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不期然竟入千年墓 迷花香水洞救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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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去，展昭不时地用火把照向墙壁，却始终没有什么发现，夜明珠的光越来越黯淡，身边又只剩下了火把的光芒，大约走了十来米的样子，旁边出现了一扇门。
展昭和白影对视了一眼，就见门内是个挺大的石室，里面影影绰绰的貌似摆了不少东西，进到石屋中，发现竟是些日常使用的碗碟陶罐之类的东西，层层摞摞，还挺多，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白影站在这些盆盆罐罐中间环视了一圈，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人住在这里，惊叹之余，顺手拎起旁边一只盘子，轻轻抖掉上面的一层灰尘，就见是个样式古朴的古青色浅底陶盘。
“这些东西还都新着，看来有人打算在这里生活，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来得及使用就离开了。”白影见那陶盘除去尘土后，竟宛如刚刚烧制出来一般，不由轻声道。
放下手中陶盘，再去看其他碗盏，也皆是差不多样式，粗中有细，也算精致，而且都是崭新崭新的没有用过，白影觉得古怪，想起方才在苏家老宅里看到的人影，心里不由嘀咕，莫非这里真的曾经发生什么意外，有人因此伤了性命，而那古怪的影子多次现身就是为了引他们前来，好为他了一了什么多年未解的心愿？
呃，不过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就真的见鬼了，算了，还是别在这里胡乱猜测了，有时间倒不如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猫儿……”
白影收了收神，转头去唤展昭，却见四周静悄悄的，展昭不知到哪里去了，心头忍不住一窒，白影两步奔到门口，就见展昭从前面的另一个门里出来朝她招手，显然刚才听到了自己叫他，白影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就看见这里也是一间石室，规格装饰和刚才那间差不多，但里面却不是些杯盘陶瓷之类的东西，而是乱七八糟地在地上横着一些烂木头，一个方形的石墩，几个角落里还有一些四散的骨头。
白影远远地盯着那些骨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如果刚才石室里的那些东西让她联想到了生活的场景，那么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屠宰场。
“这应该是个车马房。”白影正对着那些枯骨移不开眼睛，就听展昭说道，“你看这些木头都是经过加工的，应该是散掉的马车，那个是上马石，那些骨头……”展昭忍住笑看了白影一眼，“是马骨。”
白影看到展昭双眉动了动，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知道他刚才肯定是看到了自己惊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捡那些黑乎乎的木头段中间的空隙落脚，一路蹦跳着过去看那些骨头，展昭说的不错，果然是马骨。
白影对着骨头呼了口气，心想在这种地方，她很有必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思想，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得把自己给吓疯了。
“奇怪，这里在地下，要马车做什么？”白影有些不能理解，心说，难不成这里的主人还指望着马儿生翅，飞出那地窖口不成？更何况，那地道也容不下马车啊。
“这里的马车恐怕不是给人出行用的，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一座山陵里，”展昭望了望地下的一堆朽木说道。
“山陵？……山陵！”白影反应过来展昭指的什么，心中这一震着实不小，“你是说我们跑人家坟里来了？”
展昭点头。
白影张嘴想说什么，半天，又哑然闭上，这苏家的人也真他妈的变态，怎么能在自己院子里挖洞挖进人家坟里，就不怕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不过苏家如此富有，不会跟这个有关系吧？难不成是靠盗墓起家？这里仅这两个小石室中的陪葬就丰厚至此，那放置棺椁的主室内，不知陪葬了多少奇珍异宝。
不过话说回来了，听说墓地若是被人挖了洞，风水就被破坏了，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衍生出什么血尸、粽子之类的东西，听说那些东西要么浑身奇毒，要么力大无比，而且模样恐怖，比起生化危机，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没带黑驴蹄子呀。
呸呸，黑驴蹄子，想什么呢，人死如灯灭，人死如灯灭，什么尸体不过是具皮囊，最终都会化尘归土的。
“猫儿，你说这墓是什么时候的？”白影确信这是个墓穴之后，就总是觉得后背上冒凉气，但是对这个未知世界的好奇远远大过了胆怯，加上展昭这盏不省油的灯毫无退出去的意思，于是便战战兢兢地继续往墓道深处走，并不时地提醒自己管住脑子，实在管不住时，就不得不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刚才，她恍惚间仿佛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怯怯地叫“娘亲”，那声音囝囝喏喏，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听得她心里也禁不住涌出一股柔软的情愫来，但是转念一想，深更半夜的，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来玩儿，更不可能有他的娘亲。
“貌似是秦汉时候的。”展昭想了想答道。
“秦汉？！这么远！”白影惊叹，四下里看了看，也没觉出有什么东西可以表明时间朝代，于是道，“没可能是前朝的吗？”
展昭摇头：“这里陵墓的形制，很像是座秦墓，”微微沉吟，展昭想了想又接着道，“也有可能是汉墓，不过即使是汉墓，也应是汉初时的，还有你刚才拿的那只陶盘，绝不是近几朝的东西。”
“是吗？”白影疑惑地回想着刚才那只陶盘，半响摇摇头嘀咕道，“我怎么看不出。”
忽然间又想起什么，不由歪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还形制，还能鉴定那些东西的年代，到底有什么是这猫不知道的。
展昭不答，只是弯唇笑笑。
白影等了半天，却见他笑而不答，而且笑容诡异，不由双眼一眯，心内嘀咕，这是什么情况，一般只有做了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这只猫的脸上才会露出这种笑，但自己明明是在赞他见多识广，他行走江湖多年……，白影一顿，不过这种事貌似不是仅仅靠多看多听就能行的，而且刚才在地窖里看到那两扇石门的时候，展昭仿佛就猜到了什么，在地窖里打开那石门之前，他先让自己躲到地窖的死角，好像就已经料到里面可能会有暗器射出，结果那里没有暗器伺候他们，倒是在真正的墓门打开的时候触发了大量羽箭，差点没将他们射成刺猬。
如此轻车熟路，怎么看都不像是纸上谈兵的做派，莫非这看似正儿八经的猫大人还……
白影吞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猫儿，你不会还干过掘人坟墓、盗人陪葬的勾当吧？”
展昭一愣，紧跟着又是抿唇一笑，并含笑从眼角飞出一记白眼，仿佛是对白影的用词感到不满。
“你，你居然真干过这种事！”白影张口结舌地盯着展昭不可思议地道。
展昭转头笑望了白影一眼，淡淡道：“当时只是好奇墓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正好遇到几个土夫子要下墓摸金，便也跟着下去走了一遭，不过我并不会挖洞，也未盗人财物。”
白影眼睁睁望着展昭淡定从容地讲完继续向前走去，已是哑然至极，半晌摇摇头，嘴角却是不由弯起一丝笑意。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展昭她比较喜欢，也或许因为这样的展昭让她稍稍宽心，不必时常担忧他那隐忍的性子会伤害到他自己。
前面出现了岔口，一条继续往前，估计是通向主室，另一条向右拐去，不如他们现在走的这条甬道阔宽，而且在火把的光亮将将照到的地方，大概有十米左右，就又转弯了，仿佛里面另有乾坤，不过不管那里有多少花样，大概也只是诸如厨厕、车马杂物房之类的墓室，最珍奇华美的东西还应该是在放置棺椁的主室里，毕竟，那里才是墓主人长眠的地方。
先去哪里？展昭和白影互望了一眼。
白影有些犹豫，岔路通往的墓室里虽然很可能没什么惊艳的宝贝，但总归也是这古墓的一部分，是先大概逛一逛，省的万一一会儿在主室里惊动了什么僵尸粽子之类的东西来不及参观，还是直奔主室，满足一下急剧膨胀的好奇心呢？
展昭看了一眼手中已开始暗淡的火把，拉了一把白影道：“这边。”
白影被展昭拉着向主室的方向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听见岔路的方向传来一声洞空的女人的尖叫声，听的白影头皮骤然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声音从石道里传出，听起来凄厉异常，白影牵着展昭的手，就觉得连展昭也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两个人身形顿时滞住，急退回刚刚的岔口处。
可那岔开的墓道里什么都没有。
白影想起刚才地道里诡异的脚印，身上一阵发冷，紧紧握着展昭的手，心里直发颤，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女人，他们，不是叫鬼给缠上了吧。
下意识瞅了展昭一眼，就见他双唇紧抿，面色冷冷地盯着那岔开的墓道看了片刻，毅然向那岔开的墓道里走去。
白影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忐忑，也跟着展昭走了进去，那里果然也和刚刚甬道里一样，是几个墓室，分别装有不同的陪葬品，展昭和白影一间间找过去，却始终没有任何异样，心中不由疑惑，那女人的尖叫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墓道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很像是在苏家老宅里看到的那种黄色小花发出的味道，白影有些奇怪，怎么会在这里闻到这种香味，但好在在这种地方，这种花香有益无害，能够使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冷静地思考问题。
所有的墓室都找遍了，花香微浓，他们走到了墓道的尽头，一个与人工雕凿装饰的墓道很不相称的天然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展昭和白影看见那石洞皆是一愣。
石洞是个水洞，下面是一汪见底浅水，水底碧幽幽的一层，不知是青苔还是别的什么，目测大概有一米来深。
展昭举起火把照了照，此时火把的光已经十分暗淡，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但在水洞的尽头，隐隐有柔光透过来，展昭和白影都认识这光，那是夜明珠的光芒，看来洞倒不是特别深，而且这水洞的尽头，一定是一个他们一路看到的几个墓室所不能媲美的地方，因为别的墓室都是漆黑一片，而唯独这里，与墓门处一样，装饰了夜明珠。
但白影下意识地觉得墓穴里的水很脏，而且据说古代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为了保存尸体或者防盗墓贼，还会在坟墓里灌注水银，谁知道这水里会不会就有。
“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展昭说着，将火把和剑交到白影手里，往前走去。
“哎—，”白影连忙一把拽住：“这水不能沾的。”
展昭瞅着白影一愣，就听她道：“墓里的水不干净，可能有毒，还是不要冒险了。”
展昭想了想，道：“有道理，还有纱布么？”
“啊？”白影不解地看他，一边掏出一卷纱布，“有。”
就见展昭微微活动了一下双手，接过纱布胡乱在手上绑了两圈，将白影拿着火把的那只胳膊尽量举起，退后两步，白影还在纳闷，就见展昭已猛地借力跃起腾向空中，双脚一踩旁边石壁，再次借力跃向更高的地方，然后在洞顶附近抓住了什么。
白影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洞顶上竟有许多藤蔓一样的东西，粗的如同手腕，细的也有两指多粗，好像麻绳一般缠绕交错在一起。白影摇摇头，心说难怪要把剑和火把都扔给我，原来早打定主意走上面了。
“小心。”白影的目光从洞顶的藤蔓上移下来，指了指水洞深处说道。
展昭会意，点了点头，两手不断地交错移动，快速向水洞深处移过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大约不到两分钟，白影听到展昭的声音传来，大概是到了，于是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好一会儿，洞内又传来他的声音，展昭的声音有些艰难和力不从心，加上洞内回音的干扰，更加晦涩难以听清，白影心中一紧，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听出他说的好像是“花……，小心！”
展昭说完就再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白影心里怦怦直跳，朝洞里喊了几声也仍不见有回应，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白影难以抑制地有些慌神。
“花……，小心！”
那是什么意思？让她小心花？小心什么花？难道……，白影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这里花香隐隐，莫非这深嵌山体之中的墓穴里竟有植物生长，而那花儿有毒？抑或是花香有毒？
白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然而猜测无益，她必须进到洞里去看看才行，就在这时，手中的火把突然晃了晃，灭了。
随着火把的熄灭，白影脑子里也跟着一空，漆黑的墓道里只剩下她的喘息声。
白影很快从眼前漆黑安静的窒息中收回心神，打着一支火折子看了看下面的浅水洼，最后还是把视线转向了洞顶的藤蔓。
这绝对是个技术活，白影望着那些在昏暗的火光中若隐若现的交错藤蔓心想，展昭能过去并不意味着她也能过去，更何况，她现在的情况还不如展昭刚才，刚才还有支火把，现在却只有火折子，万一一个不小心掉到水里……
唉，算了，没时间胡思乱想了，白影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一句“菩萨保佑！”，伸手在衣摆上扯下一块布将嘴和鼻子全部捂上，然后又点燃一支火折子和刚才的那支一并用力向洞内上方扔去。
白影深吸了口气，借着火折子腾起的光亮，学展昭刚才的动作跃起、借力，终于，她没有落到水里，将将抓住了洞顶的藤蔓，白影一只手吊在半空中往下看，有点后怕地松了口气，然后迅速向洞内移动。
花的香味越来越浓，透过三层的布片进到鼻腔里，白影微微的有些晕，等她艰难地移动到水洞的尽头，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就在这时，白影眼前忽然一片豁然开朗，将她整个震住了，她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那里简直就像婺源三月阳春的油菜花田，入眼全是一片金黄，香气逼人，全部都是在苏家老宅里看到的那种黄色的小花，这种花香只要一点点就能起到镇定的作用，如此多的花，如此浓烈的香味，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极佳的催眠效果啊。
白影在那一片金黄中找到倒在花丛中的展昭，一颗心渐渐落了下来，尽力屏住呼吸从洞顶跳了下去。
“猫儿！”白影跑过去把展昭扶起来，试着去掐他的人中。
这时，白影忽然感觉她身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刚刚直射在展昭脸上的夜明珠的光芒忽然被挡住了，在他脸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心下一惊，忙转头朝身后望去，顿时，白影就觉得浑身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难以形容的恐惧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夜明珠荧荧的青晖下，一个遍身红衣的女人高高的被藤萝吊在半空，背对着他们，两只肩膀塌塌地毫无生气地垂下来，头发长长的披散了一背，凄哀的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牵红衣，牵红衣……
白影脊背僵硬地盯着那女人，机械地拉住展昭就往后退，一边不受控制地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个名字。
难道崔护说的，竟是真的吗？一刹那，所有鬼魂复仇的故事如潮水般一下子涌进脑子里，如果不是遇到这种事，白影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的记忆里还缓存了这么些不着调的东西。
那女人在半空中不断晃动，渐渐地，已经快要从背对他们变成面朝他们了，白影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盯着那女人心说，你要打、要杀、要报仇，要怎么样都好，你千万别学雷天平，弄个什么新花样吓唬我。
白影是真的害怕，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受恐怖片的影响，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桥段，等谁谁谁转过身来，面对你的是一张烂掉的人脸。虽然开始验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验尸的时候，每次尸体腐烂的程度心里都大概有个数，但自从经历了今晚的事，她才算领教了，现实的刺激绝对是任何文学作品都无法媲美的，再这样花样翻新下去，她的神经恐怕真的要崩溃了。
但那女人最终还是没有趁她的愿，幽幽的将脸转了过来……
看到那张脸的一刹那，白影脑子里顿时轰的一片空白，手下一松，“咚”一声将展昭掉到了地上……
并不是因为那女人的脸异常恐怖，那张脸非但不恐怖，反而很漂亮，很亲切，而且，还异常熟悉……
白影望着那人毫无生气的面庞，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张脸，越是想看真切，眼睛却越是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那人长头发上松松别着的一支莹绿色的蝴蝶发夹，刺得她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不可能……”白影一把抹掉眼中泪水，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踉跄奔过去，胸口翻江倒海，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不是在京城吗，赵红菱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白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走到近前时，看到赵红菱发乌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凉凉的混着悲哀的笑意，忽然就觉得悲从中来，大颗大颗地泪滴不住地往下落，发泄一般猛地抬手甩出匕首割断藤蔓，赵红凌的身体直直落了下来，白影试图接住，被她狠狠砸在地上。
刚才看到赵红凌身体的样子和面色的那一瞬间，白影的心已经沉入谷底了，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慌忙爬起来去探她颈侧的脉息。
谁知经手一探，竟有脉搏，白影的心砰地一跳，连忙接着去探她的鼻息，也还有呼吸，只是呼吸略微滞涩，貌似是被洞里的花香迷晕了过去，只不过时间比较长，加上被藤蔓吊在半空呼吸血流不畅，这才弄得脸色如此吓人。
白影一时喜出望外，七手八脚扯了她身上缠得乱七八糟的藤蔓，心想，这里空气不好，必须赶快把两个人弄出去才行。
展昭做了一个很长很不舒服的梦，梦里战场和朝堂上的情景倏忽变换、不停交错，厮杀、毁谤、鲜血、百口莫辩、堆尸成山……
“啪”，一声熟悉轻响，展昭知道，那是干柴在火焰中爆裂的声音，漫天的厮杀声逐渐远去，微微睁眼，就见不远处有温暖的黄色火光在晃动。
“嗯。”刚想动一动，就觉头上一痛，不由皱眉闷哼了一声，用手一摸，后脑上竟起了个大包，展昭迷迷糊糊中不由纳闷，自己头上何时竟起了个包，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仔细回想，却觉得脑中一片混沌空茫，仿佛死睡了几百年初初醒来一样，一抬眼瞧见火堆旁边，白影一边烘烤头发一边转头朝他弯了弯嘴角。
“醒了？”
白影见展昭也不讲话，只是呆呆地望她，开口道。
展昭仍是只管呆呆看着白影，半晌，哑声轻应了一声。白影还是那个白影，然而又总觉得哪里与以前有些不同，呆望了半晌，他才发现，原来她换了一身女儿装束，月白绫缎襦衫，茜纱罗裙，手里挽着头发在火旁烘烤，有这一身女儿装扮的映衬，展昭觉得白影平日里略显豪爽的笑容瞬时也仿佛温柔了许多。
窝在角落里自顾自一阵呆看，展昭仿佛忘了眼前是个大活人，而不是静止的画图，可以任由他盯上这么久而毫无反应。
白影这边看见展昭的模样，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放下手中头发，轻轻移了过去，在她慢慢俯下身将将能够看清他瞳光的时候，就见展昭的眼睑轻轻动了动，猛然间迅速垂了下去，避开了她的目光。
白影一愣，不过很快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被那花香给迷傻了呢。”
“花香，”展昭听白影提到花香猛然想起刚才的事，“那赵姑娘她……”余光里不意间瞥到火堆另一侧睡着的赵红菱，这才放下心来。
白影跟着看了一眼赵红菱，转回头来继续瞅展昭，“猫，你觉不觉得哪里不舒服？”
展昭摸了摸脑后的大包，但见白影目不转睛瞅着自己的神情有些严肃，于是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
“真的没有？”白影伸手撑住展昭眼睑看了半天，瞳光正的很，确实没什么问题，疑惑片刻，又不解道，“那你刚才怎么那样看人？想吓死我啊！”
展昭神色一滞，轻咳一声，见火旁烤着白影的衣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由道：“你怎的弄了一身水，这衣服又是打哪里来的？”
“刚才背你们从那洞里淌水出来，水底太滑，一不小心就滑倒了，这墓里面阴凉阴凉的，我一身水，实在受不住，后来在主室旁边的一间小室里找到这套衣服，就借来穿了。”
展昭听她说着，心里不禁漫上一丝内疚，望了望白影身上的衣衫，良久，微笑道：“很好看。”
白影看见展昭虽然嘴角微笑，目光中却糅满歉疚和不忍，心中微暖，看着展昭轻声道：“这不是死人的衣服，不信你看。”
白影说着卷起衣角给展昭看，就见上面用青绿色的丝线清晰地绣着“千年绣苑”四个小字，展昭认得这绣记，确实是绣苑所出，抬头疑惑地瞅了白影一眼，两个人同时转头望向旁边的赵红菱，难道这是她带进来的？可她一个女孩子家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古墓里？
白影忽然想到了什么，跑过去脱下赵红菱的鞋子，拿到手里一看，不由眉开眼笑道：“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展昭问。
“洞里的脚印！”白影笑答。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不期然竟入千年墓 迷花香水洞救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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