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索刺绣林阳托白影 下迷药地牢救小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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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跟林阳来到他房里，故地重游，心中惴惴不安，林阳这人喜怒不行于色，不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样想着，白影不由紧了紧衣袖里攥在手中的迷药。
谁知此时林阳虽仍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语气却温和了不少，边倒茶边说：“坐”。
白影心中更加疑惑，随即装出不耐烦的表情，说道：“到底什么话，你能不能快点说，我忙着呢，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猜闷儿。”
“姑娘好本事，连林某都着了你的道，一睡睡到日上三竿，差点儿没误了正事。”林阳说着看了白影一眼。
“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啊。”白影装作迷惑不解的道。
林阳手执茶壶，动作顿在半空中，转头盯着白影看了半晌，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的事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只是他林阳做的一个梦，幸好，昨天晚上和开封府的人做了沟通，这才立马恢复了自信，心内暗道：白玉堂说的果然没错，这丫头不是一般的能装。
“好好好，不说这个，就算姑娘那天是从这儿梦游回去的，只是有一点林某不明白，姑娘既是个女子，为何又是开封府的捕快呢？”林阳定定地看着白影。
白影心中一惊，手中已是冷汗涔涔，却强自镇定，依旧面不改色，继续装傻，怒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没事我要回去了。”
白影说着甩手就要走，这时就听背后林阳轻叹了一声，悠悠说道：“姑娘要走，先看了这个再走也不迟。”
白影闻言转身，只见林阳头也不抬，伸出右手，掌心是一块通体雪白的精致玉佩，正是白玉堂平时随身携带的。白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将目光从玉佩转向林阳，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却不再提走的事。
“我是文大人的手下，来千香楼查案的，请姑娘把小惠的刺绣给我。”林阳见她不出声，抬起头来平静说道。
白影低敛双目，心中盘算：猫儿的猜测、老鼠的玉佩，看来这人说谎的可能性不大，于是最后试探问道：“你要她的刺绣做什么？”
“她也是文大人派来的，平时都是通过刺绣把消息传出去，所以里面除了你找到的东西外，可能还有别的。”林阳毫不避讳地坦言道。
“好，我一会儿拿给你，但……我想知道千香楼，或者还要加上临仙观，到底有什么问题。”白影忽然觉得这池水不是一般的深，决定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林阳望着白影沉吟良久，开口道：“会有人告诉你的，但那个人不是我。”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白影很识趣地告辞就要出来，谁知那林阳忽然又说：“能帮我个忙吗？”
“请讲。”
“帮我查查小惠的下落，这些天我一直在查，并没有迹象表明她已经被杀，所以或许……，你是女子，查起来会方便些。”林阳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白影见了不由一怔，很快回过神来，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如果见到了，把这个拿给她看，她就会相信你。”林阳说着递过一只绣荷包。
白影点点头，接过荷包，转身出门。
赵红凌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的早点一动未动，展昭已经走了，白影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一般，压下心中的苦涩，拿上刺绣转身逃也似得离开了房间。
再回来时，赵红凌也已回来，正和阿秀聊天。
“昨晚八王爷府里大宴宾客，排好的歌舞，到开场了，琴师却忽然病倒了，白五爷荐了我，原说弹完几支曲子就回来，谁知那些宾客雅兴大发，一曲接一曲，一直到后半夜。”赵红凌边倒茶，打了个哈欠道。
见白影进来，赵红凌转头问道：“昨晚让展大人等了个空，他没生气吧？”
“没有，展大人喝了几杯酒就醉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白影说着，在眼角瞄了一眼一旁的阿秀。
阿秀走后，赵红凌忽然凑过来，低声说道：“喂，怎么说个谎都这么拙劣？！我可是听白玉堂说展昭的酒量和他差不多呢，还几杯酒就醉了！”
“你不信，自然会有人信。”白影不紧不慢地答道。
“哦？！此话怎讲？”赵红凌听出话中有蹊跷。
“她在酒里下了迷药。”白影答道。
赵红凌眼神一凛，冷哼道：“狗急跳墙，竟然动起官府的人来了。”
“那昨晚没出什么事吧？”赵红凌急声问道，还未等白影作答，忽然，眼珠一转，嘻嘻笑道：“有白捕快在，自然是不会出什么事，只是可惜啊，郎情妾意，美色当前，大好时光就被一包小小的迷药给毁了。”
“承蒙夸奖，只是在貌若天仙的赵大美女面前，咱哪里当得起‘美色’二字。”白影一手支颐，歪头望着半坐在桌子上的赵红凌，悠悠回敬道。
“噗——”赵红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这人脸皮怎么还这么厚，说‘美色’指的就是你么？！”
“哎，你昨天晚上真的是去弹琴了？”白影对她的反应视而不见，道出心中疑问。
“当然不是。”赵红凌爽快答道。
“那你……？”白影望向赵红凌，等待下文。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事告诉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呢，给个理由先！”赵红凌一手托腮，半伏在桌上，挑起嘴角饶有兴味地看着白影，看似调笑，眸子里的神情却不带一丝调侃的意味。
“……”没想到她忽然提起这事儿，白影愣了一下后，无辜地辩解道，“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啊！”
“可是你明明知道是我，却没和我相认，而且还在继续查我，我没说错吧？”赵红凌眯眼道。
“可，可是我也没有告诉他们那发夹是你的嘛。”白影一脸委屈道。
“哼，你那叫半信半疑，”赵红凌神情明显有些松动，却仍不买帐。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来千香楼的目的么？！”白影反客为主。
“我？我那是对你的惩罚。”赵红凌理直气壮。
“那犯一次错误惩罚一次也就够了是吧？”白影谄媚笑道。
“哼！这次就先这样，再有下一次我一辈子都不理你。”良久，赵红凌终于妥协说道。
“昨天晚上三大巨头在八王府聚首，互通有无，案情有了很大进展，就这样。”赵红凌抿了口茶水，闲闲说道。
“嗯？怎么回事？还三大巨头？”白影迷惑不解。
“那天晚上，我从开封府回来后又去了八王府，把千香楼和刺客一案的关联报告给王爷……”赵红凌娓娓道来。
“啊——，你是……！！！”白影吓了一跳，失声叫道，心中打颤：这千香楼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会招来如此多高层人士的关注。
赵红凌慌忙捂住她的嘴，没好气儿地责备道：“你干脆配个高音喇叭，巡城三圈，嚷得所有人都知道好了！”
待白影平静下来，赵红凌接着说道：“两个月前，王爷接到密报说千香楼是赵元昊在大宋布下的耳目，于是派我前来暗中查访，原来这千香楼不仅仅是个单纯的间谍机构，而且是整个西夏情报网络的联络中心，所以王爷吩咐我暗暗观察收集消息，不得轻举妄动。”
“西夏？间谍？”白影目瞪口呆。
“王爷本想待掌握了更加确切的消息再上报朝廷，听了千香楼竟与刺客一案牵连甚密，感觉此案非同寻常，于是第二天便进宫面圣，原来皇上那小子早就知道千香楼乃是赵元昊安插在大宋的间谍，一直命文大人暗查此事，昨天晚上，王爷、包大人和文大人互通了有无，估计也快收网了。”
“难怪林阳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白影喃喃自语道。
“对了，林阳和小惠都是文大人的人，怎么，你今天见过他了？”赵红凌问道。
“嗯，刚才他把小惠的刺绣要走了，而且让我帮他查小惠的下落。”白影答道。
赵红凌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对坐无言，半晌，白影忽然想起昨天在兰姨房间见到的事，心思一转，微蹙双眉舒展开来，嘴角勾出淡淡笑意，凑上前去和赵红凌低声嘁嚓了半天，就见赵红凌一双杏眼也渐渐化作两只月牙儿。
夜幕降临，灯火初上，古老的开封城里，汴河静静流淌，街市瓦肆却依旧不减日间喧嚣，熙攘人群中不时传来的小贩们抑扬顿挫的吆喝，路边店铺里拨弄算盘的噼啪，以及街边朱楼里飘出的丝竹咿呀和胭脂香，勾勒出夜幕下这千年古都的祥和繁华。
临汴河而建的千香楼是录事巷一带，乃至整个汴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妓馆，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灯火辉煌的前厅内，俏丽争妍、千姿百态的绿衫红裳拉着自己的恩客来来往往，大厅一隅，淡蓝色衣裳的中年妇人端坐在藤椅上，嘴角含笑，不时望一眼身旁朱唇开合的红衣女子，眼里满是嗔笑，中年妇人身边身着鹅黄服色的年轻女子，一边呵呵笑着，一边用手拉起一旁因疯跑差点摔倒的男孩儿。
千香楼后院，花木掩映下，一个人影穿过月亮门来到西院一间房门前，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便直接推门而入，关上房门，在透窗而入的微弱月光下，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只白色瓷瓶，看着手中的瓷瓶，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冷笑。拔下瓶塞，捏起鼻子，此人迅速将瓶中之物洒在被褥枕头上，洒完之后，又掏出一个纸包，双目微眯，略略思索，摇了摇头，将纸包放回袖中，转身出去了。
从西院出来，这人正要进前楼，就听有人喊道：“丫头，顺便把你家姑娘要的东西带过去。”
这喊话之人乃是厨房的老宋头，而刚才这要进前楼的人正是他的冒牌表外甥女儿白影。
白影听了，转身向厨房走去，谁知忽然脚下一绊，“啪”地一声，白影呈“火”字形十分不雅地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旁边爆出一阵大笑。
白影趴在地上把牙咬地“咯咯”作响，奶奶的，又是这个绿豹，自从上次被他绑架之后，这家伙总是有事没事找自己的茬，哼，敢来戏弄我，到时候有你好受的，不过现在还不是跟他算帐的时候。诶？好像……刚才有什么东西从袖子里飞出去了，白影心里砰砰直跳，偷偷向袖中摸去，这一摸，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给兰姨准备的那包迷药不见了，完了完了，要被这人发现，恐怕得去阎王殿和那小惠汇合去了。
“哈哈哈……”笑声远去。
走了？呼——，总算是没发现！白影趴在地上想。
老宋头见白影一直没起来，还以为摔坏了，绿豹走后，赶紧上前将她搀起来，确定没事儿后才进厨房去端东西。
白影在附近找了半天，心中纳闷：那药给甩哪儿去了？
忽然，厨房边的一口井锁住了她的目光：难道……？天呐！那可是强力迷药啊！
白影想着就要回屋去取解药，刚走两步，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促狭之色。
哼！干嘛要去拿解药，她们敢给猫儿下药，我就让千香楼上上下下都加倍还回来，连本带利，反正是这解药是起效奇慢、后劲儿悠长，一般不会被人发觉。
手里端着无任何添加剂的食物，白影美美地回到房里，转身出来轻咳一声，偷偷向大厅里还在拼死跟兰姨耗的赵红凌做了个 V 字手势。
是夜，二更天刚过，闻名京城的销金窟千香楼一反常态，早早打烊关门，安静地出奇。
为了保险起见，白影和赵红凌一直等到三更才换上夜行衣，偷偷跳窗而出，来到西院兰姨的房前。
敲门，无应答，再敲，仍无应答。
两人相视一笑，赵红凌拿出一柄短刀拨开里面的门闩，推门而入。里屋，兰姨和衣躺在床上，传来的沉沉呼吸声告诉她们，白影的迷药正在发挥作用。
两人根据多年来在影视小说中积累的经验，埋头寻找白影口中的所谓密室，花盆、砚台、字画、古董……，所有可能启动密室门的东西都动过了，可是连个密室的影子都没见着，最后，赵红凌无奈无力地看着白影：你确定会有什么密室？！
碰上赵红凌的目光，白影也开始心虚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了，一手撑在墙上默默回想当时的情景。
“应该没错。”白影低声说道，心中烦乱，食指不停地在墙上划拉。
赵红凌忽然眯起眼睛，上前抓住白影的手，低声道：“别动！”
淡淡月光下，白影顺着赵红凌的目光向墙上瞅去，刚才自己手指待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凹进去的环圈，光滑无尘，显然不是普通的墙体质量问题，两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面生愁容，一个问题同时袭上两人心头：若这真是两人要找的机关，那么与这凹痕吻合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思索间，忽见赵红凌双眉一挑，眯眼蹙眉望向床上的兰姨。
白影一惊：这丫头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把兰姨拖走关起来严刑逼供吧？！
赵红凌看白影用难以置信、满含惊恐眼神看自己，忙拉了拉她，又指了指兰姨的手指。
白影望着兰姨手指上的戒指，恍然大悟。
只是这戒指紧紧箍在手指上，会不会把她给弄醒？赵红凌看向白影的目光中略带犹疑。
白影想起今晚兰姨在前厅悠闲饮茶的样子，暗忖道：安魂水加上井里的强力迷药，估计就是真的想把人拖走，也绝不会惊动她半分，想着，得意一笑，低声说道：“放心！”
戒指放到墙上，不大不小，正好嵌入环中，墙壁上立时开了一扇门，白影和赵红凌顺着阶梯一路向下，大概下到四五米深的地方，台阶没了。眼前一片漆黑，赵红凌点了随身带来的蜡烛，微弱的烛火下，两人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地牢，地方不大，却被木栏隔成五个笼子般的小牢房，两人身侧一步远的地方是一张半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只满是蜡泪的烛台，在最里间的小牢房的一角，瑟缩着一个人影，赵红凌将烛火向前凑了凑，只见那人头发凌乱、面色憔悴，此时正用满是惊恐的目光盯着她们。
“小惠！你还活着，太好了。”身旁的赵红凌忽然低声惊呼道。
听赵红凌如此说，那小惠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只是满眼的惊恐化作了惊疑。
“我们是开封府的，是林阳托我们来救你的。”白影说着将林阳给她的那只绣荷包递给小惠。
“林大哥……”小惠喃喃说着，接过荷包仔细看了看，忽然上前抓住木栏，神情激动，身体微颤，说道：“快，快去告诉文大人，兵部丁大人有危险，他们要……”
“丁大人……已经死了，几天前，丁府出现刺客，丁大人不幸遇刺身亡了。”望着眼前神情激动、憔悴瘦弱的女子，白影有些不忍地打断她说道。
“…… 看来他们早就开始了”小惠无力地倚在木栏上，声音里充满绝望和自责，良久，她继续说道，“不过死的那人不是丁大人，真正的丁大人应该在临仙观，他们要想从他那儿得到边关布防图，但愿还没得逞，否则，到时元昊那逆贼犯我大宋，生灵涂炭……小芙就是死也难辞其罪啊！”
对面两人听了俱是一惊。
“听说丁大人也是一心为国的好官，连包大人都对他推崇备至，应不至于为了自家性命而置国家百姓于不顾吧。”白影见她不停自责，于是安慰道。
赵红凌低头略略思索，说道：“这倒不用担心，文大人早就对千香楼、临仙观和目前知道的其他西夏奸细进行了严密监视，即使他得逞了，也传不出宋境，若是传出了，那也是我们换了的假消息，小惠，啊不，小芙姑娘，你藏于刺绣中的机关图是......？”
俞小芙听了赵红凌的话，心中欣喜，此时又听她问机关图，知道已是有人发现了她未来得及送出的消息，于是打断她说道：“破了那些机关，就可以进到那假老道的密室里，里面有西夏在我大宋的奸细名单，五个月前，元昊那逆贼发现兰姨传出的消息多有不实，于是又遣了那个老道来，文大人派林大哥混入临仙观，谁知兰姨和那老道互不信任、互相防备，林大哥取得老道的信任后，被老道派来监视兰姨，兰姨则派人前去偷看老道收藏的名单，看元昊对她还有几分信任，我这才有机会得到那张机关图。”
“那你可在其他刺绣中提到这机关图的用途？”赵红凌问道。
“有。”
“那好，我们走吧。”说着，赵红凌就要用利刃去砍锁链。
谁知俞小芙忽然用双手抱住锁链，双目之中，似有泪光闪动，哀声道：“两位先去禀报大人吧，等大功告成再来救小芙不迟。”
赵红凌怔怔望着她，知道她是怕逃走后会惊动兰姨，让他们有所防备，而她自己则是抱了必死之心，良久，转头向白影问道：“你的迷药大概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兰姨最早也得到明天傍晚，别人嘛，估计不到中午就能醒。”白影答道。
赵红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了白影一会儿，心说你也太狠了，轻咳一声，极不自然地说道：“那就好。”
赵红凌转而对小芙说道：“你放心，他们没有机会发现了，相信我。”
俞小芙怔怔看了赵红凌一会儿，双手慢慢松开锁链，刀落链断，三人小心翼翼地出了地牢。
带着俞小芙，两人从后院翻墙而出，落地无声，抬头之时，三人却同时愣在当场，只见离三人五步开外之处，人影重重，刀光闪闪，握刀之人各个目光炯炯，大有将三人生吞活剥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索刺绣林阳托白影 下迷药地牢救小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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