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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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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灰衣的人,看身形像是个少年,他足尖一点就飘出很远,很快就掠过应十里他们的马车,向着灵玉城的方向奔去。
应百里疑惑道:“大师兄,怎么了?”
应十里:“他就是前几天我在徐家遇见的修仙者。”
应百里啊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应十里就神色一肃。
那个灰扑扑的人影从车厢后面飞了过来,落到了他们的马上。
他站在马背上,就像一根羽毛落了上去,拉车的小灰甚至都没有一点停顿,继续往前走着。
男子,不,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一手轻垂于腰侧一手背在身后,他表情淡淡,眉眼低垂。
“你们是哪个峰的弟子?”少年开口道,刻意压沉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威严,他说着缓缓的抬眼,“竟敢在凡尘界………”
“嗯??!!”看清楚应十里两人的他兀然瞪大了双眼。
“两个小孩子?”他不可置信的说道。
少年的眼神自上而下的打量了应十里一番。
他先是恍然,然后再触及到应十里手中的剑的时候咦了一声。
少年伸出手,虚挡住应十里下半张脸,仔细的看了看。
“啊,原来是你啊!”他说着,盘腿坐在了小灰身上。
“你那天怎么走那么快?我还有事没说呢!”少年先是抱怨了一句,然后又若有所思的扫了应十里一番。
“你们师父还……挺奇怪的。”他这样说道。
应十里性子好,轻易不生气的,可眼前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突然说他师父奇怪,难免让他有些不高兴。
他瞪了少年一瞪。
被瞪的少年不仅没有丝毫不悦,眉眼间反而兴致勃勃。
他问应十里:“你知不知道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应十里被问的一怔。
他身上穿的是一身蓝色短打。
蓝是那种看着素静又很有些光泽的浅蓝,袖口衣襟等处是用银白色绣着暗花的布料收的边,腰带和袖口是一样的布料,至于鞋子则是同样银白色的中靴。
他从小就这样穿,由小至大,一年一换,百里他们也跟着他这样穿。
他以为是师父自己给他选的衣服,可如今眼前的人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应十里抿了抿嘴:“是什么衣服?”
少年听见应十里如他所想的这样问,嘴角勾出一丝满意的笑。
他道:“这是音阁练功时的弟子服。”
应十里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年。
“面料款式都一样。”看着应十里亮晶晶的目光,少年抬了抬下巴,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但是,胸前没有音阁的秘印。”
他一锤定音:“这是一件仿品!”
应十里听了这话却一点都不失望。
既然师父从小就给他穿这个弟子服,那就说明师父和少年口中的音阁很有些关系,到了修仙界,他可以去音阁探寻消息。
总比到了修仙界不知道去哪里找师父要好得多。
那边少年还在道:“你们但凡在修仙界待过,有些修仙界的常识,就不会在凡尘界穿着音阁的弟子服乱晃悠。”
“再加上你身边这个,”他用下巴虚点了点应百里,“他这么小………”
他正说着,车帘动了一动,应千里伸出了小脑袋。
少年对上应千里有些好奇的双眼,默了一默。
“嗯?还有更小的?”少年的声音扬了一扬。
他惊讶了一下,随即立刻就收了音,把视线移向应十里,顿了下,才用跟前一句一样的语气说道:“这么小的孩子,不会从修仙界跑到凡尘界来的。”
“是以你们肯定是在凡尘界长大的。”
“那天我见你出剑很是利索,你应当是个剑修。”
少年总结道:“你师父收了你们为徒,却把你们放在凡尘界,你穿着仿制的音阁弟子服,却是个剑修。”
他问应十里:“你说说,是不是有些奇怪?”
听上去确实如少年所说有些奇怪,但…………
应十里:“我师父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由的。”
少年:“肯定有原由啊,不然还能是为了好玩?”
少年肆意张扬,说话时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自我。
这并不是什么讨喜的性子。
不过他眉眼坦坦荡荡,倒也不至于让人厌烦。
再经过徐慧娘一家的温和款待后,少年这样的性子,反倒更让应十里安心些。
他握了握手中的剑,问少年:“你是音阁的弟子吗?”
少年听见应十里这样问,眼神一飘,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诚恳认真道:“啊,我不是。”
说谎!
应十里:“你刚才还问我们是哪个峰头的弟子。”
少年:“唉?你听清了?”
他一点也不尴尬:“是,我是音阁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
应百里:……,一般来说,这样强调的人都不是普通弟子。
他不信。
少年才不管别人信不信,他说道:“修仙者不能在凡尘界穿弟子服的,刚刚我还以为看到了两个违背门规的弟子,是以才转了回来。”
“没想到正好是你。”
没等应十里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少年就掏了一个玉牌。
“给。”少年把玉牌递给应十里,“这是监察司奖励的灵点。”
“没有你我不会知道凡尘界猎杀修仙者的事,没有我你也不知道找监察使,得到奖励。”
少年:“所以监察司给的奖励,你得三之二,我得三之一。”
少年说的理所当然,应十里也接的理所当然。
以为少年要说一半一半的应百里:………
他看着和往常一样认认真真一本正经一点意外都没有露出的应十里,又看了看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
不是?就他一个人觉得少年说话一跳一跳的吗?
不知道被应百里暗暗评价了的少年问应十里:“你知道什么是监察司吗?”
应十里摇了摇头。
少年:“监察司是四千多年前由修仙界各个门派一起建立的,意在维持修仙界的安稳。”
“同门弟子间的摩擦由门派调和,两派弟子或门派之间的纠葛就由监察司来裁决。”
“像这次猎杀修仙者事件,也交由监察司来办。”
“监察司的灵点可以在监察厅兑换些灵宝法器什么的,是修仙界最为紧俏的灵点。”
“也幸亏是我,最不爱占他人便宜,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就把你的灵点给吞了。”
“哪像我,还跑到这里主动给你。”
少年说完直直的看着应十里。
看着应十里。
还看着应十里。
应十里迟疑了下。
“多谢?”
“不必。”少年双手抱胸,沉声说道,“何必言谢,我只是坚守了我的本心,做了本就该我做的。”
他说完单手一按身下的马,就要起身。
“请问你们音阁,有剑修吗?”应十里就在这时开口问他。
他刚刚问少年是不是音阁弟子是就是想问这个问题。
应十里直直的看着少年,等着他的回答。
他的瞳孔偏黑,是一种很干净的清亮,眼型又较圆,配上有点婴儿肥的脸颊,一本正经的神情和认认真真的语气………
原本蓄起灵力想要来个潇洒退场的少年悄不声息的卸了力。
“没有。”
“音阁,音阁,听名字就知道都是音修。”
“哪怕有练剑的,也还是主修音,收徒也不会让他成为剑修的。”
应十里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听见少年这样的回答也不失望,又问:“你刚刚说监察司的灵点颇为紧俏,那我是否可以用灵点跟你换一些灵石?”
“不行。”少年回道,“我现在是在炼凡尘,身上没有灵石。”
“在修仙界,各个门派凡是修为入了练气期未筑基的弟子,都要到凡尘界历练一番,提炼心境。”
“十年一次,一次两年,入凡尘界历练的弟子除了一瓶辟谷丹,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带,也不能透露出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在凡尘界作威作福。”
“且在这两年期间,其他修仙者都不准踏入凡尘界。”
“是以不是我不帮你,举手之劳我有什么好推辞的。”他看了应十里一眼,道,“你实在赶的不是时候。”
他说着提议道:“要不你们先找个地方呆两年,等解封了,我再过去换给你些灵石?”
这时应十里心内有些失望了。
要是有灵石,他就可以直接带着百里他们飞到修仙界入口处,不用像现在这样慢吞吞的走着,还要一年多才到地方。
可惜少年没有。
应十里:“多谢你好意,我们慢慢走就可以了。”
少年:“随你。”
他看着应十里:“你应当是进入练气期了吧?”
见应十里点头,他就道:“凡尘界如此灵气稀薄,哪怕设下阵法灵气也浓密不到哪里去,你这个年纪能进入练气期…………”
“那你的灵根悟性都该相当不错。”
少年说着笑了一声,手一用力,站在了马背上,他的脚尖轻点,飘飘然的掠过车厢顶部,往灵玉城的方向飞去了。
“我在修仙界等着你,到时说不定我们还能交个朋友。”
装X!
应百里在心中这样评价着少年。
少年是应百里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修仙者——额,师父师兄除外。
怎么说呢,哪怕有师父师兄在前,可他一直以为自己见到的修仙者会是如电视上所演或者如凡尘界所推崇的那般,身着白衣或青衣,气质出众,容貌不凡,或高冷或温润或淡漠。
反正不是少年这种………用小说话语描述,就是一分中二两分话唠三分装样四分自我自傲自恋不要脸构成的扇形图。
应百里这样想着,于是转头问了一句废话:“他真的是修仙者吗?”
应十里不知道应百里心中的吐槽,不过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道:“他是。”
他回答完然后说道:“刚才那人说让我们等他两年,到时候再来与我们换灵石。”
“有了灵石,不需几天我们便能赶到测灵点。”
应十里道:“只是这样有些不妥。”
“他说让我们找个地方等他两年,可万一到时他有事来不了亦或者忘了怎么办?”
来了来了,大师兄爱的教导来了。
应百里乖乖做个好学生,点头应道:“大师兄你说的对。”
“不能把希望寄予在别人的好心、不、责任感上。”
“万一他失信了,咱们就是浪费了两年时间。”
“还是慢慢走好,还能在路上看看风景逛逛城池!”
旁边的应千里见应百里这样,也跟着点头:“大师兄说的对。”
“对什么对!”应百里拍了拍她的脑袋瓜,“谁让你出来的,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应千里捂了捂脑袋:“有大师兄呢!”
应百里吓唬她:“那要是大师兄打不过坏人怎么办?”
应千里听他这么问笑话他:“二师兄笨!”
“大师兄打不过坏人,我躲在车厢也没用呀!”
哎呀,还会还嘴了。
应百里推搡着应千里进车厢,准备好好整治她一顿。
车厢内嘻嘻哈哈欢声不断,应十里听着忍不住抿出一抹笑。
灵玉城繁华,人口较多,所以周边的城镇也比较密集,这般慢慢悠悠的走着,天黑时也到了一个城镇。
几个人开了一间上房,洗漱一番后就歇下了。
小镇没有什么好逛的,应十里也没有出去,应百里他们休息,他就坐在床边闭目打坐修炼。
凡尘界灵气如此稀薄,便是天天修炼也吸收不了什么灵气,更别提修为精进了,是以晚上应十里修炼的主意不是吸收灵气,而是在习忘我境。
万古乾坤阔,天地以忘我。
入了忘我境,吸收灵气的速度就会加倍,能更好的修炼。
应十里闭目凝神,循着灵觉,慢慢入了忘我境。
只是应百里他们睡觉难免发出些响动,应十里功夫又不到家,他们一动,应十里就从忘我境里出来了。
他也不急不恼,被惊了出来他就再重新进去,一次又一次,直到天快亮了,估摸着再过一会应百里他们该醒了,应十里才停下。
他下床,先去开了窗看了看天色,眼睛不经意的扫过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应十里顿时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昨天的那个少年,现在竟然躺在他们的车厢上。
见应十里开窗了,他随意挥了挥手,跟应十里打了个招呼。
自然的就好像他本就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