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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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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十里被花摊吸住了视线,准确的说,他看的是角落里的那盆花。
那盆花是非常浓艳的大红色,在一众淡黄粉白浅紫的小清新花色中格外显眼,它的花朵较大,花瓣也比其他花的花瓣更为厚实,花蕊非常多,枝叶繁茂。
雍容典雅,端庄华贵。
他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他是不打算买的,花朵不能放进储物戒,车上的空间又不多,不能让这盆花占了地方。
这样想着,他就放纵自己多看了几眼。
“大师兄,咱们买盆花吧!”
应十里突然听见应百里这么说,然后就见他拉着应万里蹭蹭的跑到了花摊边。
他自然也牵着应千里跟了过去。
走到应百里旁边,他抬头看着应十里:“大师兄,一路行走太过乏味枯燥,我觉着咱们需要盆花来点亮下生活的色彩。”
“买盆花好不好?”
可是百里,你不喜欢花的。
应十里在心中这样说着,明白了应百里为什么突然要到花摊这边来。
一定是看到他往这边看了吧。
师弟真好。
应十里觉得自己心中悄悄也开了一朵小花,他看着应百里亮晶晶的双眼,哪怕知道买这盆花不合时宜,可不买的话怎么都不想说出口。
应十里:“好。”
应百里嘻嘻笑道:“那大师兄你来挑一盆!”
应十里挑了他一眼就看中的那一盆。
在以清雅高洁为主色调的瀚澜界,这种色彩艳丽富贵堂皇充满人间俗味的花并不怎么好卖,不然花摊老板也不会把它摆到角落里。
见应十里要买那盆花,他快速给出了一个低廉到不行的价格,生怕出的高了应十里不要了。
应十里看着老板迫不及待的样子,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他……他想扔出一小片金叶子,告诉花摊老板,这盆花在他这里很值钱。
当然,也只是想想,他要是真这样做了,百里他们肯定以为他失了智了。
买了盆花的应十里更加纵容应百里他们了,直到应千里嚷嚷着累了,才把手中的花交给应百里,一手抱着一个回到客栈。
才到客栈不远处,在门口张望着的店小二就迎了上来。
“应小公子,你们可回来了。”
应百里自诩是四人中唯一的大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人际沟通从来都不让应十里开口,听小二这么说,他就立刻道:“小二哥,可是有什么事?”
往常掌柜的他们热情归热情,可从来不会有小二哥站在门口迎他们。
小二哥小声回道:“是大姑爷来了,在包厢里等了你们好久。”
要说这两天灵玉城最让人说道的事是什么,那无疑就是徐家三父女失踪的事了。
这人怎么失踪的,灵玉城内有百般猜测,但无论事实怎样,有一个事那是板上钉钉的,那就是徐家父女不见了,以后徐家得由大姑爷纪石掌管了。
此时这个新的掌家人拖着伤体来见应十里他们,小二哥可不得比以往更加殷勤。
小二哥引着应十里他们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包厢外立着几个徐府的下人,见他们来了,一人轻轻扣了扣门:“大姑爷,应小公子他们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阵走动的声音,随即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男子容貌俊朗,脸上苍白,眉心有着浅浅的褶皱。
他唇无血色,看上去很是虚弱。
“应小公子请进。”他道。
等应十里他们坐在之后,纪石抬手给倒了几杯茶,略带歉意道:“前几天应公子您到徐府来,我是该出去谢谢您的救命之恩的。”
“只是那时我伤的太重,无法下床,还望应公子海涵。”
那天那些黑衣人没有对他手下留情,之前在密室的时候徐家三父女还商量着要他的命。
说起来他们像是同病相怜,可仔细算的话,纪石比他们要凄惨很多,他们只是被陌生人算计了,而眼前的男子可是差点被他娘子送进了阎王殿。
应十里心中对他是几分同情的。
“你伤势太重,是当好好养伤才对。”
纪石勉强的勾出一抹笑。
他目光悠悠的垂到杯中,随即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礼,又看向了应十里。
“我今天来,一是因着我伤势痊愈了些,想当面感谢下应公子您。”
“二是想跟您说,虽然我家娘子他们失踪了,可之前说好的灵米是不会变的。”
纪石说道这忍不住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比前几天消瘦许多的身形隐隐透着些许的病态。
他咳过后道:“我听掌柜的说,你们明天就要离开灵玉城,那我明天晨间把灵米运到客栈。”
他问道:“可好?”
灵米是要给千里吃的,是以哪怕知道了徐家父女算计他们了,应十里也不打算不要。
即便纪石不来,他晚一些时候也是要去徐府问一下的,此时纪石这样说,他当然不会拒绝。
“谢谢纪公子。”
他看似从怀里实则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向纪石:“这就当是灵米钱。”
这枚玉佩是应百里的。
应十里本来想着要拿自己的玉佩抵了灵米的,只是应百里不同意。
应百里当然不愿意了,先不提他们真的救了纪石一命,就徐慧娘他们想要他们命这件事来讲,应百里觉得直接把他们的灵米拿走也没问题。
但是心里想是这样想,怎么能说出来呢,这不教坏小孩子嘛。
再说了,平时大师兄是很听得进他的话,可他发誓,他要把这话说出来,不仅改不了大师兄的想法,说不定还会受一顿爱的教育。
应百里只能压住心中不愿,同意付钱。
他们四个中,大师兄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的,当然不能用他的玉佩。
其实应百里私下以为,哪怕是用他的玉佩,徐家也是赚了,毕竟他师父可能是修仙界的大能,就算是随手的一个玉佩也应当比两袋灵米值钱吧?
可是他这个大师兄有时候很好说话,真拿主意的时候又倔的很。
于是应百里只能百般坚持,让应十里用他的玉佩。
师父给的玉佩有灵玉制成的,也有普通的玉制成的,应十里自然不会拿灵玉来抵灵米,若拿普通玉佩的话,在应十里看来,他和百里的玉佩也就是在价位上有些高低之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是以应百里说要用他的,应十里也就依了他。
纪石看了看桌上的那块水润通透的玉佩,伸手把它又推到了应十里那边:“应公子太客气了。”
“您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性命,如今只不过送您些灵米而已,哪里还能用您的玉佩抵。”
“再说,您这块玉佩水色极好,雕工堪称鬼斧神工,是块价值连城的珍宝,别说两百斤灵米了,就是两千斤灵米,也能远远抵得过。”
“这世间哪有您救了我,我还要占您便宜的道理。”
这样说是没错,但应十里心中也有他的一番道理。
他是阴差阳错之下救了纪石没错,却没想过从他哪里得到什么报答。
是以在他心中,要是出钱买了灵米,是钱货两讫,要是就这样白拿了灵米,那是欠纪石一份人情。
师父给他的玉佩不少,能用一块玉佩换来的东西,为什么要欠别人的人情?
况且他和徐家还有些恩怨在身,纪石虽然也是受害者,可徐家父女不在,他以后会是徐家的掌家人。
应十里不愿与他有什么瓜葛。
于是纪石说了一通道理把玉佩推过来,应十里又没有停顿又立刻把玉佩推了回去。
往来几次后,纪石妥协了。
他无奈道:“既然应公子执意如此,那纪某就占了应公子这个便宜。”
应十里对这结果很满意,应千里听明白自己以后有灵米吃了也是高兴异常。
唯有应百里心在滴血。
他的玉佩!他的钱!远远超过十袋灵米的价格!
就这么给了纪石了!
亏大了!!!
应百里心痛。
痛着痛着就想到自己还剩好几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师父还随手给了他一些其他的小玩意。
他痛不起来了。
一小碗大概二两左右的灵米一两银子,两千斤灵米就是一万两银子!
那个卖馄饨的全家五年才攒出一百两银子,而他!他的一个玉佩就值一万两银子!
应百里一直是知道他们算是很有钱的,只是没有仔细算过,如今算了出来有些头晕目眩。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这么这么富!!
这该死的铜臭味熏的他直到睡觉的时候都飘飘然的。
然后第二天醒的时候,他就冷静下来了。
哦,他乐忘了,瀚澜界有凡尘界和修仙界两界的。
他富是因为他的玉佩等小玩意在凡尘界很值钱。
这样的话他只是在凡尘界很富。
要是在修仙界的话,他应该是个穷光蛋。
哦豁。
这样一想,应百里内心拔凉的同时又燃起了无尽的冲动。
他要在凡尘界狠狠消费。
买锦衣华服,穿一次就扔,点山珍海味,吃一桌扔一桌,住最贵的客房,再换个宽大豪华的车厢。
应百里心胸澎湃的掀开车帘,坐到了正在赶车的应十里旁边。
应十里见他坐过来,就说道:“百里,咱们下一个要去的是临沂城。”
应百里:该怎么说?是直接说,‘大师兄,我想当了一块玉佩去挥霍’吗?
这……感觉有些说不出口啊。
应十里:“临沂城比较离这大概十日的路程,虽然不大却很热闹,再过去的春风城是个比灵玉城还要繁华的大城。”
“春风城三年一次的花魁赛会在腊月初一开始。”
“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我算了算,咱应当正好能赶到地方,可以逛上一逛。”
神不思蜀的应百里:??
应百里:!!!!
他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应十里。
不是,大师兄,你真以为花魁是你想的那个花魁吗?!
这个花魁另有含义啊!
大师兄他才十二岁,还不到一米六,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还满是稚气!!
所以到底是哪个混蛋跟他说可以去花魁赛逛逛的?
应百里在心中疯狂谴责道,却在应十里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扬起了一抹惊喜又期待的笑。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说‘大师兄,此花魁非彼花魁,小孩子不能去逛的。’?
还是……算了吧,反正到春风城的时候大师兄会悄悄出去踩点,发现不对。
不过一般来说……好吧,按照他看小说电视的经验来说,花魁赛什么的怎么着也该在春夏秋举办啊,怎么在这里了在快过年——哦,他们这里不过年。
怎么会在一年中最后一个月举办?这大雪纷飞的,不冷吗?
咦?应百里突然想到,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月就腊月初一,那…………
他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哇哦~~
应百里:“大师兄,我快要过生辰了~~”
应十里点头:“对,还有十天。”
记得那么清楚啊。
是啊,每年大师兄都会记得他的生日,平时他要做什么事大师兄基本上都依着他。
活了两世,眼前这个少年是对他最好的人。
原本觉得直接说有点难以启齿,想着打着生日的借口用甜言蜜语套路套路他的应百里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大师兄。”他叫道。
应十里转头看他。
天色还早,空中好像还带着些许的水雾,刚刚升起的太阳照在他神色一本正经的脸上,给他渡了一层温柔的光。
应百里:“我想要当块玉佩!”
“大师兄,我想花钱买买买!!”
应十里一愣,随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好。”他说道。
应十里心内是有些懊恼的,都出来这么久了,他竟然没有发现百里是觉得钱不够花,一直委屈着自己。
他看着应百里,认真道:“百里,凡尘界的钱咱们有很多的,你不用节俭。”
从他脸上看到些许心疼的应百里回了他一个朝气满满的笑。
“好的大师兄。”
应百里:“那大师兄,你说我该买什么颜色的衣服好呢?”
“月白色怎么样?上面要用银丝绣着暗纹的,就那种乍一看平平无奇,细看才发现精细无比的。”
应十里认真的想了想,道:“百里你面容温润,穿这样的正合适。”
是的是的,应百里在心中大笑了两声,然后问:“大师兄,你要不要买几身衣服?”
应十里没有回应百里,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像是用轻功飞过来的人影身上。
他轻声道:“百里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