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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独陷古墓苏默解秘 冤家路窄旧敌重逢 ...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地,挡在白影面前,将展昭和昙花一现的光明全部隔在外面。
“喂,不是吧。”白影全身僵住,对着黑暗中的石门,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石门外面,三个人也都傻了眼,愣愣望着眼前死死嵌入山体的封石不知做何反应。生门的机括在刚刚打开石门时已经断掉,这出口肯定无法再次打开,那白影怎么办?
想起刚才白玉堂利用屋顶七星判断余下三门的位置时,白影在旁边看的异常仔细,还不时点头,仿佛有所领会,展昭心中骤然一紧,她对这些了解不多,如今她一个人被困在里面,不会一慌张,去试另外两个门吧!
“白兄,你和赵姑娘是从何处下到那墓里的?”展昭想到这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抓住白玉堂问,刚才有自己跟白玉堂在场,他们还可一试,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无论打开哪个门,后果都不堪设想。
“你做什么?不会是想再回那墓里去吧?!”白玉堂瞪大眼睛问,见展昭不说话默认,不禁大声警告道,“猫儿,你知道我刚才在里面为何冒死也要试那生门吗,因为那墓里到处都是机关迷阵,除了这里的出口,根本就是有进无出,你现在进去,不但救不了白影,还会白赔上一条性命。”
看展昭面色仿佛不信,白玉堂又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进去的,一路上可能没有遇到这些东西,但这并不表示没有,可能是有人走过你们那条路,有的已经被触发或者被人拆卸了下来,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在一路往前走吧,若是往回走,多半就会发现根本回不到原来的路上,那墓里,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展昭听白玉堂说着,脸色不由一白,刚才在墓中也听赵红凌如此说过,但没想到竟会如此严重。
这时就听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知州虚弱开口道:“展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如若墓里真如白大人所言,影儿被困在那里倒是好事,不会到处乱走,如今只要去找牛大人,让他帮忙找些精熟机关之人,再多多派些衙差下去,互相照应,有备而去,救出影儿还是不难的。”
白玉堂听林知州说完,看向展昭道:“林大人说的有道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猫儿,你放心,虽然那丫头江湖历练不比你我,脑子还够使,一定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展昭咬唇看了两人一眼,努力平抑住乱糟糟的心情,愣愣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林知州自那天见了展昭白影,又经在墓中的短暂相处,早已明了两人并非简单的上司下属关系,此时见展昭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再握,一双剑眉紧蹙,目色焦灼,知道他仍是不放心,其实那墓中如此诡异,县衙的人找人下墓又需要时间,他自己也是有些担心,不由低头细想,看是否还有别的解救之法,少顷仿佛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猛然抬头道:“对了,在我被那些鬼面人刺伤之前,曾听他们说,仿佛将什么人封在了墓室里,听他们的话头,很像是县衙的彭县尉,彭县尉此人十分精通机关之术,应当不会被关在里面太久,只要他能出来,说不定就能修复打开这封石的机括,那时影儿自可获救。”
听了林知州话,展昭和白玉堂脑子里同时嗡的一声,瞠目互望了一眼,刚才景门开启时的一幕在眼前闪过,那块血沁玉璜就在门后,彭县尉也立在离石门不远的地方,如此看来,他当时确实是在试图打开那道暗门。
展昭两眼不由一下红了,急道:“白兄……”
“不要说了,”白玉堂打断展昭道,“我带你去。”
石门落地的一刹激起的风势将白玉堂方才进来时点燃的蜡烛打灭,墓室里立即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高高穹窿顶上如星光般闪烁的微亮。
“猫儿……”白影双腿灌了铅一样,托着沉重的步子转回身来,结束了跟那坚冷封石的凝望,心灰意冷,“现在该怎么办?”
墓室里一片冷嗖嗖的静寂,白影无力地倚在封石上,抱了抱双臂抵住寒意,从身上摸出火折子,准备将熄灭的蜡烛再点上,抬眼时,恍惚发现黑蒙蒙的墓室里,离她不远的地方,仿佛站了一个人,白影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谁知那人影仍在那里,白影的手一抖,迅速将手中火折打着,火焰腾起的一刹,白影终于看清了那人影。
对面那人影,也算是熟人了吧,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白影瞅了那人半晌,伸手用火折的最后一点火引燃旁边的蜡烛,轻叹了一声,向身后地下瞅了瞅,找了块干净地方就地坐下,然后继续瞅那人,半天,无力道:“你倒是跑呀!怎么不跑了?”
白影看着眼前这张和苏默一模一样的脸,这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影子,本来觉得害怕,但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又觉得这人十分可气,她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也算是拜他所赐,如今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这里,白影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呆呆打量着白影,嘴角微抽了抽,看他的眼神,仿佛是想说她坐姿不雅,不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住了。
臭书呆子,毛病还不少,白影在心里白了对面一脸食古不化书生气的人影一眼,恨恨咬牙,抽回大喇喇伸着的两条腿,就见那人垂目犹豫了片刻,抬眼慢声道:“姑娘,你当真能看到在下?”
“当ran……”白影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里,突然心底打了一个激灵,半晌,确认道,“你……你不是人?”
对面那人默默垂下眼帘,算是默认了。
白影看着他打了个冷战,猝然从地上爬起来,倚墙握剑紧盯着那人,她今天居然真的活见鬼了啊。
那人抬眼见白影将剑横在胸前,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忙缓声和颜解释道:“姑娘莫怕,在下并无恶意,先前出现在姑娘面前,是因为以前从未有人能看见在下,但那次在这门外树林中,姑娘却仿佛能看到,所以才试探确认,如今你被困在这里,我是来引你出去的。”
“引……引我出去?刚才不是你故意让我困在这里的么?!”白影张口结舌,半晌诧道。
那人摇头:“那封石之所以会开启,是因为姑娘脚底下踩了机关,待姑娘松脚,封石当然会自动落下。”
“原来如此,”白影听了不由一阵惊喜,上前去轻轻踩了踩刚才落脚的地方,果然觉得脚底石板微微动了动,可再看那封石,却是丝毫没有要开启的意思。
白影迷惑地望那人,就见他微笑摇首,道:“这脚底的机关要配合上面的机括才能开启那封石。”
白影听了笑容僵在脸上,那人便又笑道:“如今那机括已断,要从这里出去是不成了,还是跟我寻别的路出去吧,只是外面机关迷阵众多,迷阵倒是不怕,跟着我就好,但我无形无质,不会触发机关,你却不同,所以一定要时时处处小心,但也不必太过担心,那些机关我还是记得些的,到时会提醒你。”
“你叫……苏默?”白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和和缓缓地说话,不由问道。
那人点头。
白影端详着眼前的人,忽然明白金铃儿为什么会说他的眼睛像展昭了,其实他们的眼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但他们的目光和眼神很像,那种让人一看了就觉得温暖和安心的眼神。
“我们在查你当年的案子,”白影道,“就是四年前那件,根据你当年留下的那柄磁勺,我们找到了账册,但是……”
白影看了一眼那藏书暗室的门,没有再说下去,谁知苏默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那本账册早已经被人取走了,彭县尉手里那本,是本空册子。”
白影一怔,转头望了一眼烛台上安插的新蜡,疑惑道:“是谁拿走了账册?他怎么会知道东西在这里?”
“难道……是花霁月?”略想了想,白影猜道,她跟展昭,还有林知州、彭县尉都是直接或间接受到花霁月的指引才来到这古墓里,如今有人拿走了账册,想来必是她无疑。
苏默点点头。
白影瞠目结舌望着他,身上一阵寒意淌过,心里渐渐开始明白,这一切,原来都是花霁月的设计,目的是给苏默报仇。
那天晚上,他从王捕头那里见到那柄磁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账册在这里了,王捕头说她当晚一夜未归,应该正是来这里取账册了,所以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对当年陷害苏默的凶手了如指掌。
而照白玉堂和苏默所说,这个墓里机关迷阵遍布,可以说若得不到有利的指引,进来的人都是十死无生,所以她才以多年前的账册为诱饵,将凶手都引到这里,而将王捕头打发到了无关紧要的苏家老宅,从而也间接将她和展昭引到那里去。
只是她没想到,无关紧要的苏家老宅里,王捕头却差点丧了命,而她和展昭也因为苏默的出现,被冥冥中引到了这古墓里。
忽然又想起什么,白影心头一紧,问道:“四年前的案子跟林知州有什么关系?”
苏默淡淡道:“他四年前在德清任知县,所有仓粮都是他跟彭县尉勾结雷天平转挪的,东窗事发后,也是他们一起设计陷害我的。”
白影愣了半晌,苦脸长叹了口气,她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只是没想到二师父一生行医救人无数,竟会有这样一个侄子,骨血自来相连,而且还是她自小带大的,若让二师父知道,定然又有一场气好生。
苏默看了她一眼,接着道:“林知州被鬼面人发现,虽然断了一只手臂,却被白玉堂救下来,也算是大幸了,否则继续走下去,结果不会比彭县尉好,霁月不会让他们痛痛快快死掉的。”
“你的意思是……那血沁玉璜是花霁月做了手脚?”白影如今想起那诡异的东西便浑身发毛,没想到竟是人做的手脚。
谁知苏默却摇了摇头,道:“不,那玉璜本身就有此特性,霁月只是加以利用,她知道彭县尉通晓机关,古墓里的机关未必制得住他,但他酷爱古玉,所以才将这玉璜放到那孩童尸骨的前额上引他去拿,不想竟把你引了来,给丢到了地上,也是他命该如此,那玉璜被你丢的如此隐蔽,他还是发现了,最后才变成这样。”
白影怔怔望着苏默,脑子再次陷入混乱,如果没有听错,他刚才说她拿过那玉璜,还把它丢到了地上……
这时,就听外面一阵轰响,白影一惊,辨出是刚才鬼面人放下的那扇石门升起的声音,忙将蜡烛熄了,隐入角落里。
谁知等了很长时间,却听不见有人进来,这时,苏默早已发挥自身优势,在外面兜了一圈回来了,微笑道:“他已经走了,估计这次是有意来放你们走的,他想要那血沁玉,却不知道展大人已不再这里,不想跟你们正面冲突,所以故意放你们走,之后他再回来取玉。”
白影听了半信半疑,不过想到他毕竟是这墓中的常客,刚才怕是见过这些人的作为才作此猜测,于是点点头问道:“那我们可以走了?”
苏默点头。
白影蹑手蹑脚走出墓室,就见外间的墓室里一片寂静,再走过刚才那段石道,仍是没人,忍不住握拳在心里叫了声“YES!”,心情放松下大半来,终于出来了,接下来的,就要看苏默筒子了。
走到她跟展昭、赵红凌方才一起待过的墓室,挑了根干柴引燃做火把,由苏默引路,开始找出去的路。
离开那墓室时,白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早已冰冷的火堆,刚才三个人围坐在那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赵红凌一字一句的念那竹简上墓主的过往,赵红凌被她扯着领子骂她“狗咬吕洞宾”,赵红凌说“不如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把这简书放回去,顺便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话还在耳边,可是转眼,就不见了人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扯谎的本事在她这个老朋友面前也可以施展的如此自如了,让她看不出一丝破绽,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白影默默叹了口气,不知她现在在哪里,这墓里如此复杂,这丫头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因此害了性命吧?
“吉人自有天相,那位姑娘看起来比你熟悉这里,白姑娘不必担心。”苏默见白影面有忧色,宽慰道。
白影苦笑了笑,看了眼身旁恍惚飘荡的影子,问道:“你不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吗?肯定知道她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了?”
苏默望着白影迟疑了一下,摇头否认。
白影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定是知道什么,却不肯说,不由眯眼斜斜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一阵烦闷,似笑非笑道:“不必天相,若她也能得你指引,走出这魔域鬼窟,我也就放心了,那丫头看着精明,有时候心里却糊涂的紧。”
苏默黯然低头,她知道白影是希望万一那位赵姑娘不幸遇险,他能伸手援助,只是他不过是个虚无的魂魄,那位赵姑娘看不见他,纵然有千万条路,也无指引之法,不过还好,如不出他所料,那位赵姑娘应该能够平安出这古墓。
一人一鬼在墓道里穿行,良久,白影就听苏默暗暗叹了一声,道:“那位赵姑娘不会有事。”
白影转头打量他脸色,见他说的十分笃定,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暗暗纳闷,她又没来过这里,何以对这古墓如此熟悉?
他们走的路和她进来的时候不同,白影断定苏默应该是想带她从赵红凌和白玉堂等人进来的另一个出口出去,试探着问了问,果然如此,苏默讲,刚才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只能进不能出,如果沿那条地道回去,便会进入一个无穷无尽的死循环,永远重复从一个石门到另一个石门的噩梦,所以,他们只能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这也是当年他的祖父为什么要将那地窖口封死的原因。
白影听了他的话惊讶万分,忍不住问道:“可为什么这古墓会有通道连入你家宅院里?”
苏默一笑道:“那个地道在我们搬来的时候就有了,当时祖父带着我们搬到柳家村,选中那块地方建了房子,等一切修缮完毕,掘挖地窖的时候,发现了那道石门,继而发现了这座古墓。”
“不瞒白姑娘,我的祖上,也就是我的太爷爷他们,是以下墓摸金为生的,当时天下未定,兵荒马乱,为生计所迫,便入了这一行当,所以祖父对这些比较了解,他开始还以为这是当年人们为躲避兵祸,自家挖掘的地道,但后来沿着地道发现了这古墓,前面的假设便不攻自破了。”
“他说可能那里之前有同行的盗墓人住过,这一行当里在发现大墓时,为了掩人耳目,盗取方便,经常有人采取这种手段,在地上修建屋舍,然后在自家挖地道直接通到墓里,这样就不会轻易被官府发现,或者,那里曾住着这古墓的守墓人,他们世代居住在那里,后来不知何故家族败落,无法再继续守护这座陵墓……”
白影边走边听苏默讲,有种回到很小的时候,在乡下听姥姥讲故事的感觉,正自沉浸在其中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就觉耳后生风,一支羽箭直直朝她射了过来。
白影一声惊呼,反手抓住羽箭,就听见苏默在一边大喊:“趴下,快趴下!”
白影听了,条件反射般一个滚翻贴在地上,上方十来支箭几乎是贴着后背飞了过去,过了好久,听见不再有箭矢呼啸的声音,白影才从地上爬起来,看一眼被箭风扫的有些变形的苏默,后怕地抹了一把冷汗,狼狈道:“书生兄,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不说记得那些机关设置的么?”
苏默抱歉地看了一眼白影,瞅瞅四周道:“这机关我已有四年不曾放在心上,记不很清了,姑娘多担待。”
白影心道,我倒是想多担待,只是我不是猫,有老天爷罩着,有九条命可以用,你一次记不清,说不定我就得玩儿完。虽然这样想,如今却是一点其他办法都没有,只得把命托付给这个半吊子导游。
只是白影没有料到,苏默的记性比她的心理预期还要糟糕,接下来的时间,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分析回想半晌,煎熬的白影甚至怀疑,等找到出口,自己是不是还能有力气走出去。
…………
“喂,书生,到底是哪条路,想好没有?”
两个人站在一个岔路口上,眼前摆着两条路,书生说两条路是殊途同归,但一条路上设了机关,危险重重,另一条路上没有设置机关,可放心走过去,现在问题是,他来去自如地在两条路上无障碍肆意横行了四年时间,如今早已分不清哪条是哪条了。
白影眼看着他分析来分析去,急得直欲抓耳挠腮,心里也是被折磨的疲惫不堪,忍不住问道:“喂,怎么样?不如你说出来,我也帮你判断判断?”
苏默瞧了一眼白影,指着其中一条路迷惑道:“印象中,这条应是生路,但我又记得,这具枯骨应在那条死路上,如何现在却出现在这生路上?”
白影听苏默一番应该、如何之类模糊、犹疑、不确定的说辞,又看了看两条路,也有些犯晕,静下心来细细想了想,其实也就是要在实物标志和一只鬼魂的飘渺记忆间抉择,白影望了一眼身边连身形都有些恍惚的书生,心理坐标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前者。
“要不,我们试试这条?”白影指着苏默所谓的“死路”小心试探问道。
“这个……”苏默脸色很是犹疑,仿佛更相信他自己那飘忽的记忆。
白影轻叹了口气,看一眼渐渐熄灭的火把,心情不由更加焦急,等这火把灭了,她就只能靠火折子走路,到那时,应付起这些机关来,恐怕会难上加难。
叮铃……
叮铃……
叮铃……
寂静中,一阵熟悉的细脆铃声忽然响起,一下,一下,缓缓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白影听到那铃声,心中不由一抖,惊恐地望了一眼苏默,是刚才在墓室里遇到的那伙鬼面人。
对面苏默好像也听出了那铃声所属,一时噤声不敢言语,只一个劲儿朝白影使眼色叫她灭了手中火把,白影恍然醒悟,忙灭了火光,躲入角落的黑暗里,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是直接冲他们来的呢?
叮铃,叮铃,一下一下,声音越来越近,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停了片刻,很快,便朝这边过来了,最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白影仿佛能感受到那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周遭压抑的空气压迫得她几乎不能呼吸,也不敢呼吸。
紧扣着淬过毒的银针,白影手心里早已经汗水涔涔,难道这人能夜视不成?怎会如此快就发现了她所在的方位,白影绷紧神经,仔细聆听空气中的任何一丝响动,希望能够在关键时刻以最快的速度先发制人。
“嗤——”一阵亮光腾起。
白影本以为对方既然能在黑暗中准确判断出她所在的位置,就一定会利用优势,以黑暗做掩护出招制人,没想到那人竟忽然打着了火光,白影一怔之下,再要甩出手中的银针已是晚了。
狰狞的鬼头面具,阴鸷的碧色眼眸,仿佛地狱里爬出的索命恶鬼,眯眼紧紧盯着白影,正是刚才在墓室里逃走的那个人。
白影扣着毒针的手腕被鬼面人死死捏在手里,疼得几乎脱力。直到把她手中的毒针逼落掉在地上,那人才稍稍松手。
白影以为,今天她这条手臂也要像林知州的那样,要断在这里了,鬼面人松手的一刹,白影脑子不由一阵恍惚,努力抑制住急促的呼吸,冷冷望向对面的人。
鬼面人幽深的碧色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开口道:
“这里果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声音经鬼头面具透出,嗡然作响,形成一种怪异的尖锐而浑杂的音调,在空阔昏暗的石洞里,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不过白影还是在他早已变了音调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凉阴阴的笑意,半是得意,半是嘲讽,目光中也透出些许玩味。
“当……当然不是我一个。”白影下意识地挣扎着想将胳膊从鬼面人的手中挣脱出来。
鬼面人粲然一笑,眼中笑意尽生,手上却是任白影怎样挣扎都不放松分毫。
“我刚刚去过那间布有奇门的墓室了,生门被人打开过,展昭和白玉堂都出去了,是不是?”鬼面人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冰冷,变得柔和了许多,却是充满挑衅,仿佛一个猎人逗弄手中即将被灭顶的猎物。
白影暗暗咬牙,一瞬不瞬盯着鬼面人的眼睛,如果条件允许,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刀枪棍棒一起上将眼前的人乱揍一顿,只是现在非但不能揍人,而且就眼前的情景,根本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状况,白影垂下双眼,好一会儿,忽然抬起眼来一笑,道:“你觉不觉的你四周凉飕飕的?”
鬼面人一怔,好一会儿,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迷蒙笑意,向前走近两步,耳语般轻声朦胧道:“是,凉凉的,像水一样,告诉我,你在身上做了什么,还是,天生如此,你根本就是水做的?”
前有强敌,后有石壁,白影被逼退两步,再无路可退,夹心饼干似的听他在她耳边一番情人般暧昧的话语,一直紧绷着几欲断裂的神经顿时错位,愣愣望着对面青碧色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一些什么能够表示这人刚才的话仍然是他的逗弄挑衅之辞,但最后,她还是失望了,那人眼睛里的神情分明是认真的。
她本来想搅浑这一池清水,告诉他,这里除了她,还有一只鬼,好寻个浑水摸鱼的逃命机会,可,可现在……,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那人越凑越近,近到白影甚至能听到他面具下急促的呼吸声,鬼面人的意图昭然若揭,白影身上冷汗直流。她的形象,向来既不妖娆,也不妩媚,虽然是个女儿身,却从来都是个绿叶命,有人夸过她帅,有人说过她俊,却都是跟性感什么的毫不搭边儿,不知这鬼面人的眼神怎么长的,两句话没说,居然对她起了这种心思。
白影心里怦怦直跳,面上却不得不维持住镇定的神色,弯起唇角冷冷一笑道:“你猜得两个答案都不对,因为,那凉气根本就不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
那人一怔,就听白影接着说道:“天地初开,分阴阳两极,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男为阳,女为阴,还有,人为阳……”
白影顿住,意味深长的一笑,鬼面人一怔,仿佛猜到什么,望着白影神色微微一凛。
白影继续笑着与那鬼面人对视了片刻,忽然肃下神情,正色道:“人为阳,当然鬼为阴,人身上是有温度的阳气,那阴嗖嗖的凉气自然是……”
白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鬼面人微微飘动的袍角,缓缓抬头,望定他身后的苏默道:“你现在觉不觉的后背上要比前面冷?那种沁凉沁凉的感觉。”
鬼面人显然被白影的神情和语气感染,信了几分,深深望了白影一眼,转头去看身后。
在他转头的一瞬,白影迅速挥起另一只手中的清雪,向他后脑猛击过去。
“啊——”
很快,一声惨叫声响起,清雪脱手,被大力击出老远,呛啷落地,臂上裂骨的疼痛和心底的绝望如潮水般袭来,白影几乎晕厥过去。
“哼,”鬼面人冷笑,死死卡住白影的脖子道,“我才不相信你们那些鬼鬼神神,你方才在那边墓室里换衣时,我便发现了这种沁凉的感觉,刚刚也是凭这种感觉在黑暗中找到你的,你不会再编个故事告诉我,那边的墓室里也有鬼吧。”
换……换……,白影被鬼面人卡着喉咙无法出声,听了他的话,内心里却是大惊不已,没想到,刚才那里居然有人!白影一双眼睛大睁着直直瞪向鬼面人,半晌,忽然又意识到什么,艰难转眼去看苏默,那人说,刚才就有这种沁凉的感觉,难道他也……,我还真是倒霉啊!
苏默见白影看他,忙连连摇头保证道,“我虽然在,却绝对没有看。”
“你们不是都相信,如果女子被男人看了身子,就应该以身相许的么,莫非上苍独独让你留在这里,是有用意的?”见白影听了他的话,先是面色大惊,继而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鬼面人消了怒气,继续似笑非笑地挑衅逗弄手中的猎物。
白影咬牙,许,许你个头啊,看我废了你,还用不用许?!
一边想着,白影攒足力气,一脚踹向鬼面人大腿根部。白影这一下力道不小,就听那人“咝——”地倒抽了口凉气,立时松了白影去维护他的命根子,白影被他掐了许久,甫一被放开,来不及站稳,撒腿就朝那条没有枯骨标志的路上跑去。
脑子里嗡嗡作响,刚跑出几步,隐约听见苏默在后面大喊了声“小心!”,几乎是同时,就觉脑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失了知觉扑倒在地上,紧跟着,刚才鬼面人手中的弯刀“嘡啷”一声落在白影身旁。
(本章完)
某痕回来了~~本章主要解谜结案~~ 撒花~~~
****
最近太忙,攒这章实在不容易,时间有点长,筒子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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