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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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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从小镇出发的时候,应十里他们的马车上又加了一个人。
少年已经不是那身灰扑扑的衣着了,他换了一身红衣,头上系着的发带也变成了一只做工不怎么好的银钗。
衣服的红是那种浓郁的大红,上面绣着几朵大花,绣花之人的手艺不怎么样,活活的把富贵之花绣成了带些风尘气的艳俗。
在以仙为美的凡尘界,常人是不会穿这种招摇的衣服的,便是穿了,也只会显得庸俗辣眼,不甚美观。
可少年不仅穿了,还穿的颇为自在出彩。
他相貌虽然平平,可皮肤却白皙似雪,一头长发乌黑顺滑,再加上他体态匀称气质不俗,就硬生生的把不算出色的衣饰衬得多了几分光彩。
此时少年倒坐在马背上,神情严肃的对着应十里说道:“你们师父既然给你们仿了音阁的弟子服穿,那他应当是跟音阁有很深的瓜葛的。”
“既然如此,你们也算半个音阁弟子了,同门子弟,当然要相互关爱。”
“是以想到你们如此年幼就要赶路去修仙界入口处,我就很是放心不下。”
“于是我思来想去后,决定护送你们去。”
若是少年昨天要护他们去测灵点,应十里会觉得他是一番好意,可他去了灵玉城一趟转了回来才这样说,应十里就觉得他是有所图。
果然,少年下一句就是:“只是同门弟子之间也要明算账,我送你们去,也是要报酬的。”
少年能把灵点送来给他,说明他对他们并无恶意,且应当是守信之人。
少年修为比他高深,若少年真跟他们一路,自己就更能放心一些,而少年来自修仙界,他到时还可以问问少年修仙界的事,少年话……有些多,想来应当会告诉他。
不管少年为什么说要护送他们,应十里都觉得可行。
“是要灵点吗?”他问少年。
原本打算再推销自己的少年眨了眨眼:“啊,不,不要灵点。”
“你就这么些灵点,我怎么可以要呢。”
“我本意就是保护你们,只是不想要你们欠我人情才想着要收报酬的。”
少年说着伸出手,把大拇指和食指点了一点:“我就只要这么一点点报酬。”
“给我点银两意思一下就成。”
师父随手给百里的玉佩就价值万两,银钱对应十里来说远没有那还不知道到底价值几何的灵点珍贵,少年讲他不要灵点要银两,应十里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应十里:“你要多少?”
少年犹豫了下,问道:“你银两多不多?”
“要是多的话我就多要些,要是不多我就少要些。”
“只是要是少于一千,不,少于三千两,咱们的交易就当没说过。”
应十里:“好。”
“比三千两多。”
在应百里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就这样说好了。
都没用两分钟。
应百里:感觉有些草率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他觉得草率,少年可是觉得他们是认认真真的谈了一场交易,既然谈好,就该要报酬了。
少年向着应十里伸手:“银两给我吧。”
他们手中当然是没有这么多银两的,应十里就拿出一块玉佩,放到少年的手中,道:“这个可以当不少银子。”
少年拿起玉佩看了看,点头道:“成色是不错。”
“那我这就去换银子了?”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动。
“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他又问应十里道。
应十里没想到少年竟然会这样问,他看着少年,认真的道:“不是。”
“不是就行。”少年瞅了应十里一眼,正了正神色道:“你不知道,有一种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其实很是奇怪,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可他总觉得别人是在以势压他。”
“就像咱们这样,玉佩若是他重要的东西,被他拿出来给我当了,他日后就是要记恨报复于我的。”
“我这样问你,是怕你也是这种人。”
是这样?
可应十里觉得,少年之所以这样问他,是因为他的心底颇为柔软,而不是像他嘴中所说的怕被记恨报复。
不过………
真的有像少年所说的那般人吗?
像是看透他在想些什么,少年略带神秘的问道:“你想不想知道这样的人在什么地方有?”
在什么地方有?难不成他们还住在一起?
应十里有些不解,就见少年挑眉笑了一笑:“当然是在话本里啊!哈哈~哈哈~。”
少年笑着,留下一句去去就回,往着灵玉城的方向飞去了。
应十里倒是不担心少年不回来。
少年是修仙者,只要他想,弄到银子是很简单的事,何必来骗他们的钱。
只是天都快黑了也不见少年的踪迹,做饭的时候应百里就不免说道:“大师兄,他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前世有调研表明,大多数人越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废话就越多,交谈之间全凭本能,智商基本上都不咋地上线。
应百里就是这种状态。
他当然知道少年不会骗他们钱,他就是这么废话的随口一问。
“应当不会的。”应十里回他。
应百里:“那他怎么还没过来?”
应十里:“他应当是………”
应十里:“他来了。”
少年速度很快,等应百里听见这话转头去看时,少年已经到跟前。
他依旧是一身红衣长袍,只是布料款式与之前的不同。
之前的红衣也就是色彩浓郁的很,布料还是普通的布料,可少年此时穿的这身红衣是红的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这身长袍同样绣着大片的花朵,只不过是用金丝银线绣的,绣花之人的手艺明显要比少年之前穿的那身手艺要好许多,花纹精致、金银配的算是恰到好处。
这大片的绣花华贵繁杂的同时还带着些许的雅致。
少年半披着头发,头顶束着一个耀眼的小金冠,上面镶了几颗宝石,两边还垂着两串小明珠,腰封同样是金银线绣花纹的,细看中间还夹杂着些许的碎宝石。
就连脚下的黑靴上面也用金丝银线绣了花。
真真是耀眼的不得了。
应百里怀疑他长袍下的底/裤说不定也是绣了花的。
少年自然不知道应百里的心内的吐槽,他脚尖一点,飞身坐在了车厢上面。
“灵玉城终究是太小,我找了许久,才找到勉强入眼的……衣服。”少年这样说道,带着些许的嫌弃。
“只能先将就着了。”
少年这样感慨完,然后对着应十里道:“咱们要在一起一年多,得知道彼此姓名吧?”
他半屈着腿,胳膊拄在膝盖上,手托着腮,眼神落到应十里脚边的落叶上。
“我叫………”他的手指在脸颊上点了点,缓缓吐出三个字,“秋落叶。”
他这话一出,不仅应百里振了一振,就连应十里都睁大了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脚边的落叶。
那边少年还在继续说道:“我比你们都大,你们就叫我………秋、落、叶,”少年在嘴中念了几念,不知道想到什么,勾出了一抹愉悦的笑,“你们就叫我叶大哥吧。”
他问应十里:“你叫什么?”
少年于他只是陌生人,他并不在意少年给的名字是真是假,左右只是称呼少年的一个代号。
只是少年刚刚说的名字假的太随意,应十里也才惊讶了下。
此时少年问他,他就回道:“应十里。”
少年用灵力在空中写出应十里三个字,问道:“是这吗?”
应十里点头:“是。”
“真是这个啊!”少年笑了,“让我猜下他们三个叫什么。”
“是十引,十丈,十步?”他手指一次从应百里应千里应万里身上点过,然后又重新来了一遍:“还是,百里,千里,万里?”
应十里怔了一下,回道:“是百里。”
他们,不,应百里他们三个小的的名字起的确实随意,就顺着应十里的名字这么叫了下来。
不过猜名字一般不都是从诗词里面扣吗?少年直接猜百里十引是什么逻辑?
少年,就真的称他为秋落叶吧,他看着还是很接地气的,爱说也挺爱笑,带着点中二的气息,没有一点修仙者的高冷。
应百里不担心从他那里碰钉子引发矛盾,就开口问道:“你怎么猜到我们的名字的?”
“这当然是~~”秋落叶看着应百里,拉长了声音。
“修仙界人的起名方式了。”
“你们知道瀚澜界存在多久了吗?”秋落叶这样问上一问,然后自答道:“其他时间不可考据,就按修仙界的年历来算,今年是三瞬五轮六纪八十一年,通俗讲是三百五十六纪八十一年。”
“也就是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一年。”
“这三万多年来,瀚澜界出了无数个惊艳才绝的修仙者,升到仙界的先辈更是数不胜数。”
他卖关子:“你们知道这引发了怎样的变动吗?”
应十里他们关注的却不是这个问题,而是……
应十里:“仙界?”
应百里:“可……可以成仙?”
秋落叶:“以前可以,自从三千多年前起就没人能飞升了。”
他随口这样回道,然后又问了一遍:“你们知道这么多或飞升或惊艳才绝的先辈引发了怎样的变动吗?”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应十里,似是在催促他快问快问快问。
应十里:“怎么样的?”
应十里说话一向是认真又有礼的,此刻也不例外。
他一本正经的板着个脸,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认认真真的这样问秋落叶。
他这样的态度无疑是合了秋落叶的心意,他满意的扬了扬眉,道:“那就是~~”
他说道:“修仙界很难再取到好名字了!”
他说完这,叹了口气,道:“唉,好名字都被先辈们取走了。”
看样秋落叶的真名也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发出这么遗憾的感叹。
秋落叶只是消沉低落了那么一句话的功夫,随即又振起了精神:“现在修仙界取名字都是按序齿排,你叫十里,那你师弟师妹定是有一个字跟你相重。”
“现在看来,你应当是里字辈。”
“修仙界大都是中间一个字当序齿的,你这后面一个字当序齿的倒比较少见。”
他道:“等你到修仙界的时候,用你的灵点在监察厅挂个任务,打听打听谁家的序齿是用在后面用一个里字的,应当很容易就知道你师父是哪个家族的。”
应十里没想到会从秋落叶嘴里听到这样重要的消息,他眼睛噌地一下瞪大了,脸上带着些许的惊喜:“真的吗?”
秋落叶不满道:“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们不成?”
他昨日没说,是因为没有想到。
本来就是!昨日他同应十里他们还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回答了他们几个疑问就够好心的了,难不成还要绞尽脑汁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帮助他们的吗?
今日说了这,是看在应十里送了他那么多银子的份上才说的!
………,行吧,明人不在心中欺骗自己,他承认,是话赶话说到的。
但怎样说到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帮了他!
他该谢谢他的,而不是问他真的假的。
秋落叶想到这,就听到应十里带着歉意道:“对不住,我只是太过惊喜,并没有怀疑你说谎的意思。”
他看了看眼前认认真真道歉的少年,心中小气的哼了一声。
既然他这么诚恳的认错了,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再说些什么吧。
他问应十里:“你们师父是失踪了吗?”
应十里沉默了一下:“是。”
“这样啊!”听见应十里说是,秋落叶就说道:“凡尘界灵气如此稀薄,你能修炼到练气期,那你师父一定费了不少灵石。”
“那你师父应当是有些家底修为不错的修仙者。”
应十里点头:“我师父确实修为高深。”
秋落叶道:“既然你师父修为高深,那若是遇见了歹徒定有反抗之力,哪怕输了,也不会悄无声息的就没了性命。”
“即是打斗了,就会发出动静,会入了监察司的眼,可监察司近来发布的信告中没有提及有哪个剑修被杀了。”
应十里:“我师父近一年没有消息了。”
他嘴紧紧的抿着,眼睛错也不错的看着秋落叶,屏住了呼吸等他的回答。
秋落叶仔细想了想,肯定道:“近一年的信告都没有剑修被杀害的消息。”
“决灵台上也没有败北身亡的剑修。”
他说到这里又解释了下:“修仙界严禁杀人夺宝,虽说是禁也禁不住,可若是被监察司的人抓到,就会上监察司的信告,名满修仙界。”
“被杀害之人也会在信告中被提及。”
“至于决灵台,是用来决生死之斗的,虽说也有两者存活之事,但大都是一生一死。”
“所以上决灵台的人并不多,修仙界如此广阔,一月内上决灵台的才几人,一年也就不到百人。”
“我记是不会记错的。”
“你师父既然没有出现在监察司的信告上。”他道:“那他很有可能安然无恙,指不定是犯了错,被宗门关起来了。”
这真是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推测了。
应十里长长的呼了口气,向来一本正经的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多谢。”他认真的跟秋落叶道了声谢。
他的态度太过端正,一双干净的眼眸中满是诚恳的谢意。
让秋落叶有些不自在。
“谢什么谢啊!”他面上很是不在乎道,“我就是随意推测一下,不知道准不准。”
“你师父也可能真被别人悄无声息的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