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章 河南府珠虹双解难 恩怨纷偏成同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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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路上，除了昨晚捉住的两个黑衣人被反缚了双手有些吃力，其他一行人倒都还轻松，展昭昨晚的确是送了信去开封府，不过，信中内容当然不可能如白影所说，要开封府将消息透露给黄德和，相反，开封府的保密工作做得向来是百里挑一，因此，这一路上倒不必时时设防，担心有人前来杀人灭口。
一日后，行至河南府，几个人在城内找地方休息填肚子。
赶了大半日的路，众人都有些疲惫。展昭、白影、刘鸢和两个从西北战场上逃回的大兵坐在桌前默默进食……
半晌，就听旁边“咕咚”一声，众人转头，就见两个被缚了双手的黑衣人正眼睁睁盯着他们，夸张地咽口水，很快，众人目光齐齐转向。
白影无奈，只得故技重施，放下碗筷，斟茶、放药，捏开两人牙关，将药水灌下，这才解开他们手上绳索。
饭到一半，门口处忽然窜进一个人来，莽莽撞撞差点将白影座位撞翻，展昭伸手扶住，微微皱眉之际，就听那人跑到隔壁桌上，急声道：“快走，掌柜的抓住白玉堂和韩彰了，说是要为大掌柜的报仇。”
白影一听这话，下巴差点磕到桌上，旁边展昭则是一惊，双目望向匆匆出去的几个人的背影，嘱咐白影道：“看好他们，我去看看。”
展昭说着，未等白影答言，已放下手中茶盏拿剑追了出去，白影一下愣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又无法放心，正着急，就听喧嚷大堂内猛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白影循声望去，竟是昨晚与自己一道从县衙大牢越狱而出的苏虹。
苏虹此时正与一个一身官差服色的人交扯什么，细细听来，原来他们也听到了刚才的话，苏虹执意要去救白玉堂，而那人硬是拦着不放，再听那官差服色之人的口气，正是常平县衙那位捕头柴兴农。
白影心说，这家伙业务素质不错啊，这帮人到底是给他追上了！
这边一愣神儿的时间，那边苏虹已是将柴兴农说服，夺路出了大堂。
白影也忙过去打招呼。
“柴捕头。”
“白姑娘？！”
“不错，正是白影，我现下有件急事要办，麻烦柴捕头帮我照看着他们些。”
不由分说，白影抬脚就要走人，却听后面柴兴农语气生硬、闷闷地来了一句：“苏虹说，那晚设法越狱之人不是她，此话当真？”
白影一愣，仿佛吃了死苍蝇一般，回头讪讪笑道：“柴大哥，你也知道，苏虹要越狱，谁也拦不住她，我那还不是为县衙兄弟们的安全着想，你说是不是？”
说罢拱手道谢，转头拍拍刘鸢肩膀，叫她小心照应，几步出了大堂，追苏虹而去。
常平盐行河南府分行。
白影跟苏虹一起进去时，里面早已乱成一团，百十号盐工、打手将盐行后院的一间破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里面，阎正诚正叫嚣着试图煽动这群人。在他身后，白玉堂和韩彰被粗重的铁链吊在木桩之上，发丝凌乱，满脸水渍，瞪大眼睛齐齐皱眉怒视前面不停比划咋呼的阎正诚。
为大掌柜的报仇！
盐行兄弟养家糊口靠的是义气！
即便是官府也不能强行插手盐行之事！
…………
阎正诚面色愤疾，上下两张嘴皮一动，几乎将世间冠冕堂皇的名头说尽。
白影想起昨晚之事，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冷笑。
然而，令白影沮丧不解的是，就是这样一番冠冕堂皇、言不由衷的说辞，竟很快将外面簇拥合围的人群给煽动了起来。
白影立身在绿意荫蔽的树桠上，恨得直咬牙，瞥一眼离自己不远处另一弯枝桠上的苏虹，就见她面色清冷，双眼一瞬不瞬盯紧阎正诚，冷俏脸上竟看不出一丝情绪。
怔了怔，猜不出苏虹所想，白影转回目光，继续向院内望去。
房屋内，众人团团包围之中，就见展昭沉目扫视一眼面前百十号大声呼“杀”之人，脸孔紧紧绷起，然而却是神色无惧、不动如山。阎正诚自眼角偷偷瞥一眼展昭脸色，阴狡双目中几不可察地划过一丝怔然。
展昭的功夫他那天晚上便已领教过，因此他从未妄想能靠武功从展昭手底下留住人，然而此时数百名盐工已然受他鼓动，定要取白玉堂、韩彰的人头，为何展昭还会如此淡定，莫非南侠仁厚乃是传闻，他今天为救两人竟不惜要牺牲无辜？阎正诚想着，一对鼠目快速转动，很快又瞥了展昭一眼，面色隐隐担忧。
当然这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隐在树上的白影和苏虹的眼睛，两人忍不住不约而同地冷哼出声。
而且，此时白影眼中的展昭，并不似他面上表现得这般镇定，从那双熟悉的明静清眸中，白影看出了一丝无奈的为难之意……
这些人，只要肯打，凭他的功夫，自然能够杀出一条血路，带白玉堂和韩彰离开这里，然而这些人却打杀不得，都是些受人利用、为世道逼迫愤怒的贫苦之人，怎能下的去手？可若不打，就根本无法从这群暴民之中救下白玉堂和韩彰。
展昭身后，此时白玉堂和韩彰望着满院激愤异常的人群，也都有些傻眼了。
展昭脸色发青，手中巨阙握得“咔咔”作响，往日明澈如水的双眸，此时死死盯着眼前继续嚣张不止的阎正诚，晦若深渊。
猫儿——
白影隐在枝叶间，心中猛然一动，一个翻身，从方才隐身的树上落到展昭身边。
展昭一怔，回神之际，见是白影，眉头蓦然皱起，目色轻责：你怎么也来了？
然而很快，展昭正色，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轻轻握住白影伸过来的手，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
人群中复仇、敌对的情绪高涨，将好生生的四月天蒸腾得仿如七月流火季节，矛盾一触即发。
展昭的神色却忽然轻松了，看得旁边的韩彰一脸狐疑，白玉堂也是定定望了展昭握紧的手半日，少顷双目一亮，了然朝前方白影背影一笑。
有了这丫头的迷药，应该不会造成太多伤亡了。
眼见已有人拔了刀剑，棍棒也已举至半空，展昭尚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忽然就见外面一直冷眼旁观的苏虹倏地飞身踩过人群，来到阎正诚面前，双目紧盯此人，面容冷冷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抖开在阎正诚面前，冷颜道：“放了他们！放了他们，这个，就是你的。”
那阎正诚面色一怔，对着苏虹手中的纸看了片刻，仿佛看出了什么，脸色顿时变了。
就听苏虹又道：“你知道，我有这个，就还会有其他的，只要你放了他们，我保证那些东西不会再见天日。”
阎正诚目不转睛望着苏虹，两人对视半晌，最后就见那阎正诚黑着脸从嘴里逼出两个字。
“放人。”
白影望了眼展昭，两人挥剑削断白玉堂和韩彰身上铁链，同韩彰一道拖白玉堂出了盐行。
盐行外，白影蔫蔫的有些打不起精神。
方才苏虹在盐行里出现在白玉堂面前的时候，白影的心便开始凉了，将一路挣扎的白玉堂托出盐行后，见他暴躁焦急地向盐行内探望，若非展昭和韩彰拦着，定要再冲回盐行寻苏虹出来的情形，一颗心更是几乎凉透了。
因为——
赵红凌彻底没戏了。
苏虹很快也从盐行内出来了，白玉堂有些气急败坏地上前质问刚刚是怎么一回事，那张纸是什么？态度虽然恶劣，然而任谁都能看出来，那些情绪的源头是因为他在乎苏虹，已经有意无意地把她放在心里那个特殊的位置了。
展昭望了眼白影，安慰地轻握了握她的手。
白影蔫蔫的，垂头不语，这种情况，终究也没办法说什么。
天下之事，总是这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要是跟白玉堂和赵红凌都有过交集的人，大概都能看出点什么，偏偏这两个人每日里仇人一般不共戴天，白影以为差的不过是时间，只是没有想到……
白影借着展昭肩膀一下一下碰头，事情总是不能如愿，真的很头疼啊！
“白影……”白影心里正郁闷的紧，就听展昭忽然轻唤了她一声。
抬起头，却不见展昭答言，而是轻轻瞥了她一眼，直直朝一个方向看去，白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脑子倏地一僵，傻在当地。
“红凌！”
白影顺着展昭目光看过去，就见盐行大门处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赵红凌，手中折扇僵木地敲在手上，一瞬不瞬怔怔望向这边争执不休的白玉堂和苏虹。
白影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周围却莫名地瞬间安静了下来。白玉堂有些僵硬地转头，跟门口之人目光相对的一刹，脸上神情不自然地一滞，眼底隐约间划过一丝慌乱，然而很快，双眼中便又恢复了往日两人相对时淡淡的冷漠。
良久，赵红凌回过神来，牵起嘴角笑了笑，仿佛没事人一般向白影这边走来。
白影见她面上笑意盈盈，不由错愕，愣愣望着赵红凌，嘴角动了动，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听展昭从旁一笑问候道：“赵姑娘怎会来常平？”
赵红凌见问，此时心内虽然翻江倒海、百般滋味，却是感激地朝展昭一笑，总算解了一时尴尬。
路过白玉堂，好似压根儿没看见白玉堂的存在一般，径直朝白影和展昭这边走过来，笑道：“我是替霁月跑这一趟，粮行上次寻回的粮食仍入中了边关，朝廷支付的盐引，霁月于这一行不熟，便交与我代办了，我虽有懂行的朋友，然而盐引不多，要亲自去江淮买盐再联络卖家太麻烦，倒不如让几分利直接就近在常平盐行提了省心。”
白影听了，暗暗瞧赵红凌一眼，心底感叹，那批粮食到底是入中边关了。
这时，就见白玉堂晃过来，不冷不热道：“那等满是泥沙的粮食也能入中，花霁月刚刚接手粮行，对这些官商勾结的猫腻定然还不熟悉，入中一事，不会也是赵姑娘帮着办的吧？”
白影听罢一惊，猛地望向赵红凌，就见她脸色隐隐黑了下来，冷冷勾了勾嘴角，也不看白玉堂，道：“白五爷果然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白影见赵红凌承认，心里不由一沉，那几车粮食，花霁月曾跟她提过，其中掺了好些泥沙，在市面上根本卖不出去。红凌到底是怎么了，这种忙都帮。
再看白玉堂，脸上早已翳云密布，黑着脸默默望了赵红凌背影良久，最后终仍是笑了笑，摆出一脸事不关己的冷冷笑容，道：“那姑娘可得小心了，你知道白某查你也已有些时日，最好不要再让我抓到什么证据，否则，我保证，这次绝不会再轻易让证据‘不翼而飞’，到时有牢狱之灾或杀头之祸，可不是这点钱能买的来的！”
白影听了这话，猛然睁大眼睛，半晌抬眼望向展昭，却见展昭仿佛早已知晓此事一般，仍是不动声色地静静望赵红凌，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有什么东西令他想不明白。
“白大人多虑了，红凌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滴水不漏，若因为这点儿钱就把自己弄局子里去，那也就不用混了。”赵红凌两眼眯起，冷笑。
…………
一旁白影头疼地望天，呼——，这都气的时空错乱了……
阳春时节，暖阳在头，在场众人却都无端感觉周身冷风嗖嗖，寒气袭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看完白玉堂瞅赵红凌，尴尬得不知如何吱声。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冷言冷语了半晌，直看得一旁苏虹莫名其妙，展昭和白影只得忙着转换话题，将两人分开。
赵红凌办完提盐之事，准备回京，正与展昭、白影两人同路，白影看了展昭一眼，心说幸好白玉堂仍要留在常平查案，而至于苏虹一行人，要么继续江淮之行去看海，要么跟柴捕头回常平大牢，总之不至于跟他们同路而行就是了，省的这一路上不仅要照看犯人，还要看他们两个乌眼鸡一般大眼瞪小眼斗来斗去。
白玉堂和苏虹投宿的客栈恰好便是刚刚展昭白影用午膳的那家，一行人只好先赶至客栈，等一切打点妥当再各自分路而行。然而就在众人踏进客栈大门的一瞬，都不约而同被店堂内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整个客栈大堂内，桌翻椅倒，乱作一团，一众食客瑟缩在几个角落里，抱着头哆嗦个不停。
光天化日之下，怎的眼前竟是一副被盗匪洗劫的景况？
几个人犹自对着眼前一片狼藉奇怪，展昭和白影却是疾速扫视一眼蹲在墙角的众食客后，彻底傻眼了。尤其是白影。
因为，在这些人里面，根本没有刘鸢等人的影子。
此时整个客栈里早已是一片寂静，唯有二楼尽头的一间客房内不断传出一阵阵异响。
仿佛里面有人争执。白影听见，望了那房间一眼，一把将瑟缩在身边柜台底下的掌柜拽了出来：“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店掌柜被白影揪住衣领，上下牙齿直碰个不停，指着二楼那间客房，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来。
“杀……啊杀……”
白影不待他把话说完，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扔下店掌柜，旋然转身，踏住身旁桌脚飞身便要直上二楼，不想却在半空被人拽住脚腕，一把给扯了回来。紧跟着，蓝影一闪，展昭已旋身跃上二楼。
白影一颗心忐忑不安，后悔万分，然而心中又不住疑惑，不知黄德和这厮此次派出了何等重要角色，怎会连柴捕头和刘鸢这曾和追捕官兵对峙周旋月余的丫头都没能抗住。
然而忐忑归忐忑，即便是自己闯的祸，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的心情异常迫切，但她还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贸然跟过去，所以只得在下面屏息看着展昭向那客房一步步走去。
苏虹和众人在下面一同注视着二楼的情况，忽然心头猛地一个激灵，脑子里仿佛炸开一般，倏地想起了什么。
“珠儿！那是珠儿的房间。”
苏虹脸色发白、喃喃出声，语声未毕，已然飞身直上，冲过去一脚踢开房门。
苏虹这一下实在出乎众人意料，白玉堂要拦她的手还未伸出，她人便已上去了，见苏虹已跑过去踢开了房门，下面白影、白玉堂、韩彰和赵红凌也忙跟了上去。
随着房门猛地被苏虹那一脚踢开，里面的声音也瞬间清晰起来……
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和呼号求饶声灌入众人的耳中。
展昭和白影身形不由一滞，这呻吟、这呼号声……怎的如此熟悉？
迟疑的一瞬，转至房门，两人就见里面刀光闪闪……横了一地，几名陌生男子被缚了双手滚在当间，抱着桌椅板凳蹭个不停，脸上则是五彩斑斓，红红白白如同涂了胭脂，煞是好看。
门外众人皆怔愣当场，半晌，目光从地上几人身上移开，发现屋内还站了好些熟悉面孔，柴兴农柴捕头、小丫头刘鸢、两个大兵，还有昨晚抓获的两个押解犯人，以及裹了被子蜷在床上探头的珠儿。
此时，这些人正无一例外地兴致勃勃又大惑不解地盯着看地上诸人丑态百出。
“小虹——”房门被踢开的一瞬，路珠儿第一个看见了苏虹，怔愣了一下，扔了棉被，绕过众人一溜烟儿跑至门口。
柴兴农也走过来，拱手朝展昭施礼：“展大人。”
“柴捕头，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展昭目光落在地上哀号的几名男子身上，不解问道。
“这……”柴兴农仿佛恶作剧被抓了个现行，讪讪瞅了地上几人一眼刚要解释，话未出口，就听昨晚抓获的两名押解人犯一旁开口道，“回……回展大人，这几个人是黄督监派来杀我们灭口的。”
“他们都是黄督监身边的高手，刚才若不是这位珠儿姑娘，只怕在下几人早已遭他们灭口，更无需提再去开封府公堂为证了。”
那人说完，双眼看向展昭白影二人，目光竟较之前少了几分懊丧怨怼，多了一丝清明坚定，看来此二人是在向他们表明定会随他们回京作证的决心，展昭和白影相视一笑。
一旁苏虹听了这话却是不禁惊异出声，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人犯：“什么？你说是珠儿救了你们？！”
见对面之人点头，苏虹更是大惑不解，难以置信地轻扫一眼在场众人，暗道：珠儿这丫头自保尚且不能，如何能救下眼前这群武功高强、各具所长的彪悍之人……
不料一旁珠儿却是轻眨双眼、嫣然展颜，歪头去看抱臂倚在门旁，一脸春光灿烂、得意洋洋、眼看就找不到北的韩彰。
看见韩彰那满面直比郊野路边的野菜花还要明媚烂漫上几分的笑容，白影一挑眉，顿时明白了这“弱女擒贼”背后的真相。
转而去看地下恨不得将脸上身上蹭掉一层皮的狼狈贼人，谁知这一看却是不由一惊，就见白玉堂不知何时已走了过去，此时正半蹲于地，拽过一人看他脸上状况，眉头轻蹙、一脸狐疑。
白影胸中立时如同擂鼓，心说这下完了，这要被这只白耗子看出眼前场景乃是自己的宝贝痒粉的杰作，自己接下来定然又要有一大堆没完没了的问题要应付……
珠儿，你这东西是从哪里弄到的？
二哥？
丫头，你这痒粉不是这世上从不传第二人嘛。
莫不是被二哥抓到什么把柄了？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
啊——，白影一个激灵，一想到这随之而来的一堆不依不饶、打破砂锅的问题，白影便忍不住头疼地翻白眼。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白耗子知晓这药是从地老鼠手中到珠儿那的。
不过……
白影绞尽脑汁。
要蒙过这只精明到变态级别的耗子，定然要想一个十全十美、天衣无缝的法子才成……
“咳……”
白影心内正急得抓肝挠肺，忽然就听身旁展昭轻轻咳了一声，语声中竟似有提醒之意。
一怔之下，白影不由抬眼望去，不想就是这一抬眼，正与屋内二十几道异样目光相撞。就见不大的一间客房内，十几号人、二十几双眼睛全部都在莫名其妙、齐刷刷地盯视自己。
白影顿时愕然，一头雾水地回瞅众人。
“白兄方才问你这些人所中的，可是你的痒粉？”展昭一旁有些尴尬地好心提醒。
“痒、痒粉？”原来方才魂游天外之时，错过了白耗子的问话。
白影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干笑两声，装模作样走至那些人近前，一本正经地查看那些人脸上情况，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半晌，拍拍手站起来，笑道，“绝对不是，我的痒粉从不外流，连猫儿都没有，怎会是我……”
呃……白影后半句话忽然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小心翼翼观察众人古怪的神情……
屋内气氛怎么忽然变得有点……怪异？
半晌，果然就听展昭的声音再次响起：“珠儿姑娘方才说，那药乃是韩兄从你那里‘求’来，转赠与她作防身之用的。”
展昭明澈的嗓音在半空中飘荡，满是无奈和自求多福的味道。
白影的魂魄同样在半空中飘荡，后面尚未讲完的半句话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面上干笑更是凝固僵化，堪比寺庙之中的弥勒雕像。
没想到刚刚一走神的功夫，竟错过了如此之多的节目，更不幸的是，这错过的桥段，恰恰让她刚刚的掩饰之辞起到了完美的欲盖弥彰效果。
“呃——”白影站在原地干眨眼……
半晌，偷瞄一眼白玉堂，猛一拍脑门儿，哈哈笑道，“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确有此事，当时的确送过二哥‘一点点’，没想到二哥竟转赠了珠儿姑娘，此次又误打误撞帮了我们的大忙，真是万幸。”
说罢，转身凑至韩彰身旁，低道：“辛苦‘求’来的奇药，毫不吝啬就转手赠与佳人，二哥果然是怜香惜玉、菩萨心肠啊，哈哈……”
白影边说边意味深长、咬牙切齿地眯眼笑瞅韩彰，心说好你个色迷心窍的地老鼠，真是太有出息了，当初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旁敲侧击、晓以利害让你千万给我保密，没想到这一转眼遇见个丫头，嘴上立即就没了把门儿的。
“喂——”韩彰摸摸鼻子掩住嘴型，压低声音辩驳，“这怪得了谁，谁让你关键时刻魂游天外？你若能先扯谎遮掩，珠儿善良单纯，定然不会再说出真相令你难堪。”
白影一眼瞪过去：嘁，我魂游天外，你就不能帮忙搪塞一下，拦住珠儿？！
韩彰双目立时瞪得滚圆，盯了白影片刻道：“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白影话刚出口，立刻意识到这只色老鼠的小心思，原来是怕自己前后言语不一，影响了自己在人家姑娘心中的形象。白影呵呵一乐，弯唇看了一眼正眯眼瞧他们的白玉堂，又瞅了一眼一脸好奇的珠儿，冲韩彰笑道，“谁惹得祸谁负责摆平知道么，否则……哼哼……”
韩彰一怔，半晌看一眼苏虹，双眉轻挑：“不许伤害珠儿，否则苏虹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会协助苏虹一起好好保护珠儿，免得被某些歪心眼的人给劫了……色，嗯？” 白影抛过一个恶劣的媚眼儿，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帮展昭等人收拾地上几个脓包杀手。
韩彰立在原地良久，就见人群中珠儿走到白影身旁，笑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影立即将她的嘴巴捂住，在珠儿耳边嘀咕半晌，松开珠儿，两人相视而笑、亲密异常。
看得韩彰不住唏嘘暗叹，再瞧一眼白玉堂，脑中开始琢磨要编个什么理由才能骗过他这位精绝人寰的五弟。
给几个杀手服下解药，一一讯问完毕，展昭便要辞别白玉堂苏虹等人，同白影、赵红凌等押解这些数目不断增加且有望继续增加的人犯回京。
不想白玉堂却摆手道：“我和二哥也要回京，正好与你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什、什么？常平盐行的案子不查了么？”白影差点惊掉下巴，她可不想这一路上都有人乌眼鸡一般斗个不停不休、你死我活。
“我与老五已经抓到他的证据，回去只要上呈包大人，阎正诚就只管等着掉脑袋吧。”韩彰一旁笑着答道。
“小虹，你说我们去江淮要过京畿路，是不是也可以跟白大哥韩大哥他们同路？”
苏虹望向珠儿莞尔一笑，点点头：“是。”
白影脚下一个没站稳几乎就地跌倒：我的神仙啊，前路茫茫，作料如此之丰富，此次回京将会是一趟怎样千姿百态、五颜六色、百味俱全的旅程啊！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章 河南府珠虹双解难 恩怨纷偏成同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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