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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惊鬼童魂赴墓主梦 寻红凌被困墓室中 ...

  •   白影和赵红凌平日穿的鞋子都是绣苑里一位姓程的老妈妈的做的,虽然男鞋女鞋样式不同,但因她俩的脚大小肥瘦差不多,因此每次程妈妈的鞋底儿都是照着同一个样子剪的,不久前白影拿到新鞋,也就是这次来湖州脚上穿的这双,底子上挨地的这一面都用纳鞋底儿的线绳在上面挽了许多小疙瘩,穿起和运动鞋的感觉有些相似,有防滑的效果,刚才在洞里她之所以如此认定那就是自己的脚印,那脚印上与众不同的小疙瘩也是“功不可没”。
      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只有她才得程妈妈如此厚待,这鬼丫头竟也有一双同样的,而且,在鞋底上耍这等花样,也不似程妈妈的作风,说不定就是这丫头出的鬼点子。
      “那另一双脚印,莫非是白玉堂的?”展昭听白影解释过后,心中隐隐不安,两人既然一块来了,赵姑娘在此险些遇害,那白玉堂……
      “你是说那只耗子也可能来湖州了?”白影讶然望着展昭。
      “不是可能,白兄确实已经来湖州了,飞羽曾在路上遇见他们二人同路而行,说是不日即到。”展昭答道。
      白影听了心里也是扑通一声,不知道白玉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这古墓照理应该不会太大,红菱遇到不测,他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力气?”展昭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不由皱眉问道。
      “好好调息,不要乱想,很快就能恢复。”白影尽量漫不经心地道,他知道展昭心里着急,她心里也急,然而此时赵红凌昏迷不醒,展昭武功形同虚设,实在不是着急的时候。
      白影说着,在赵红凌几处穴位上捻入银针,促她早醒,然后走到角落里拿过一个布包来,打开布包,展昭就见里面露出一小堆儿水洞里那种黄色的花儿来,白影一缕缕认真将那些花儿理顺,又从衣摆上抽出几根丝线,分两把将它们一一束紧,最后用纱布密密地包了两层放到衣袖里。
      展昭知道,这定又是什么以前没见过的奇花要带回去研究,心中明白白影虽痴迷于此,却还有分寸,便没说什么,轻轻阖上双目静心调息。白影拨了拨火堆,道:“我再去找些柴来将火生大些,这丫头也快醒了,等她醒来,我们问一问她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展昭点头嘱咐了声“小心”,白影已经快步转出石室拐进了墓道。

      他们刚才所在的墓室,正是这条墓道里诸多墓室中的一间,墓道尽头的另一间墓室中有许多碎木可以用来生火,白影快步朝那石室而去。

      “咿咿——呀咿——咿呀咿——”
      忽然,白影听见前面好像有清脆的童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脚步一顿,白影侧耳倾听,却又听不见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啦啦啦……啦啦……”
      经过一间石室门前时,那童音再次传来,白影浑身一颤,这次那声音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畔,就在她快要走过那扇门的一刹那,余光里突然瞥见黑乎乎的石室中仿佛坐了什么人,心中顿时轰然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去,就见石室地上,背对她蹲着一个孩童,一身墨绿色小锦袍,头上总了两个角,手里攥着一把石子,正在那里玩的不亦乐乎。
      “骨碌碌……”白影被吓了一跳,她脚下不知碰到了什么,那东西一下滚开了,发出一串响声,惹得那孩童好奇地转过身来看。
      那孩童胖嘟嘟的,眼巴巴朝着白影望了一会儿,一双大眼睛里竟渐渐涌起一包泪水,扁了扁嘴巴,张开双臂就朝白影这边扑了过来,抱住白影的双腿死不松手,口中呜咽不停:“娘亲,你去哪里了,孩儿好想你,你知不知道,娘亲,呜呜……”
      不知怎的,白影竟被眼前这小家伙的举动惹得一阵心酸,眼眶热乎乎的,仿佛自己真成了这小鬼头口中那抛弃孩儿的混账娘亲,呆了一呆,白影醒过神来,心说这不知是哪家不着调的父母,自己下墓摸金不说,还带个孩子,如今这小家伙定是被丢在墓里不知多久了,这才见着个女人模样的便哭喊着叫娘亲。
      白影见他身高将将过膝,不过两三岁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自己双腿哭的甚是委屈,不由蹲下身来,软语柔声道:“我不是你的娘亲,你是谁家的孩子,待会儿我们出去,带你一起出去可好?”
      那孩童听了白影的话,竟真的不哭了,呆呆地朝着她的脸上盯了一阵,忽然一咧嘴儿笑了,眼里的泪花也不及擦,拉着她的袖子,咯咯地笑着道:“娘亲,你来,你来这边跟我玩儿。”
      “哎——”白影惦记着展昭和赵红凌,不想跟他过去,但看他哭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眉开眼笑,又不好言辞吓唬他,只好恍恍惚惚地凭他拉着穿过一截石道,来到另一间墓室。
      白影环视了一周,见这竟是一间她和展昭刚才没有见过的陌生墓室,里面陈设光华夺目,各式各样古老的青铜玉制器物迷人眼目,连吊起的轻纱围帐都仿佛新做的一样,丝毫看不出已历过千年岁月。
      白影正对着眼前美轮美奂如同活人居室一般的墓室纳罕不已,就见那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那纱帐子里,一手笨笨地胡乱撩起一角纱帐,一手拉着自己的衣摆不停摇晃,“娘亲,我要那个,你拿给我!”
      “要什么?”白影说着,撩开那帐子,就见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公子,也是两三岁模样,一身墨绿色轻绸小袍,手上颈上都带了精致的小手镯和项圈,看那孩子通身的气派,只一眼便知定是生长在富贵之家,那小公子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眉眼柔和恬淡,让白影莫名地有种熟悉的感觉,极是招人怜爱。
      白影在一旁看的痴了,就觉自己的手又被摇晃起来,这才想起那小鬼头是要什么东西,低头看他,那小鬼头仰脸儿指着床上小男孩的脸,道,“我要那个绿色的东西。”
      白影看了一圈,见那小男孩眉心上方有一块简单古朴的半环形绿玉,开始她还以为是葬他的人故意给他贴的装饰,现在仔细看,仿佛只是不小心掉在这里的,位置也不怎么方正。
      白影取过那玉拿在手里仔细瞅了瞅,这半环形绿玉应该是一枚玉璜,颜色通透,质感温润,是块难得的好玉,再仔细看,就见上面还有一些细细的红色纹路,如同毛细血管一般丝丝分明地蔓延在玉上,乍一看上去,不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白影惊叹了一声,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血沁玉么?
      相传血沁是玉石受尸血侵蚀形成的,受沁玉石极有灵性,还有说血沁玉上会积有尸主身上的怨气,从而给佩玉之人带来不祥,但也有科学的说法是,血沁不过是玉石上诸多沁色中的一种,玉石,特别是陪葬玉器长年被埋地底,很容易与土壤中的物质发生反应,从而形成各种沁色,而所谓血沁便是玉石与土壤中的铁矿物质反应而成的,其实并无甚特别之处,但因沁色天然而成,因此少有沁色均匀或花色规整的,因此像她手中这块血沁玉实在是难得的上品。
      白影兀自细细翻看着手中罕见的玉璜,忽然就觉腕上一紧,白影猛地一个激灵,就听一声急喝从身边传来。
      “快扔掉!”
      白影听出是展昭的声音,下意识地一松手,那块玉便掉在地上。白影手腕被展昭捏的生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人的胳膊,神情甚是严峻。
      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白影看见他的手上竟生出了好些红色小疙瘩,心中一骇,刚要张口,眼角里瞥见自己手上也早已是一片红疹一样的东西,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撸起衣袖,就见胳膊上也全是这种东西,而且还有不断向上蔓延的趋势。
      这是什么?!怎么会这样?!
      看着那些仿佛有生命一样在她跟展昭胳膊上渐渐增多的红疹,白影瞠目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
      “快,这边来……”刚才将她拽来这里的小孩子忽然着急地扯着她大呼,白影有些生气,但见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疹焦急万分的神色,全然不像小孩子家胡闹,心下竟然信了他,拉住展昭就跟了过去。
      那小孩跑到刚刚的水洞旁,撩起水来洗手,白影也学着他的样子撩水洗了洗,手上一阵麻痒,上面的红疹竟开始慢慢消退。
      白影觉得神奇异常,转头去看那小鬼头,却发现那小孩早已不见了踪影,背上一寒,刚才帐子里躺着那男孩的脸,同硬拉着自己叫娘亲的男孩的脸渐渐在脑海中重合起来,胸口一阵窒闷袭来,白影眼前开始不停地发黑恍惚……

      冰冷雪亮的剑锋上,鲜血蜿蜒流开,在剑尖凝聚成大滴的艳红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惊得白影心里一跳。精致奢华的豪屋大殿,瞬间被变成了一片修罗场,肮脏的血渍,狰狞的面孔,尸横了一地。
      那女子紧握利剑的手,早已被攥的骨节泛白,却仿佛还要更紧地握下去才能抵住心底无边的恨意和悲伤。
      滴答......滴答......
      剑上的血跟着她微微踉跄的脚步,一直滴到紧闭的雕花木门前面。
      “吱呀——”,在门前站立良久,她终于一把将门推开了,箭矢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射来,洁净的白衫瞬间被染成一片片鲜红,如同三春里开得肆无忌惮的桃花,妖冶而悲凉,刚刚在华屋内冷厉如鬼煞的女子,此刻在箭雨中仿佛飘零的落红,摇摇欲坠,无力地躺倒在冰冷的汉白玉阶上,嘴角上却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举起手中血染的碧玉璜看一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安然阖目而去。白影听见她说“等我。”
      瑰丽华美的琉璃宫阙,月色溢彩流光,映的身后天鹅绒般纯黑的天幕也泛出几许凄美的光泽……
      是夜,皇宫传出丧讯,两位皇妃、一位皇子、三名内臣、两名朝廷大员在皇宫遇刺,刺客当场被乱箭击毙,同夜,帝十三女乌程公主薨。
      浩浩荡荡的送丧队伍将公主送入陵墓,华贵的朝服完美地将身上的箭伤遮盖的严严实实,仿佛真如传言所说,公主因受丧夫丧子之痛,积郁成疾,不治而终。

      “这是一座公主墓。”
      “公主墓?赵姑娘可是已经去过主墓室了?”
      “没有,但我找到了几卷简书,上面记着墓主的生平,就在那边的墓室里,我拿来你自己看。”
      …………
      “喏,就是这卷。”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丧礼结束了。朦胧中,白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念道:“乌程公主,名念,小字明佳,帝与惠姬女,性聪颖,识大体,帝甚喜之,幼随其母落入民间,五岁,惠姬逝,寄居乌程侯府,至及笄之年始与帝认,乃封公主,又两岁,下嫁乌程侯次子……”
      白影沉浸在半梦半醒中听赵红凌一字一句轻声念来,心底无端升起一股难言的怅然酸涩,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梦了一个无厘头的故事,没想到竟是这墓主人一生的真实过往。
      从五岁时守在母亲尸体旁哭泣着叫娘亲醒来,到独自一人承受寄人篱下的辛酸,与丈夫初见、一起讲武习剑相知相恋的心动和甜美,对父亲的原谅,大婚、生子的幸福,白影看着她尝遍苦辣酸甜一步步走来,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圆满,圆满到让白影都不觉心生羡慕。
      直到有一天她的丈夫在阵前遭人陷害,被自己人乱箭射死在城下,再后来,成为她生命唯一寄托的孩儿被人毒死,她便也跟着死了,无论走到哪里,嘴角都只挂着凉凉的微笑,人们都以为她痴癫了,一直到半年后那个血染的夜晚,所有害他丈夫害他儿子的仇人一个不少地死在那座豪屋中,然后她自己也被乱箭结束了生命,最后同丈夫的衣冠和三岁的儿子埋葬在她生活了二十年的乌程的大山里。
      皇帝最终没能找到公主丈夫的尸骨,他对女儿的愧疚和补偿之心便只能用在这大山深处的陵墓里,陵墓的华美前所未有、撼人心魄,当然,与这空前华丽相配套的,还有这里极端高明也极致狠毒的防护措施,白影亲眼看到向墙体中灌入强酸的工人不小心被溅出的液体将眼睛烧成两个血窟窿,也亲眼目睹了那些令人叹为观止的机关巧物,其复杂机巧毫不逊色于几千年后她见惯的任何机械器物,而她梦里那个可怜的女子,最后也只同一套衣冠为伴,沉睡了千年。
      白影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朦胧中仿佛自己也跟着历了一世一样,只觉得人生无常,酸甜苦辣,个中滋味都得自己一一品尝,到最后,欢喜也好,遗憾也罢,却丝毫由不得自己,都得看造化。
      “白影......”
      白影被展昭轻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彻底唤醒,睁开眼睛看到他脸上的关切,心里不由一暖。白影这一梦梦的虽是别人的故事,醒来却不禁怅然若有所失,忍不住伸手抱住展昭,忽然又想起他手上的红疹,忙拽过来看,出乎她的意料,那些疹子一样的东西竟全然消退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白影看了心里踏实了些,重新抱住展昭,脸颊只管偎贴着他的耳鬓小狗似的轻轻蹭来蹭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梦里郁积在心底的怅惘。
      “咳,”展昭脊背半僵轻咳了一声,微微抬眉,有些尴尬地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红凌,垂目在白影耳边低声道:“赵姑娘在看我们。”
      “赵……”白影这才想起赵红凌已经醒了,想到刚才在那洞中差点被她吓个半死,不由一阵气急败坏,过去一把拽住赵红凌衣领,破口骂道:“死丫头,你搞什么,没事乱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咳咳……”赵红凌被白影揪着领子没法说话,急得直咳嗽,展昭一把把白影的手扯过来,瞪了她一眼,白影这次也不示弱,狠狠瞪了回去,刚才在那洞里,真的把她吓毛了,还以为这丫头真就这么挂这儿了呢。
      “咳咳咳……,疯狗,狗咬吕洞宾!”赵红凌猛咳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白了白影一眼怨道,“我是碰到乔飞羽,他说你们在柳家村的苏家废宅,就想着找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没想到半路上又遇见县衙里的人浩浩荡荡的赶过来,好像说是要进山搜什么东西,我好奇就跟过来了,谁知道这山里这么饶,竟然迷路了,这才迷迷糊糊到了这里,你当我爱来这种破地方呢,鬼气森森,进的来出不去的。”
      “胡说什么呢,什么进的来出不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墓里,白影忽然犯起忌讳来,听赵红凌这么说就觉得别扭,不由问道。
      “这破地方跟迷宫似的,我已经转了大半天了,转来转去就是走不出去。”赵红凌一脸丧气地答道。
      白影听了一惊,望了眼展昭,见他也是异常惊讶,忽然想起白玉堂,便又问道:“那刚才在那洞里发生了什么事?白玉堂没跟你一起进来吗?”
      “刚刚已经交待一遍了,”赵红凌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耐,但瞅了一眼白影脸色,最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再说一遍,“我们是一块儿进来的,但后来分开找路,就再没见他,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影闪过去,便跟了过去,没想到那水洞里竟是那等样子,我晕倒在里面,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我吊起来的。”
      白影望着赵红凌半信半疑,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丫头言辞有些闪烁,但具体又说不出是哪里,于是问道:“那一声尖叫也不是你发出来的么?”
      “尖叫?”赵红凌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茫然地摇摇头否定道,“不是。”
      白影又盯着她瞅了半晌,才信了她的话,跟展昭对视一眼,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人不成?
      展昭微微垂目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仿佛也没有主意,好一会儿抬目问道:“方才出了什么事,为何晕了过去?”
      白影被展昭一问,想起刚才那古怪的男孩,背上一阵发毛,挑起嘴角笑了笑应付道,“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一阵头晕。”
      白影只想着应付展昭,没想到旁边赵红凌听了这话,将拨火的木棍一下扔在地上,凑过来打量了半天白影的脸色,担心道:“白影,你没事吧?不是将养的差不多,已无大碍了吗?”
      啧,白影有些头疼地暗暗咂舌,哪壶不开提哪壶,偷偷瞄了一眼展昭,见他双目微垂,脸上并看不出表情变化,转脸朝赵红凌气笑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呢,都是刚才让你给我吓的。”
      赵红凌又打量了白影半晌,放下心来,愣了片刻,很是受用地弯眉笑道:“够姐妹。”
      白影无语,望墓顶。
      半年前那件事,在几个人心里都是一个结,大家都尽量避免提起,却没有一个能真正放下,尤其是赵红凌,其实她对展昭的印象不错,只有这一件,始终耿耿于怀,白影也能明白,那次自己差点便送了命,若当时换作是赵红凌,自己恐怕也无法做到真正完全原谅那个人。
      赵红凌转回身,边收拾地上的竹简,边道:“我刚刚去旁边的墓室拿这书简,看到白影方才在门前晕倒的那间墓室里又出现一道门,不如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把这简书放回去,顺便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赵红凌一番话说的气定神闲,仿佛这凭空生出一道门的事情对她而言再寻常不过,听得展昭不由一愣,很快便明白她多半是曾在这墓中见过这种情形,如今已是见怪不怪,同时也意识到赵红凌方才所言非虚,这墓可能真如她说的,很不简单。
      白影的注意力却没在这儿,听了赵红凌的话一脸迷茫:“你说什么?我在哪里晕倒的?”
      “出门左拐右手边第四个墓室门口,怎么,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赵红凌打趣道,见白影只呆呆地望着她也不答话,好像真的不记得了一般,换了脸色一本正经道,“回去最好让公孙先生好好瞧瞧,刚才若不是展昭惦着你去了好长时间不回来,跟我出去找你,你还不知道要在那冷地上待多久呢。”
      赵红凌满眼关切,白影听了脑子里却是轰的一声,目光愣愣地在展昭和赵红凌脸上徘徊,如果她没听错,红凌的意思是,展昭刚才并没有到过那间陌生的墓室,没有迫她扔掉玉璜,也没有同她到水边,那么,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她是昏倒在那墓室门前,而不是水洞边,难道说那会儿发生的一切也都是她的梦么?白影瞧了一眼展昭光洁的没有任何斑痕的手臂,仍是难以置信,刚才的一切,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那男孩儿水灵灵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怎么会……就只是个梦?
      “知道了。”
      白影挤出一丝笑容,朝赵红凌点点头,赵红凌转身离开后,白影背过身,撩起衣袖瞧自己的手臂,就见上面赫然印着一些浅浅的斑痕,白影心底蓦然一惊。
      “手臂上的斑痕是怎么回事?”
      正诧异,忽然就听展昭问,白影一怔,展昭已起身走了过来,拉起她的手瞧了瞧,道,“倒比方才好了许多。”
      白影面对展昭询问的目光,木然地摇头,她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那是梦,那么她手上的红斑又是从何而来?如果是梦,那她当时在墓室门口瞥见的里面的黑影又是什么?是她的梦,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展昭见白影也甚是迷惑,便没再追问下去,只安抚地笑了笑教她不必担心,道:“我们过去看看赵姑娘吧,这墓里有些古怪,她一个人恐怕不妥。”
      白影点头跟展昭朝刚才那间墓室找过去。到了那里,特意仔细观察了一遍里面的摆设物件,看那会儿见到的黑影有没有可能是里面什么东西映出来的,结果是,根本没有这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是溜墙放着的,墓门对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一片空荡。
      赵红凌说的那道门在正对着墓门的墙壁上,看不到门扇,应该是起落式的,此时门扇应是已缩入上面或地上的石板中了,一截短短的石道,通向另一间墓室。
      白影伸手摸了摸那石壁,脑海中,刚才那男孩拉着自己一路跑一路笑地穿过那段石道的情形一恍而过。
      顺着石道走过去,白影心里竟忍不住紧张起来,这里的石道与刚才那男孩带她走的那段如此相像,那对面的墓室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石道很快到了尽头,白影轻轻舒了口气,这墓室虽然布置的也很华丽,但显然没有刚才的所见的那间光鲜夺目,到处都是灰尘,里面也有一顶纱帐,却是已看不出什么颜色,残破地吊在半空,白影拿剑轻轻拨开那帐子,就见下面是口小棺,棺钉早已被人启了,棺盖半掩,白影稍微用力一推,那棺盖便“咣啷”掉到了地上,里面露出一具散乱的小孩子的骸骨。
      棺里不见什么有价值的陪葬,只有一些散碎的陶片落在角落里和尸骨之间。
      “看来这墓已被人盗过了。”展昭用手拿起一枚陶片仔细看了看,“是最近被盗的,破处还很新。”
      白影也拿起一片看了看,确实如此。忽然想起赵红凌,四下望了望,疑惑道,“红凌怎么不在这里?难道这里还有通到其他地方的门么?”
      手里是木棍自制的火把,亮度有限,白影说着举起来就要四处去找,谁知被展昭一把拽住,“我刚才看过了,她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
      “什么?!”白影一惊,与此同时,就听身后破风之声传来,展昭顺手一带,将白影带向一边,有什么东西擦着白影的耳朵就飞了过去。
      展昭伸手从白影耳后钳住那东西,“刷”的原路甩了回去,就听黑暗中一声闷哼,有什么“咕咚”一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紧接着,寂静的黑暗中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两个人屏住呼吸,听音辨位,那窸窣声竟从好几处方位传来的,展昭听后立即将两个人手中火把熄灭,拉白影翻身滚到墓室一侧的墙角里。
      窸窣声停止了,墓室里一片寂静,白影屏住呼吸紧紧握住剑柄,双方的对峙,他们刚刚显然已输了一筹,对方还在暗处,而他们却已经被拉到明处晾过了。
      整个墓室里仿佛就只剩下她心脏的跳动声,几分钟过去了,那边仍是没有动静,白影和展昭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觉得手心里冷汗津津。
      “救……救……”
      忽然,一个难以形容的嘶哑不堪的声音打破了墓室的寂静,在白影身边响起,紧跟着白影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黑暗中,一股血腥气扑来,白影反射性地伸手自救,却忽然碰到一片碗口大的濡湿,白影一个激灵,雷天平那只断头倏地在脑海中划过,一刹那,白影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吓出窍了,死命忍着才没有尖叫出来,身子不停地发抖。
      这时,身旁忽然一亮,展昭打起了一支火折,快速朝白影身边照了照,紧接着一把将那火折子甩了出去,白影这才看清,黑暗中,一个遍身黑衣、戴鬼头面具的黑影已经朝他们飞掠了过来,火折子在空中噗噗响了两下,直接插进了那黑衣人面具后的眼睛里,那人一声惨叫发出,已经被展昭上前一步封了穴道。
      火折子熄灭的一瞬,墓室重新归入黑暗,白影借着刚刚那一瞬间的火光,终于看清了抓着自己的那东西,就见它佝偻着身子爬在地上,浑身泥渍、满脸血污,一手抓着自己,另一只断臂无力地在半空摇晃着,朝自己呼救。
      白影辨出那是一个人,强忍着抽身欲逃的恐惧,用手轻轻按了按那只健全的手,安抚住它示意不要出声。
      墓室陷入了黑暗,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在安静中对峙,只安静了片刻,忽然墓室中竟响起了叮叮叮的铃声,瞬间扰乱了展昭和白影的听觉。
      那铃声越来越响,展昭忍了片刻,希望能听出声源,谁知竟无法集中注意力,不得不再次冒险打起火折,火光亮起的时候,两个人看到一个鬼魅般的影子朝墓室门口的通道飞速奔了出去,展昭刚追过去,那影子已到了通道尽头,停住身形,回头凝望了一眼展昭,夜叉鬼面后一双幽碧阴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狰狞的笑,展昭一怔,就见那人伸手动了石壁上的什么东西,只听“轰隆”一声,通道另一端的石门缓缓落了下来。
      “住手!”展昭大喝一声,飞掠过去,却已经晚了,石门“砰”的一声,彻底关死了。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惊鬼童魂赴墓主梦 寻红凌被困墓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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