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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见发夹红菱识老友 赞神绣白影得密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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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二人见白影翻墙而过,安全离开,这才相视一笑,飞身离去。
“琳琅姑娘好身手!”白玉堂忽然在路口停下说道。
“五爷过奖了,在名满天下的锦毛鼠白五爷面前,琳琅怎敢托大。”自打决定让他跟来的那一刻起,赵红凌就知道今晚是非要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不可了,心下暗叹了口气:要想编套说辞骗过眼前这只精明过人的老鼠可不是件容易事。
“那就请姑娘随白某到开封府走一趟吧!”白玉堂冷然说道,目光如炬,不放过赵红凌的一举一动。
白玉堂宛然看待陌生人的目光和冰冷胁迫的语气让赵红凌心中一颤,脱口说道:“白玉堂,你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你的犯人!”
“哦?是吗?那姑娘可认识这个?”白玉堂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莹绿色的蝴蝶发夹来。
赵红凌一惊,伸手就要拿来细看,谁知白玉堂迅速将手收回,让她抓了个空。
“这是姑娘的东西吧?”
“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这个发夹,没想到堂堂锦毛鼠白玉堂竟也干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赵红凌微恼,忿忿说道。
“姑娘可真会开玩笑,竟能把这凶案现场的证物说成是白某偷来的东西。”
“什么?!”赵红凌猛地转头,一双杏眼欲裂,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玉堂,“你说凶案现场?!”
白玉堂看她吃惊的样子不似做作,心下疑惑,口上也就没再逼她。
“好,我跟你去。”良久,赵红凌缓缓说道。
开封府后衙,包大人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一袭夜行黑衣的白影趴在屋顶上远远望着书房内的情景,暗道:这么晚了,这群人精还在开会,不会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吧?……不管了,咱这也不是小事,况且出来一趟也不容易。
书房里,赵红凌一口咬定发夹在一个月以前就丢了,又不肯对自己的武功多做半点解释,众人正默默对峙,这时就听有人敲门。
“谁?”站在门口的展昭问道。
“展大人,是我。”白影低声答道。
听出是白影的声音,展昭和包大人对望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开门将白影挡在外面,谁知刚刚关上房门,就听书房内一个略带怒意的声音冷冷说道:“丫头,取个绣图都能取到开封府来,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白影一听是赵红凌,惊愕不已,望向展昭,却见展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书房。
白影跟着展昭一进屋,抬头正遇上赵红凌直欲冒火的双眼,猛地一个激灵,白影扯出一个笑容,心虚地问道:“姑,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引狼入室的下场不就应该是在这儿么?”赵红凌话带讽刺。
心下明了那引狼入室是在骂自己是开封府的眼线,但自己还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她在这儿倒跟自己有关了?于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包大人和他身旁的公孙先生。
“琳琅姑娘就是碧蝴蝶的主人。”公孙先生说道。
白影一听,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回千香楼时见她不在,原来这帮人精已经查到她身上,带来问案了,想到这里,赶紧上前拱手说道:“大人,属下这次也是为碧蝴蝶一事而来,这碧蝴蝶是琳琅姑娘所有不假,但在一个月前,千香楼的护院林阳唆使一个叫宏儿的小孩儿偷走了碧蝴蝶,所以,那晚将两名刺客灭口的多半就是那林阳。”
“林阳?他偷我的发夹做什么?”赵红凌喃喃自语,忽然,眉头一皱,面带忧色地对包大人道,“大人,那宏儿是兰姨的孩子,恐怕兰姨不会让他出来为民女作证。”
“姑娘何出此言?……林阳是千香楼的护院,难道……那兰姨就是幕后主使之人?”包大人试探地问道。
“民女不敢妄下断言,但据民女这些日子的观察,多半会是如此。”赵红凌回道。
包拯审视赵红凌片刻,说道:“姑娘可知道前几日京城出现刺客一事?”
“略有耳闻。”
“事发前后,姑娘可发觉千香楼有何异动?”
赵红凌犹豫片刻,最后下决心说道:“那天晚上确实与往常不同,几位姑娘早早歇息不说,另外有三个护院都不在,而且自那天晚上以后,牡丹的丫头小惠就再也没出现过。”
“护院?千香楼的护院不都住在另一个院子里么?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白玉堂问道。
“我会武功白大人是知道的,我对那个小院子的熟悉程度白大人也见到了,那么夜探掌握这些人的行踪对我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赵红凌毫不避讳地冷冷答道,一副“我就是有问题,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眼看二人又要针锋相对,一旁的展昭急忙转换话题道:“一个青楼,竟然大费周章去刺杀朝廷重臣,照此看来,千香楼绝非一般青楼妓馆那么简单。”
包拯点了点头,抚须问道:“琳琅姑娘,这些日子你可看出了这千香楼和那兰姨的来头?”
“这……千香楼乃烟花之地,人来客往,琳琅眼拙,尚看不出其中蹊跷。”
包大人略略思索,温言道:“好吧,既然姑娘与本案无关,那白护卫,你先送琳琅姑娘回去吧。”
琳琅闻言,如释重负,向包大人行了礼就要随白玉堂闪人,可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那只发夹……”
公孙策一听,问道:“姑娘说的可是那碧蝴蝶?”
“正是。”
“因为是本案重要物证,恐怕一时还无法归还姑娘。”公孙策解释道。
“这个琳琅知道,只是那发夹对琳琅十分重要,还请各位代琳琅妥善保管。”
“请姑娘放心,公孙策一定尽全力保存好。”说着拿出发夹请赵红凌查看。
“咦?发夹不是在你那儿么?怎么……?”赵红凌歪头看向白玉堂。
“呵呵,原来姑娘是不放心白某,不好意思,让姑娘失望了,白某还明白证物的重要性,不会揣着它满大街跑,”说着,掏出发夹,递给一旁的展昭,“猫儿,多谢,完璧归赵。”
白影一见,心中大叫不好:小白啊,你在咱向某魔女坦白实情之前将这发夹拿出来显摆,不是害咱嘛!
赵红凌一听更是惊讶万分,两只大眼睛紧盯着展昭手中的东西,长睫轻颤,许久才说道:“展大人,可否借你手中的发夹一看?”
“当然。”展昭见她神色怪异,将发夹递了过去。
“不知展大人这发夹是从何处得来?”赵红凌细细看了一会儿颤声问道。
展昭将两年前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就见其间赵红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变幻不定,心下疑惑,于是试探地问道:“难道琳琅姑娘与这发夹的主人相识?”
半响,方见赵红凌镇静下来,轻叹一声,回答道:“岂止认识,还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
“……既然这样,那……这发夹就还给姑娘留作纪念吧。”展昭沉默片刻说道。
“不必了,既然展大人得了,还请展大人继续代她保管吧,”从眼角瞟了白影一眼,赵红凌语气突然一转,咬牙道“省的琳琅睹—物—思—人—伤—心—悲—痛—”
众人当她伤心过度才有此反应,也就没有说话。这边儿白影却知道这是某魔女发飙的前兆,短短一句话,字字如雷,考验着白影的心脏承受能力。
赵红凌说完,转身离开,走到白影身旁时,低声切齿道:“臭丫头,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完了,完了,白影暗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许久,白影只觉得整个书房寂静无声,意识到赵红凌已经离开,这才擦了擦汗,缓缓抬起头来,不想这一抬头正碰上众人同情的目光。
“白捕快,那女人总这么欺负你啊?!”赵虎双目圆瞪。
“白捕快,你受苦了!”张龙口舌半张。
“白捕快,任重道远啊!”马汉叹了口气。
“白捕快,等案子结了哥儿几个请你吃饭!”王朝拍了拍白影的肩膀。
白影看着众人,一脸苦笑,忽然正色道:“大人,属下有要事回禀。”
“咳,白捕快请讲。”包大人也立时恢复常色。
“今晚,属下被林阳等人绑架到千香楼隔壁的院子里,幸好属下早有防备,预备了迷药,这才将他迷倒逃脱,另外属下碰巧替林阳收了一封信,上面写有‘明日午时临仙观’几个字,属下看后又将信折好放回,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林阳醒来后应该会去赴约。”
“哦?还有这等事?!白捕快可知道那林阳等人为何要绑架于你?”包大人面带忧色地问道。
“这个……属下从他们言谈之中听出好像是……那林阳有意于琳琅姑娘,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琳琅姑娘从不正眼瞧他,所以想要挟属下帮他撮合。”白影说着偷瞧了包大人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并未怀疑,这才轻嘘一口气,放下心来。
“一个是清修道观,一个是青楼妓馆,这林阳到底是什么人?但愿明日临仙观一行能对破案有所助益。”包大人抚须自语道,沉默半晌,忽然转身对白影道,“如今案情愈加扑朔迷离,恐怕还需白捕快继续留在千香楼暗中查访,只是琳琅姑娘……”
“琳琅姑娘虽执意隐瞒身份,但从今晚看来,她倒有意协助破案,应该不会将属下的身份泄露出去。”白影听出包大人的忧虑,断然答道。
包大人略点了点头,温言道:“那若无他事,白捕快就先回千香楼吧。”
夜深人静,纵然是千香楼这样的烟花之地也早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热闹,白影避开大街,专选小巷,一路转转绕绕从千香楼后院翻墙而入,抬头一望,二楼的第三个窗子开着,白影莞尔一笑,知是赵红凌专门为她而留,正要提气跃上二楼,忽觉头上被什么打了一下,伸手摸来一看,竟是一片叶子,白影一双眼睛登时大了一圈:静夜无风,头顶无树,这叶子打在头上竟有如此大的力道,难道被发现了?
白影想着,歪头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扫,一方白色的衣角立即暴露了树上之人的位置,略略思索,白影释然一笑:这白老鼠定是料定赵红凌今夜还会“出门”,所以干脆没走,一直在这儿守株待兔。
也不理他,白影一提气,进了房间。本想赵红凌一定会气势凌人地等她的解释,谁知房内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白影不禁无奈地摇头:八成是知道白玉堂在外面守株待兔,干脆从前门出去了,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提笔在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别等了,人早走了”,攥成一团,掷向树上若隐若现的人影,数秒后,树枝微颤,一抹白色影子一晃,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月儿明亮,群星闪烁,依旧是一片寂夜无声。
赵红凌从外面回来时,已过了四更,见白影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积了一肚子的怒气怨气顿时消了大半。
“床上睡去!在这里装哪门子可怜!”说着,连拉带拽将白影推到床上。
白影本已困极,如今见她平安回来,放下心来,倒头便睡。
第二天醒来时,赵红凌已经出去了,白影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今天安排了什么“联合演出”,于是赶紧收拾好,追到前厅帮忙。帮赵红凌把一切打理妥当之后,已是巳时,白影偷空出了前厅,打算回房歇会儿,路过莲儿门口时,忽然想起昨天赵红凌提到出现刺客那天晚上之后牡丹的丫头小惠就不见了,现在正好可以向莲儿了解一下情况,于是敲门进去。
“得闲了?”莲儿一边擦琵琶一边问道。
“嗯,刚折腾玩,这会儿已经开始了,我出来歇会儿!”因着都是丫头下人的关系,这几天白影和莲儿混得倒是很熟络。
“啧啧,莲儿,你手可真巧,不仔细看还以为这蝴蝶是真的呢!”白影从桌上拿起一副刺绣,由衷地夸赞道,那是一副常见的蝴蝶牡丹绣,只是针线细密,不露边缝,牡丹娇艳,晨露欲滴,蝴蝶振翅欲飞,呼之欲出,很显然,这人的绣工已是炉火纯青。
“哪里呀?我可绣不这么好!”莲儿看了一眼白影手中的刺绣,笑着说道。
“哦?除了我们的千香神绣莲儿谁还能绣出这样的活儿来啊?!”白影好奇地问道。
“是千香神绣不错,可不是莲儿,是小惠姐姐,我还是经她指点才能绣成现在这样的呢。”莲儿说着放下琵琶,把一个半成的刺绣拿给白影。白影一看,虽然也不错,但比起刚才那个确实少了些神韵。
“小惠?……那她现在呢?”白影问道。
“你要是早来几天就能见到她了,前几天,她哥哥来把她接走了,说是找了个好人家,接她回去当新娘子去了。”莲儿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
“……好了,别伤心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是她送给你留作纪念的吧?”白影安慰她道。
“不,这间屋子以前是她住的,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也没同我告别,我搬进来后才把这些收起来的。”莲儿眼圈泛红,抚摩这那幅蝴蝶牡丹绣,低低说道。
白影还想说什么,这时就听屋外有人敲了敲门大声说道:“莲儿,牡丹姑娘叫你把琵琶给她送过去,下一场该她了。”
“诶,好,谢谢婉儿姐。”莲儿高声答道。
莲儿抱着琵琶边往外走边对白影说道:“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莲儿走后,白影独自打量着这间小屋子,屋内摆设和自己的那间差不多,都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忽然,目光锁在一个小锦匣子上,匣盖半敞,精致的小锁头放在一边,应该是莲儿刚刚从中拿过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刺绣,白影一一展开,花鸟虫鱼、山水人物,个个栩栩如生,很显然都是那个叫小惠的丫头的手笔。一幅幅看过,忽然,白影觉得手中的刺绣和其他的感觉不同,再细细一看竟是双层的布料,上面绣得是一副山水画,整块布上都绣得满满的,白影正暗自纳闷,就听“吱呀”一声,房门开了,是莲儿回来了。
“莲儿,这些都是小惠的么?”白影歪头问道。
“嗯,是。”莲儿看了一眼打开的小锦匣子,不满外加无奈地答道。
“借我看两天好么?”白影双目发亮,满含乞求和希冀。
“小南~~!”莲儿表情更加无奈:乱动我东西,没说你就罢了,你还得寸进尺了。
“琳琅姑娘最近忽然对绣花特别感兴趣,她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白影一见莲儿的反应,赶紧搬出她的老主子来,据说,当初赵红凌那丫头对她还不错。
白影说完偷眼瞧向莲儿,只见她极其不舍地望了一眼那些刺绣,低声说道:“好吧,怕了你了,不过你一定得给我保存好了。”
“放心吧!”白影得意。
乐呵呵得抱着小锦匣子回到屋里,白影对着那副山水刺绣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最终下定决心,不顾莲儿的千叮咛万嘱咐,找来剪刀将它慢慢拆开。拆开一看,白影被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两个布片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一堆方方框框,将它们一上一下合摆在桌上,竟是浑然一体,就像迷宫地图一般,左上角写着几个秀气的小字,白影仔细瞅来,竟是“临仙观机关图”几个字。
临仙观!!白影大惊:昨晚那封信上写的不就是临仙观么!!再看“机关图”三个字,白影脑子里反射性的晃过“冲宵楼”的字样,心下着慌,一看天色,已是差不到三刻就午时了,于是赶紧偷偷遛出千香楼,在僻静无人处掏出一块面纱系上,一路发足狂奔赶到开封府。
对着展昭的门一阵狂拍,没有反应。
“完了,不是已经出发了吧?”
白影心里怦怦直跳,转身又跑去拍白玉堂的门,仍是没有反应,白影顿时两腿发软,瘫坐在门前。
不行,得赶紧去找包大人!白影正挣扎着起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
白影一听是白玉堂,欣喜万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白影?!怎么大白天就往府里跑?莫不是出……”白玉堂认出是白影,不由惊诧道。
白影不容他再说,急忙把机关图塞到他手里。
白玉堂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图,神情严肃,额上渐渐布满汗珠,忽然抬头紧张地问道:“这图是从哪里来的?”
白影简略地说了一遍,白玉堂略略思索,口中喃喃道:“小惠?刺绣?”忽然眼睛移到地上,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白影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匆忙间不小心夹带出来的另一副刺绣。
“不好,猫儿有危险!”白玉堂看了那刺绣转身就往院外疾奔。
“白大人,我也去!”白影喊道。
白玉堂回头,见白影双目微红,眼底尽是慌乱和紧张,似乎……似乎有些过了头,白玉堂微微一怔,瞬间回过神来,正色道:“不行,你去只会拖累我!”
“我……”白影一时语塞,她知道这个时候时间就是展昭的命。
白玉堂见白影低下头,不再纠缠,擎了擎手中的机关图,温言道:“放心,有我,有它,猫儿一定会平安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