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夜会 ...
连绵细雨笼罩着整座易山,这只是朵萨东部历山山脉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当车队最前方的仪仗到达山顶时那个最重要的马车才行入山脚的林子。
道路崎岖,自前朝覆灭这条路几乎荒废,杂木丛生四处都是数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因着护卫纪律严明,除却开道的锣声,这里并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正因如此,密林之中才格外幽静,车夫小心翼翼的调整着前行的方向,唯恐出了什么纰漏。
宽敞的车厢中只坐着一人,那是南荣迦华的亲随仲生,而本应该在这里的世子却早不知所踪。
由陆路进宣,据说这是南荣家世子的要求,而朵萨方面提出的原因也极为可笑——世子晕船,无法忍受长距离的海上旅程。为体现出两国保持和平的诚意,无论是朵萨还是大宣对这次质子的到来都极为重视,为符合南荣迦华荣亲王世子的身份,两国之间唯一的通路被重新修葺,铺路架桥,由于此次朵萨皇帝穆尔穆萨特旨允诺在为质子期间南荣迦华可用亲王銮驾,因此许多道路也被扩宽,在一些地方甚至隐隐有了官道的规模。
这是最难走的一段路,加之地形复杂,众人又谨慎了许多。
在离大队不远的地方,赵之德勒住缰绳,他已经派出去四个骑兵,然而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回来,他挥了挥手,正准备派出第五个探子,这时他却听见不远处的马蹄声。
矫健的骑兵灵巧的避开挡住他去路的那些枝干与枯叶,马蹄踩在那些堆积的很高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这片丛林的确已经许多年无人踏足,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隐藏在一层又一层枝干后的骑兵就已经驱马出现在众人面前。
“禀报将军,前方发现一具尸体。”那个士兵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至极,“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其实当他们发现的只是那尸体的残骸,林中野兽众多,早已将能吃的地方吃了个干净。
赵之德沉吟片刻道,“不用管它,继续赶路。”他勒转缰绳,骑着马朝大车飞奔而去,在通报之后,他跳进那过于宽敞的大车。
一把将那金牌甩在桌上,张之德对仲生道,“你看这个,是侍卫在一具尸体上发现的。”
“唔?”仲生抓过那个东西放在手里细看了两遍,“这是锦黎·宗勒的护身符。”
“你确定?”
“那是自然。”齐仲生得意的点了点头,他一向对自己出众的记忆力引以为豪,“以前我见过这个东西。宗勒家的男孩,出生之后都会有一个这样的东西,锦黎排行老三,故而这上面画了三道花纹。”他又把东西扔回桌上,“他不是已经继承家业了么?”
“我就是想问问,有什么人跟他那么大的仇,值得他亲自追杀。”
“锦黎的爹死的时候他还没归国,听说当时他也吃了不少苦……”齐仲生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僵住,这种情况,和自家世子是这样像似。
“你想到哪里去了。”赵之德一巴掌拍在齐仲生肩上,“区区商贾怎可与南荣家的世子相提并论。”他摸了摸鼻子,“况且锦黎最后不也赢了吗?”他回身掀开遮住视线的帘子,看到那些平整许多的道路与被齐齐砍断的枝干,他嘿嘿的笑了两声,“何况这趟算是值了,你不知道十年前我们走过这里时,但是开路就弄卷了几百把快刀 ,那叫一个艰难,就连……”他未说完,却在同伴的直视下停下了自己的描述。
有些郁闷的挠了挠头,赵之德识趣的闭嘴,心里却有些郁闷,南荣家以武立足,可到了这一代,无论是世子还是他身边的人,都是一幅文绉绉的样子,这样温和的人怎么适合继承兵家呢?
“这个我留下了。”在见到这种对战争狂热的表情时,齐仲生皱了皱眉,“这家人富可敌国,现在锦黎又是主人,以后要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拿出这个东西,他总不会小气的。”
赵之德点了点头,他到这里的目的也是如此,他好奇的在车厢中环视一周,“世子还没回来?”
“不到月兰海沙,恐怕是无法归来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还要世子亲自出马?”赵之德见车厢的一侧放着个不大的琴盒,刚要伸手,却被对方的目光给瞪了回来。
东西或者不是东西,似乎都不大合适吧,齐仲生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道,“事关王府的存亡,你说重不重要?”
这天轮到顾缬在外院守夜,因为府中来了客人,就连防守都比平常严密许多,当她在外面巡视了一圈回来,天已将黑透。
门房走进来就见到正在灯下举着半卷旧书的顾缬。
已近中年的顾缬看起来自然要比小史他们稳重许多,因为待人宽厚,宅中众人也都乐于与她亲近。
“顾夫人。”
浅橘光芒中的女子身着半旧的妃色细纱裙,眉目如画,即使是与那些年轻的小姑娘相比,这样的容貌也是毫不逊色的。
忖度着大概是有访客过来,顾缬倾身道,“是什么人?”接过那并不算规整的拜帖,她朝灯火通明的南院看去,在出门时,她又嘱咐道,“不要惊动客人。”
“是。”
顾缬自然明白自家小姐是真的没有插手邻国事务,虽几番密赴朵萨,那绝与外人没有半点关系,正因如此,锦黎的到来才显得这样奇怪,一个已经在争夺家产中失败的朵萨人突然得势,其中自然是离不开某种势力在背后的支持,而能够左右锦黎家的,也就只有一种答案了。想到这里,顾缬不由蹙起了眉。
脚步轻盈,由顾缬所在的院落去到外间的花厅也很需要一些时候,她刚绕过转角,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未曾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中年妇人颇有些吃惊,“小姐。”她低声呼道,实际上从受伤归来,穆西的作息时间就不大规律,但往往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下。
“我过去就好。”由于光线太强,穆西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对着顾缬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照顾好林小姐。”
“是。”顾缬躬身答道,她注意到小史并未随行,心中一惊,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抬起头来,她能做的也就只有目送那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重重暗影之后。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在走进花厅之前,穆西这样对身边或在明处或暗处的人道,这是她第一次在颜宅中这样说,在触上那些侍从护卫们不知所措的表情时,穆西不禁莞尔,她慢慢道,“你们去吧,没什么的。”待得到众人都已退下的讯息,穆西这才踏入花厅大门。
三十二盏莲状琉璃灯将宽敞的房间照的通亮,就在穆西脚尖触底的那一刻,屋中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也因为如此,穆西的双眼舒服许多,她冲着那正在把玩茶盏的年轻男子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
“就叫锦黎吧。”年轻商人这样说,然而语气却与从前迥异,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人的面孔并不甚分明,“魂守家的少主,好久不见。”
“少主?”穆西自嘲,“从没有哪个普斯纳庄园的主人像我这样狼狈,现在我只是颜穆西罢了。”
“能因伤痛令一国受损的数遍所有的异能者,你还是第一个。”即使稍纵即逝,锦黎还是看出她话中的一丝伤感,在同龄人中,这孩子从来都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最好,十几年前如是,现在亦然。
大约是要安慰她,锦黎笑了两笑,“其实这事情与你的关联并不算大。”
“莫非最近比较流行先质问几句再上来叙旧?”穆西轻笑,她已经厌倦了这种无休无止的猜测与质疑,“不过我们从前也并没有什么交情。”她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才抬头道,“在我们几个当中林筝的天赋虽不及我,她的修为却是最高,而且林家最擅观星,既然她说这事情与我有关,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花厅一侧的窗外便是大片的竹林,细风吹来便会簌簌作响,然而此时这房间中却极为安静,诺大的空间里也只剩下穆西略显嘶哑的嗓音。
“你已经知道素昭就是景平了吧。”锦黎叹了口气,“这次连他都选择袖手旁观。”
“他一向仁慈。”穆西点头,“我也觉得这次他有些反常。”
“小姑娘,行光界之于素昭相当于魂守一族之于你。”锦黎敲了敲桌子,“你会眼睁睁的看着着自己的族人被杀死而无动于衷吗?”
穆西愣了愣,却没有出声,会吗,不会吗?毕竟她早已作出了最好的选择。
“素昭眷顾着这片土地,如同他偏爱着你,所以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他就选择了旁观者的角色。你遇见那样的事情,就是素昭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你救回来。”他曾想至月兰海沙复原当时的场景,然而那里却被素昭封禁了起来,然而那种强烈的绝望与痛苦还是透过强大的结界传了出来,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甚至影响到他的心情。
“既然素昭只是旁观,而动手的也不是我,林筝那时正被禁锢,还有谁呢?”
“对你们这些孩子来说,引导者既是老师,也是将你们抚养长大的人……或是非人。”锦黎叹气,“你母亲的引导者,是一位很了不得的存在,就连素昭见了她也得有所顾忌,在那场大火之后,她给了你的母亲一个许诺。”
“那个诺言接近永恒,超脱于时间与空间,而恰好在那之后,你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锦黎看了她一眼,“之后金家以人为祭的手法更是惹的天怒,以至于怨气凝结,灾难扩大,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的确是与这场灾难联系最紧密的人。”
“所以后来林筝出面,就是要见一见我?”穆西摇了摇头,“不对,这次会面应该是你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要借我之手,把她从那里放出来。”
“林筝是你们几个中最重义气的,当年若她知道你流落于此,她会怎样做,大概倾尽全力也要把你给弄回去吧,不过话说回来行光界有行光界的规矩,就算她以命交换也不一定能达到目的,但那傻孩子还是会一头撞上去,所以她才到这里我干脆一把把她扔进金家,因为在那里她只会听到颜穆西如何飞扬跋扈如何恃宠而骄,这样的形象自然与魂守家的少主相差甚远,她怎么也预料不到会是这样,十年的时间足够让她冷静下来。”
“反正她有很多个十年,不是么?”穆西远远的朝南边的院子看过去,低低说道,“我和林晨一直都相信她归隐了。”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锦黎神色一暗,话中也带上了几许叹息。
“她还不知道吧。”
锦黎点头承认,他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却问穆西道,“我本以为你法力尽失,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你用了什么方法?”说着探过身去抓住穆西的手腕,仿佛是感应到什么,他咦了一声,“你怎么会受天劫?”手上骨骼寸断却又是人为,手法残忍,似乎那本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人苦痛万分。
“月兰海沙。”
不是没有听说过她在月兰海沙的遭遇,“小姑娘,你究竟做了什么呀。”魂守一族并无后世,可能正因如此,上天才对他们尤为优容,非伤天害理之事绝不会降下责难,“最近并无兵灾,你虽在朝中多有作为,也属正常,天道昭昭,又怎会胡乱责罚,除非你杀死了不该杀的人。”
“自杀。”穆西轻轻道,她见锦黎只是一副你不要骗我的表情,只笑着在窗边坐下,“魂守没有来世,可是行光界的颜穆西却有,将力量寄于来世以防在时机来临之前湮灭,我只做了这些。”
“果然是自杀。”锦黎点头,他探手过去拍了拍穆西的头,“丫头,看不出来你的来生竟然是个至纯至善之人呐。”
穆西自嘲道,“普通的魂魄大概承受不了那种力量,呵,我也没想到上天明鉴,刻薄至斯,我只对我自己动手,这也不行。”
“唔,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算不出你的未来。”锦黎感概道,虽然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在面对那种自鸿蒙就有的规则时仍然会有无法言说的无力感,而面前的这个女孩正是在用自己的一切与那看不见的天道相争,将所有法力寄于来世,逆天而行,施法者往往会比普通人受到更严厉的处罚。魂守的情况甚至又与林家不同,由于其力量来源的特殊,他们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责任与义务,世世代代倾尽灵魂中的所有力量来守护,也正因如此,才被异能界称为没有未来的存在。
轮回无尽,事务却皆有其终点,自从两百年前某位同样叫做玛格莱拉的女孩预言出家族所掌握的那种力量即将回到初始之地,这家人的责任也走向终结,若是错过,就要等待下一个千年,凡人的生命如此短暂,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永恒。
“你还没有忘记啊。”锦黎叹息着,“你真的不后悔么?”或许是被这袅袅茶香吸引,这天他的话也多了许多,“若你现在后悔,大约还来得及。”
穆西只是摇头。
锦黎笑,目中不无赞赏,到底是素昭亲手教养的孩子,被这种想法惊了惊,他叹了声终是没再说些什么,其实生于那样的家族,命运已定,又有谁不是理智万分?
穆西顺着锦黎的目光看去,院中黢黑一片,隐藏在苍松绿柏之中的低矮灌木发出阵阵芬芳,侧耳听去,外间并无任何声响。
沉默片刻,穆西开口,“你今天是为了林筝吧,为什么不去见见她?”
“以后还有的是时间。”锦黎笑着回答,“按说你还与那人交好,为什么却……”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人总是要朝前看得呀。”穆西说,“长路漫漫,如若能与一人携手同行,大概不会那样寂寞。”
“小姑娘,如果我能,一定期许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惜你不能啊。”穆西站起来,“林筝从前收过许多苦,如果可能你就用她证明这世上真有永恒吧。”
“小姑娘,你何必这样,其实你……”锦黎摇了摇手,“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他看了看天,“我也该走啦,你多保重。”他将一个小小的玉管递到穆西手中,“这是我这些年留着的一些露水,虽不能治病,却能让双眼舒服一些。”
“多谢。”穆西点头,等她将小小的玉管收入袖袋,眼前的人早已不见。
这天顾缬并未睡好,因为在外院花厅的一侧出现了三具尸体——侍女花匠护卫各一名,他们的死相均是双目圆瞪神情扭曲,仿佛在死前遇见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
一向注重仪态,这天顾缬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昨天的那身装束,鬓发微乱,她刚要在镜前重新梳妆,却见到面色仍是苍白的阿汀。
“怎么不在房里好好休息?”她以一种长辈的姿态问道。
阿汀面上泛起一丝红晕,“顾夫人,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你过我那边一叙。”
“你……”顾缬本想反驳,在对上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时,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早知道啦。”阿汀说,“小姐早叮嘱过,顾夫人是贵客,让我们这些婢子多担待着些,可是夫人你昨天晚上却连派三人在花厅外面偷听,今早又出了这样的事,你让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情何以堪,既然夫人对小姐不客气,那我也只好委屈一下夫人了。”
“小姐她……”
“夫人,直到今天你还以为小姐只是这宅子中的一个摆设么?”
“我……”
“好了,夫人是自备药剂还是用我那边的,小姐不喜在宅中见血。”
远远的,林筝与穆西站在一丛花旁,她遥遥指着一脸孩子气的阿汀,“你那个丫头倒是有趣。”
“是吗?”穆西只淡淡笑了笑,她却不愿再提那边的事情,“阿筝,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好啊。”林筝回答,她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外走去。
其实我多么想把这章命名为夜奔哇,多有爱多美好口牙……
望天
以后的每一章可能都是4000+
因为两千字两千字的来,太不爽了,掀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夜会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