
“只是,”秦曼接了下去,“言律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一点?他就这么自信我们找不出证据么?”
“他很自信,却并不傲慢,”关霈道,“凶手若非心思缜密,滴水不漏,便不会成为一个我们苦寻多年都寻不到的‘幽灵’。如果他这么轻易便露了马脚,那我真是要怀疑真凶或许另有其人了。不过,眼下更令人在意的,是这张照片。”
秦曼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会是谁寄过来的?这人不仅知道沈知非失踪,特意以他的名义来引起我们的注意,还十分清楚言律的真实身份……”
关霈目光闪动:“你刚才说,关瑟的户口是他的奶奶申请恢复的?”
“孟鹤青,”秦曼有些犹豫,“但她真的会这么做么?”
关霈突然拖过桌子上的座机,一面拨号,一面道:“孟鹤青的现居地址在哪里?”
秦曼敲着键盘,猛然意识到什么:“我的天,难道沈知非在孟鹤青那里?!”
龚易青蹲在小山丘一般高的一堆信件中接起了电话:“老大,线索断了。”
关霈奇怪道:“你在哪?怎么还带回音的?”
“霖溪市东郊的一个邮局,”龚易青拍着身上的纸屑和灰尘,“查到这里查不下去了。”
“东郊?”关霈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地址信息,“你现在去一个地方,正好就在霖溪市东郊。地址我发你,找一个叫孟鹤青的人。”
龚易青连跳几步,跳到一处空地:“我马上去。这个孟鹤青是什么人?”
“她是关瑟的奶奶,”关霈尽量言简意赅,“关瑟就是言律,是他被言飏收养之前的身份。我们收到的那张照片,是关瑟的亲生父母及他本人。寄信人很可能就是孟鹤青,沈知非也许就在那里。”
龚易青奔出邮局,拦下一辆出租车。
挂断电话,关霈拿过秦曼递过来的打印资料。
“这是关瑟的亲生父母被杀那个案子的资料,施凌说那边的档案电子化还没有完成,所以很多陈年旧案在系统中暂时都查不到。”
案情并不复杂,关霈很快便看完了。
入室杀人。案发时间深夜两点钟,凶手一男一女,亲戚朋友都被排除了嫌疑,非熟人作案。无财物丢失,现场无目击证人。
据现场还原,凶手的目标是睡在次卧的关瑟。带走关瑟时睡在主卧的夫妻两人被吵醒,关渝洲首先遭到袭击,后脑被钝器重击,当场死亡,凶器是床头的一个铜制塑像。唐菁的手上有被单刃刀割开的防御性伤口,腹部被捅了一刀,但伤口不深,最终的致命伤是在扎在心脏上的一刀,凶器是厨房的水果刀。两人被杀后,被摆成了安静沉睡的姿势。现场被打扫过,虽清除了大部分痕迹,但查证人员发现了两组可疑的脚印,由此推断出了两个凶手的大致体貌特征。
男性凶手,身高178公分左右,体重65公斤左右,42码鞋,年龄在20岁至25岁之间。
女性凶手,身高165公分左右,体重45公斤左右,37码鞋,年龄在20岁至25岁之间。
喵呜。宝石的瞳仁,望得到底的翡翠湖,像言景的眼睛。
喵呜,雪球般的毛团蹭到了白昱的脚跟。
“我回来喽。言景,这位是老白。”
言景站在门口,一人一猫,仿佛对峙一般。
“你怕猫么?我可以把它关起来。”
言景歪着脑袋:“我们家以前也养过一只猫。”
白昱笑道:“很多人都喜欢小动物,又可爱又贴心。”
言景直直地瞪着它:“我不喜欢。”
“没关系,我把它放到阳台自己玩去,”白昱拉他的手,“进来吧。”
言景跟着她,一路走到起居室的沙发旁。
“我家不大,你不要太介意。”
言景坐在沙发上,晃起了腿:“它会不停地叫么?”
“老白?还好,睡着的时候还是很乖的,”白昱抱了许多瓶瓶罐罐过来,“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都拿过来了。牛奶?酸奶?果汁?呃……抱歉,这个拿错了。你要是想喝可乐什么的,我出去买。”
言景扫了一圈:“牛奶。”
“好嘞。”
牛奶果汁摆了一桌子,白昱将误拿的那瓶老白干放回冰箱。
“白昱姐姐,你也喝一罐牛奶吧。”
白昱笑了笑:“好啊,我再拿一罐,一起喝。你先等等,我加热一下,不要喝坏了肚子。想吃东西么?”
“不想。”言景拉开书包,翻出一只白色的药瓶与一只彩虹色的糖果盒。
白昱托着两只玻璃杯,乳白色的液体蒸腾出香气,掌心红了一片。
“这是什么?”
言景将白色的药瓶递给她。白昱瞧了一眼瓶身上的名字,讶异道:“安眠药?”
言景屈了两下手指,示意她还回来:“是哥哥的。”
白昱怔道:“他的?他平时失眠么?你怎么会带着他的药?”
“当然是有用了。”言景将药瓶丢在茶几上,药片哗啦声响。
“这个是,糖果?”
言景歪头瞧了她一会儿,将糖果盒收了起来:“现在还用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