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救小鬼心中生疑惑 情迷离鸳鸯两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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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空碧蓝如洗，骄阳烈烈，偶尔有大片云彩飘过，遮住耀眼阳光，带来一阵阴凉。白影离了开封府，走在忽明忽暗的大街上，心中烦乱不堪。从没见白老鼠这么紧张过，那个什么机关一定很厉害，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阻止猫儿？白影想着，看了看地上自己短短的影子，又抬头瞅了瞅正在向抛物线最顶端做最后冲刺的太阳，懊恼地给了自己的脑袋一拳。
一阵凉风吹过，吹去心头些许燥热，抬头一看，已是到了千香楼后院旁的一个小池塘边了，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雕梁画栋的脂粉香楼，听着隐隐传来的丝竹之声，白影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些人逢迎假笑，于是在池塘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去送什么信儿，猫儿也不会……，还有那个臭林阳，竟然敢给姑奶奶下套，要是猫儿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整你！白影抓起一把碎石子狠狠地向水里投去。
“这个风筝是我捡到的，是我的。”
“什么你的？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快给我！”
“不，是我的！”
“你给不给！”
白影正心烦，忽然听到一群孩子在旁边吵闹，不禁白了一眼，这一眼白过去，不禁吓了一跳，一声“小心”卡在喉咙里还没喊出来，就听“扑通”一声一个孩子已经掉到水里了，旁边几个胆小的孩子立时吓得哇哇大哭，白影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跳到水里，费了很大劲儿才把水中死命挣扎的小人给捞上岸来，喘息片刻，再去看身边吓得呜呜哭泣的孩童，竟是那天在后院遇到的小孩儿宏儿。
一大一小，两个满身泥水的人一路躲躲藏藏地回到白影房间，这才对望一眼，同时吁了口气。
要水、洗澡、换衣，等白影穿戴整齐，这才注意到宏儿还坐在澡盆里，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白影一愣，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怎么能这么不尊老爱幼，把个小鬼扔澡盆里就不管了呢！但是自己这里也确实没有他的衣服，叹了口气，白影不得不翻出自己的衣服裹在小鬼身上，拉着他去后院找衣服。
穿过月亮门，白影刚好看见兰姨进屋把房门关上，低头对宏儿说了句：“你娘在呢！”
“娘，娘……”宏儿边推门边喊道，脚下一个不利索，踩了衣角，差点儿趴在地上，幸好白影及时将他拉住。
谁知喊了半天竟没人答应，两人掀帘进里屋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白影心下疑惑，明明见兰姨进来了，怎会没人呢？
“我娘不在，我的衣服都放在那个柜子里了，你给我拿出来吧。”
“好。”
白影拿出衣服替他换上后正要离开，没想到宏儿却拉着她的手不放，乞求道：“小南，你再给我讲大花猫的故事好不好？”
白影犹豫片刻，答应下来，缓声问道：“我上次讲到哪里了？”
“讲到大花猫用计捉住了一只好大好大的老鼠，然后老鼠们就再也不敢出来偷东西吃了。”
“好，那我接着讲。在离大花猫住的村子很远很远的一片森林里，住着一群小老鼠，它们每天辛勤快乐的劳动生活，其中有一只小老鼠非常聪明，而且很勇敢，每次有敌人来，都是他带头把敌人打跑，是小老鼠们心目中的大英雄，这天林子里来了一只喜鹊，叽叽喳喳对小老鼠们讲了大花猫的故事……”
讲着讲着，白影忽然听到里屋传来一声响动，心中一凛，看了一眼椅子上恹恹欲睡的宏儿，心念一转，缓缓抱起他走向里屋，把他放在床上，盖了被子，缓声说道：“困了先睡觉吧，以后再给你讲。”
口中说着，却已在眼角捕捉到柜子后面那一方淡蓝色的衣角。
从兰姨房里出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丝随着偶尔吹来的微风弯出道道优美的曲线，打在脸上，清凉清凉的。
回到房中，担心着临仙观的事，白影如坐针毡，做事心不在焉，不时地朝千香楼门外瞧去，天渐渐暗了下来，可期盼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要不要去开封府看看？白影暗自嘀咕着，这个时候真的很想能和赵红凌商量一下，可是今天一整天赵红凌偏偏忙的要死。
整个下午，心脏都在超速运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加速的倾向也变得越来越明显，白影坐在赵红凌屋里，定定地瞅着手里精致的刺绣，眼神空洞。
“咚咚咚”有人敲门，白影赶紧收起桌上的刺绣，“噌”地一声站起来，以两辈子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前，“啪”地一声打开门，对着门外笑意盈盈的人怔愣半晌，忽然垂下头蔫蔫说道：“莲儿，有事吗？”
门外一身绿衫的俏丫头显然是被白影下了一跳，半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柔声嗔道：“你这丫头，真是不禁夸，刚跟展大人说了你知书达理，你就……”
剩下的话白影一个字都没听清，所有感知都已经在距莲儿三步外的那蓝衣人身上了，只见他也正注视着自己，神情微僵，清明双目中微微泛起波澜，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猛然垂下眼帘，将一切掩盖在长睫之下，待再抬起眼来，已然又是一池清水无波，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看着莲儿数落自己，脸上挂着一丝……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有劳莲儿姑娘了！”那人拱手朝莲儿说道。
全胳膊全腿，看来身体完好，眼神灵活、口齿清楚，看来脑子也没问题，白影轻嘘一口气，放下心来，侧身让他进来。
只是……为什么这次来的是这清心寡欲、无事决不入烟花之地的猫儿？难不成那耗子……？！白影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脱口问道：“白大人呢？”
展昭看白影紧张的样子，笑道：“他没事，等处理完手上的公务就过来。”
“那就好！”白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白玉堂说那机关图是你从一个叫小惠的丫头的刺绣中找到的。”
“对。”白影答应着，拿出其他刺绣递给展昭。
待白影找出赵红凌珍藏的宝贝明前龙井，一丝不苟地按她教的步骤沏好端过来时，见展昭正对着桌上的一幅刺绣发呆，白影好奇地凑上前去，就见那月白丝绢上暖日高照、林木青葱、花儿争艳、蜂蝶翩翩，就在这蜂蝶林木之间，有一美女正倚树而坐，拈花闻香，白影心中一阵别扭，暗道：都说南侠好修为、清心寡欲，乃真君子，看来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见了美女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心下想着，不由一撇嘴，嘟囔道：“切，色狼！”
意识到自己竟把话说了出来，白影一惊，再看御猫大人，目光仍在那刺绣上，不由得伸了伸舌头，暗道：幸好没听到。
谁知这时展昭却悠悠开口道：“展某这样就成了色狼，那兄台整天在女人堆里混，岂不成了色魔了！”
本以为已安然逃过一劫的白影听了顿时大窘，手上的茶壶差点没当场英勇就义。
“不过这刺绣上的女子确实很漂亮，但她手中的花似乎更漂亮。”压根儿没有注意或者故意忽略掉白影的窘状，展昭接着说道。
咦！堂堂南侠，什么时候对花这么感兴趣了？白影暗自嘀咕，仔细瞅了一眼那女子手中的花。
“不仅漂亮，而且奇特，对不对？”展昭终于将目光从刺绣上移开，看了一眼面带疑惑的白影说道。
“奇特？”白影狐疑地重复道，忽然发现那山林场景中的女子手中拿的竟是一朵粉色荷花，“对呀，怎么是朵荷花？看起来确实别扭。”
“看来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展昭叹了口气说道。
白影不解，怔怔地望向展昭。
展昭从怀里掏出一幅刺绣放到桌上，缓缓说道：“今天白玉堂见到它的时候，想起小玉荷包上的刺绣和这颇为相似，而那荷包是文大人府上一个叫俞小芙的女子绣了送她的，从临仙观回来之后，我拿它去请教包夫人，夫人与文夫人向来交好，而且小芙姑娘的刺绣与众不同，所以夫人很快便认出这是她所绣，所以……”
白影一听，惊诧不已，双唇开合数次，竟是未吐出半个字，半晌才说道：“你可是说那小惠，啊不，小芙姑娘和我一样，是来查千香楼的？”
展昭点了点头。
“可是……她已经失踪数日，现在可是回了文府？还是已经……”白影依旧情绪不稳。
展昭摇摇头，又将目光转回到刺绣上面，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上画了一圈，又指了指那一轮红日，看向白影。
“林……阳……？”白影不确定地吐出两个字。
展昭点点头。
哈？！还真是林阳！就凭一幅画就这样猜测也太离谱了吧，猫大人？这可是命案，而且不是普通的命案！您是不是在临仙观受了什么刺激了？这想象力真的可以去写小说了！
展昭自动过滤掉白影一脸不可置信的滑稽表情，说道：“今天我跟踪林阳到城西临仙观的后山上，尾随他进了一个秘密山洞，踏着他踩过的地方继续跟踪，没想到他能安然过去，待我踩上，却启动了机关，从墙边打出暗器，每步皆是如此，而且越往里走，暗器越多，越难招架，幸好有一蒙面人突然出现相助，才安然脱险，那人衣着、身形、声音，都酷似刚刚进去的林阳，今天又看到这刺绣，所以才敢这样大胆猜测，或许……他和小惠一样，也是文大人的人。”
“这么说白玉堂还是没来得及赶到。”白影喃喃地说道，身上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展昭笑了笑，将手抚在她肩上，安慰道：“还好，都是有惊无险，不过我刚才说的都只是猜测而已，在确定之前，千万不要将身份泄露给任何人。”
白影点点头，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玩着桌上的棋子，消化着展昭刚才的话，虽然展昭说那只是猜测，但她知道，依他那稳重的性子，若是没有几成把握是不会对自己说这些的，听人说这小惠来千香楼可快有一年了，那个什么文大人下这么大功夫设这些卧底，背后牵扯的事一定小不了。
白影正想着，就听有人敲门，见展昭把刺绣收起后，白影开门一看，是阿秀。
阿秀进来，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棋盘，笑着说道：“吆，下棋呢。”
白影一愣，继而笑道：“秀姑娘见笑了，刚跟姑娘学的，就拿出来现眼。”
阿秀呵呵笑着对展昭说道：“展大人，刚才琳琅一下场子就被白五爷接走了，说是有点事，晚点儿再回来，怕展大人等急了，让我过来告诉一声。”
“有劳姑娘了。”展昭温声答道。
“展大人客气了，”转身又对白影道：“小南，替你们家姑娘好好招呼展大人。”
“秀姑娘放心吧。”白影答应着。
送走阿秀，白影见天已不早，等那两位回来吃饭是不可能了，便要了些酒菜先填了肚子再说。
饭间，说起丁大人的案子仍没有什么进展，皇上却是每见了包大人必会问起，弄得开封府上下愁云惨淡，两人心中很是郁闷。
忽然，白影觉得展昭有点不对劲儿，问他话只是“嗯啊”应付两声，忙问道：“展大人，您没事儿吧？”
“这酒里……有东西。”展昭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支在桌子上，强站起来。
白影一看不对，赶紧扶他躺在床上，转身回来端起酒杯闻了闻，没有什么特殊味道，又含了一口在嘴中，半天，眉头一皱：竟然有迷药，不对，好像还有……媚……媚|药，白影一双眼睛大睁，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瞅了一眼床上的人，将酒尽数喷出。
“哎呀，自己怎么能这么大意呢，这些虽然不是普通迷药和媚|药，但若自己经心，肯定瞒不过自己的，”白影不由自责。
“不过这下药之人也太张狂了，连朝廷命官都敢谋害！” 白影慨叹。
“但这药既然要不了猫儿的命，那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白影不解。
“媚药加迷药，……哼，看来这人也够了解猫儿的，知道加迷药先摧垮他的意志才行，……，啊呀！这人不会是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吧！”白影大惊。
“哼，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咱有医术在身吧，小样儿，凭你什么药，遇到妙手神医的大弟子，咱都让你灰飞烟灭！”白影咬牙切齿。
想着，白影将椅子搬到床边，掏出一排闪闪发光的银针，放到椅子上，就等那药什么时候发挥作用，立即下针。
白影倚在床边，用看定时炸弹的眼神盯着床上的人，谁知半个时辰过去了，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睡眠这种东西是容易传染的，尤其是在一个人长时间紧张过度之后，白影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人，眼皮也忍不住开始打架了。
忽然，床上的人不安稳地动了一下，白影赶紧打起精神就要拿针，再一看，那人却又不动了，只是眉头紧锁，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心……醒醒……对不起……是我不好……”
原来是做噩梦了，白影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轻轻晃了晃他的肩，用衣袖擦去他额上的汗珠。
兴许是外力起了作用，梦魇中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往日清明的双眸中氤氲着一层水汽，眼底深处是难掩的痛苦，朦胧双目眨了又眨，最终锁定在床边一身白衣、怔愣不已的白影身上，看了许久，他忽然起身，将白影紧紧抱住，口中喃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影一僵，顿时手足无措，半晌，才曲臂回抱住他，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好了，什么事都没有，继……”
“唔”，柔软微凉的唇覆上，将余下的话全部封在口中，白影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那里，任由他的唇轻触碾压，任由他的舌叩开牙齿和自己的交缠不休，待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已被他压在身下，温柔、果决、不容回拒的轻吻细啮中诉说的是无尽的渴念、爱怜、害怕、甜美和满足。白影不由有些震惊：这外表永远温和平静、镇定从容的猫儿心底是怎样复杂的感情啊！不知此刻自己在他眼中是谁，白影仍是忍不住去回应，将自己两年来的思念和委屈也一并融在这长长的、温暖的、不知属于谁的吻中，泪水不禁滑落。
忽然，展昭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隔衣传来的体温滚烫撩人，灼热的唇舌从唇上移到颈项，白影有些眩晕的头脑立时清明了几分，意识到那药开始发挥作用了：不行，再这样下去，那些小人的阴谋就得逞了，白影一边推拒着身上火热的身体，一边挣扎着将银针拿到手里，擎起的手尚未落下，他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然后将白影紧紧搂在身侧，沙哑紧张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走了。”
白影又是一阵怔愣，望了望仍然高高擎在手中的银针，口舌半张，对眼前的情景很是迷惑，这时头上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好像……又睡着了？！
咦，难道这猫儿有特异功能，这么霸道的药对他都起不了作用？！白影诧异地想。
不过，下一刻，她就改变了想法，吹在额上的气息带着不容忽视的灼热，身体仿佛火炉一般，白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哪里是能忍得了的！想着，白影将手中银针快速扎入他的几处穴位。
打开窗子，风吹雨丝而入，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带来点点清凉，吹去脸上心头的热度，白影轻叹一声，呆呆地望着湿润的无边夜色。
关了窗子再回到床边时，展昭的脸色已不似方才那般通红，睡的也安稳了许多，初夏的夜里依旧有些微凉，白影给他掖了掖薄被，批了件衣服趴在桌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心里记挂着要查昨天晚上的事，天刚蒙蒙亮，白影便醒了，很显然，赵红凌一夜未归，见展昭还在睡，甩甩被压得酸麻不堪的胳膊，下楼来到厨房，正碰上老宋头在。
因为表面上带着一层亲戚关系，白影平日里和他的来往也比较多，刚开始，白影并不喜欢这个整天身上油乎乎、看上去极市侩的老头，老宋头却对她这个冒牌的表外甥女很是关照，虽然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小事，有时却能温暖人心，以至于后来两人关系好的有时连白影自己都搞不清这层关系是真是假。
此时，老宋头正在水汽迷蒙的厨房中准备白影要的早点，白影则蹲在一旁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打打下手。
还好，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厨房里的活也不太忙，老宋头还记得当时都有什么人。
白影心下有了底，端着早点正往回走，忽然被一人挡住去路，白影定睛一看，只见此人长方脸，小眼睛，单眼皮，高鼻薄唇，一身护院打扮，双手抱于胸前，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一步不让，把一条小路挡了个死死的，正是林阳。
白影眼前晃过那天晚上的事，又想起展昭的话，一时难以判断这林阳打算干什么。既然不知此人是正是邪，她干脆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什么都没说，只挑了挑眉，投去一个满载问号的眼神，谁知那林阳眯了眯本来就不大的一双眼睛，仍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半个字都没吐。
喂！大哥，扮酷也得分个场合不是！白影歪头看着眼前的人无奈地想。
“我有话对你说。”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林阳终于开口说道。
“哦，那说罢。”白影爽快道。
“你跟我来。”语气坚定。
“可……这……”白影瞅了瞅手中的早点，递过一个为难的眼神，心道：你当自己是谁啊，让我跟你去我就跟你去？！不是又想尝尝迷药的味道吧？！
白影心中正在为马上就要逃过一劫沾沾自喜，这时，就见牡丹从西院过来，林阳本已松动的眼神又变的坚定起来。
“牡丹姐，我找她有点事儿，烦您把这先送她屋里去。”林阳说道。
目光扫过两人，牡丹似笑非笑，接过白影手中的早点，优雅地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救小鬼心中生疑惑 情迷离鸳鸯两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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