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廿三章 失粮人细讲古怪事 众官差搜寻鬼山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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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白影听那衙差把事情说完，转头去看展昭，就见展昭紧蹙双眉，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拍马上前，悄声问道：“猫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对？”
展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拍马前行，看样子好像是不准备理她。
白影明白他还在为昨晚的事怪她，再问也是白费力气，不由头疼地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跟着。
两个人跟着县衙的人快马加鞭，行了大概有一个时辰，终于赶到了案发现场。
就见在官道旁一片挺大的开阔地上，三三两两地散坐着二十多个中年汉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像经了霜的茄子一样蔫在那里，见到官府有人来，这才都赶紧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打扮与众不同，貌似是领头人的男子，快步走过来急切切地跟小知县说了一大堆话，大意就是告诉小知县这些粮食对庆丰粮行有多重要，烦请他务必多多费心，追查回来。
小知县一边不耐烦地点头，一边眯起大眼睛幽幽地瞅着前面的方向看，一副很犯愁的样子，白影好奇他在看什么，可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寒风瑟瑟，前面除了空旷还是空旷，不由纳闷地用马鞭轻杵了一下旁边的马捕头：“大胡子，你们家大人这是看什么呢？”
“界——碑——”马捕头用极沉重的语调从嘴里嘣出两个字。
“界碑？”白影听得有些莫名，不解地转头去看马捕头，就见他脸上带着和小知县一模一样的表情，也是盯着前方看个不停。
见白影不明白，马捕头依旧目视着前方，叹了口气无力地道：“再走不到一刻钟，就过县界了，估计我们大人现在就想着，要是能把那块界碑挖过来就好了，往这儿一立，然后大伙拍拍屁股走人。”
白影听罢先是一愣，后来想想，也无奈地摇头笑了，小知县还真是够背的，要是昨天粮行的人再勤快点儿，过了县界，这粮车被劫的事儿他还能少担点儿责任，雷天平跟前也好说话，可偏偏就差这么几步，这案子就让他给摊上了。
小知县摆摆手，示意一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男子停下来，开始询问他事情的具体经过。
男子叫崔护，是雷天平的得力助手，人很能干，据说很早就在庆丰粮行做事了，当年花霁月的老爹当家的时候，就很器中他，昨天小知县羁押雷天平时，雷天平之所以肯乖乖就范留在县衙受审，也是仰仗着运粮队伍中有这么个能够让他放心的人。
崔护把事情前前后后详细地说给众人，指出昨天晚上他们看见落过凤凰的山坡，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举目望去，就见那山坡极陡，上面，郁郁苍苍的绿色层层披盖，丝毫见不到底下的情形，不过远远地看过去，那绿色应是松柏一类的树木，白影笑了笑，心道，传说不是凤栖梧桐么，怎么这里的凤凰转性移情寻常松柏了？！
小知县望着那山坡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崔护扫了一眼小知县的脸色，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后来，兄弟们突然就一个个昏了过去，我赶紧过去扶住他们其中一个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不经意瞥了眼那落着凤凰的山坡，发现那里一片漆黑，那凤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一个一身红衣服披着长头发的女人从山坡上幽幽地向这边飘过来，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就看见月光下，确实有个女人飘飘荡荡的悬在半空，而且，离我越来越近，就像……像是鬼魂一样……”
崔护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看上去现在仍心有余悸。
“我当时全身一下子就僵住了，以前听人说过这一片儿山上经常闹鬼的事，心想该不会这么背就让我给遇上了吧，这么想着，我就去摸刀，可胳膊僵得不听使唤，那刀怎么都提不起来，再看，那女人已经离我很近了，我吓出一身冷汗，正不知该怎么办，就觉眼前一阵恍惚也跟着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粮车已经不知所踪了。”
白影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本以为会是个耀眼夺目的女子才让他们以为是凤凰化身，没想到竟是个女鬼的形象，白影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觉皱了皱眉，这时就听展昭问：“那你可有看清她的样貌？”
崔护想了想，点点头道：“有，不过因为离得不太近，又是晚上，而且当时觉得阴森森挺吓人的，也没敢仔细看，就看了个大概。”
崔护描述完那女人的样子，白影就见展昭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接着听他问道：“后来真的没有发现车辙脚印之类的线索么？”
崔护看了展昭一眼，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可能是我对昨天晚上看见那女鬼的情形印象太深了，以为是鬼神作祟，加上一醒来不见了粮车，一时着慌没发现，派人去报官以后，我和兄弟们都静下来仔细察看，是有车辄的，走的回路，因为和我们来时的混了，所以一时大意没看出来，我已经派兄弟辨着车辙寻过去了。”
小知县皱了皱眉和马捕头朝来时的官道上走去，崔护也跟了过去，白影也想过去看看，回头却见展昭仍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崔护的背影出神，不由心中一动，看了那崔护一眼：莫非这人有什么古怪？
察觉到白影看她，展昭回过神来朝官道走去，见那官道上的车辙印迹早已经被他们来时的马蹄印弄得凌乱不堪，只能依稀辨识。
崔护跟着小知县，找了一段破坏得尚不算严重的路，边指给小知县看，边数说着他们的粮车数量，比对地上的车辙。
很明显，粮车确实如崔护所说，走的是回路。
众人都稍稍松了口气。有迹可循就好，这证明那所谓的凤凰女鬼不过是扰人视听的把戏，被劫粮食很多，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这些车粮食消失无踪绝非易事。
小知县吩咐马捕头差几个捕快去追踪车辙，跟派出去的那几个粮行的人碰头，全力查找粮车去处，又让马捕头带上几个兄弟去那个据说落过凤凰的山坡查看，他自己则和余下的几名衙差留在原地询问粮行的押粮人，试图找出这些人无故昏倒的原因。
展昭和白影对视一眼，决定和马捕头他们去那山坡上走一趟，马捕头正是用人之际，有人肯主动帮手，自是喜不自胜，忙去数点人头准备出发。
山外看山易，但要在山里找一个确切的地方却很困难，白影搭手望向远处苍郁连绵的群山，不由皱起眉头，担心最后连地方都找不对，无功而返。
这时就听身后有人道：“这位小爷可是担心找不对地方？”
白影回头见是崔护，点头称是。
那崔护也点点头，疲惫的脸上绽出一丝略带自豪的笑容，扫了一圈周围押粮的弟兄，开口道：“我们粮行的兄弟都是走惯了山路的，哪怕离得比这里再远些，只要看上一眼，就绝对能在山里找到那地方……”
话未说完，就听旁边展昭突然截住他的话头道：“若真如此，就再好不过了，山林莽莽，那处山坡恐还真不易寻得，崔兄昨夜既见过那凤凰落处，这次少不得要劳烦一同前往了。”
那崔护听了稍微一怔，连忙应下，看样子刚才只是打算派个人跟去，没成想展昭竟指明要他亲自前往。
白影看了看展昭，又看看崔护，越来越纳闷，这崔护看起来挺正常的，猫儿怎么就突然盯上他了呢？从头到尾将今早发生的事又捋了一遍，仍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心中更是迷惑，直想把展昭拉到一边问个明白，不过想到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正经跟自己讲过一句话，最后还是放弃了，估计问了也白问。
不过既然猫儿怀疑他，还是让他跟着比较好，既可以顺便观察观察这个人，还免得他留在这儿妨碍小知县查问。
那山坡距离出事的地方比看起来还要远很多。山上树木密密匝匝，山势陡峭，道路崎岖，纵然是身负武功，白影走得仍很艰难，几个捕快更不用说，一路上嘟嘟囔囔的直骂娘，崔护看上去倒还算轻松，功夫底子应该不弱，难怪年纪轻轻便深得粮行两代掌柜的重视。
一路上，白影见展昭一直都盯崔护盯得紧，却不见崔护有什么动静，只是闷闷地向前走，偶尔指点一下道路，心中纳闷，却也不敢多问，免得再碰钉子。
进入山林深处，周遭变得异常幽静起来，整片林子里只能听到一行人走路和喘息的声音，头上林木遮天蔽日，只有少许阳光星星点点地从缝隙中透漏下来，空中枝干横斜，脚下杂草灌木丛生，感受不到一丝人类活动的迹象，估计是坡陡路险，连樵夫猎者都避而不至。
正走着，白影就觉展昭忽然拉了她一下，跟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没一会儿，两人便被众人落了一段距离。
“猫儿？”白影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好奇地看向展昭，心中却怀着一丝欣喜。
展昭转头见白影额角细汗淋淋，白皙的脸上却不见血色，知道她走得辛苦，心里不由一软，又见她眸中隐隐闪着期待，一直紧绷着的脸再也绷不住，渐渐缓和下来，转首叹了口气，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崔护么。”
白影点头，就听展昭接着道：“还记得崔护说的那个女鬼吗？”
女鬼？白影怔了一怔，道：“就是那个红衣长发的女人嘛，当然记得。”
口中说着，白影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忽然觉得这明明暗暗的幽静山林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氛，现在，好像已经到她的地盘上了啊！
“她其实是江湖上有名的‘凤凰女魑’，劫抢杀掠无一不为，而且手段刁钻、狡诈多变，以前一直是各地官府通缉的要犯。红衣、散发是她每次作案时的招牌装束。”
通缉要犯？白影悄悄松了口气，既然是通缉要犯，那应该不是鬼了。但是疑问也跟着上来了，就算她不是女鬼，可怎么又跟崔护扯上关系了，崔护不是受害者吗？白影不解地看向展昭。
“但是，五个月前，她已经死了！”
“咝......”白影就觉脊背一阵发凉，脚下猛地一个踉跄，拜托的轻呼了一声，“猫——”。
这猫不是在为昨晚的事故意吓她吧？选这么个地方讲恐怖故事，太损了吧！
可看他脸色一本正经，又不像在胡闹，不禁小心翼翼问道：“猫大人，你到底想说…..她是人，还是鬼？”
展昭瞪了她一眼，接着道：“试问一个死了五个月的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脸色一白，白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死了五个月又出现在这里，那当然是……
紧跟着，白影就为刚才脑子里一直不停往外冒的念头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一个被灌输了近二十年唯物主义的人居然这么快就临阵倒戈，实在是可鄙啊可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鬼”字就是一直不停地在她的脑子里闪现，挥之不去……
白影控制不住地皱了皱眉：要么，那个通缉犯也穿越了？在她死的那一瞬间，重生了？
唉，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白影烦恼地甩了甩头，拼命默念马克思他老人家的辩证唯物主义咒语：“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是物质的，物质的……”，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些荒唐问题，开始正常思考。
……
“说不定昨晚的人只是选了套跟那凤凰女魑差不多的行头，根本不是你讲的那个逃犯呢。再或者，那个女人根本没死，是你误听了别人的传言。”
“不，崔护说的就是她，他口中那个女人的样貌，跟那个女魔头一模一样......”展昭说得异常笃定。
“猫儿，这么说你见过她啊？”白影有些惊讶，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竟然能从巨阙下逃脱。
展昭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五个月前，在颍州，当时为了追捕这个女人，死了很多人，最后是我亲手将她杀死的，她不可能还活着。”
五个月前……
白影听后一阵沉默。
五个月前，也就是去年仲秋前后，白影还记得当时展昭从颍州回来之后，几乎是疯狂地让开封府的人加紧训练，原来，竟是被颍州一场血战所逼。
那时候，白影没有问，展昭也什么都没有说，所以她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都不知道……
……
“照此说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崔护在说谎。”过了好一会儿，白影说道。
展昭转头莫名地看了她一眼，隐隐觉得她说话时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抑郁和失落，细想却又想不出原因，最后只点了点头。
要是这样，不知道那个崔护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白影抬头看了看这不见天日的山林，有些担心地想。但又一想，展昭在山下时就知道这些，既已知道还拉他入伙，就定然不怕他耍花招。略略思索，白影上前拍了展昭一下，问道：“猫儿，你可是认得这山路？”
展昭瞅她一眼，没有回答，一张扑克脸上，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翘了起来，双唇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果——然！白影明白他是早有准备，此行不过是有意试探崔护，放下心来，可瞧着展昭的模样，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脑子里不自觉地蹦出两个大字“得！瑟！”。
唉！白影摇了摇头，得瑟归得瑟，总比刚才一直臭着一张脸要强很多，白影长舒了口气，心头轻松了不少，想了想，扯出笑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猫儿，别再生气了，好……”
一句话未完，白影就见展昭身子僵了僵，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渐渐消失无踪，心中不由打鼓，完了，试探失败，估计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良久，就见展昭转回身面对白影，脸上的表情却是无喜无怒、异常平静，目光沉静温和一如往常，就这样定定看着白影，一句话都不说。
白影心中一抽，仿佛被这温和的目光灼伤了一般，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一股无形的压力袭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在瞬间窒息，目光在地面和周遭的树木之间游离，白影知道这次展昭当真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让她耍耍花腔就逃掉了。
当然她也明白，既然不想欺骗，该面对的就总要面对，只是无论怎样安抚，心中的忐忑都难以止息，她不知道自己那段荒诞离奇的经历，会把他们之间这段尚算不得久的情感带到何处？
两个人僵持着，展昭仍是定定地看着白影，白影的目光则仍在地面和树木之间徘徊，不去看展昭，也不说一句话。
这时忽然听前面马捕头哈哈一笑，大嗓门喊道：“展大人，原来你们还真落后头了啊，那几个臭小子跟我说我还不信呢，崔护说前面马上就要到了。”
展昭看着白影轻叹了口气，转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马捕头说完转身就又回去了，俩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都暂时将心收了回来。
“猫儿，你跟我说这些，想要我干什么？”
“一会儿可能要分头搜林子，崔护对我起了戒心，你来盯着他。”
白影点了点头，又听展昭道：“别乱来，只盯着他就好。”
跟上众人，又行了一会儿，便到了所谓的凤凰落处，崔护指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众人决定分头搜索。
直到此刻，崔护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没有耍什么花招，一切正常地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展昭环视四周，不放心地看了白影一眼，见她已随崔护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时，白影回头，四目相交，好像看出了展昭的忧虑，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展昭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湮没在繁密的树木后，才挑了离他们最近的另一个方向开始向前搜索，林深树密，很快，大家便都分散在丛林中，无法再看到同伴的影子。
据粮行的人讲，昨天看到的那只凤凰呈火红颜色，所以他们怀疑有人放火制造假象，于是这次主要是搜索火迹灰堆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一路搜寻，白影一直保持走在几乎和崔护平行但又落后于他一步的位置，这样，崔护的每一个动作就都可以落在她的视线里了。
崔护边走边用刀拨开挡路的树枝，走了许久，忽然似是漫不经心地道：“是你们那位展大人让你来盯着我的吧？”
白影一愣，就见崔护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脸上瞬间闪过一连串复杂的表情，似乎是想笑一笑表示无所谓，却最终没笑出来，最后化成一抹苦笑，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中始终夹杂着一丝不自在，好像是……有些不服气……
白影想，或许是猫儿的防范和试探伤了他的自尊，但这一路上白影看得清清楚楚，展昭做得很小心，几乎不露痕迹，他能察觉到，也算是个敏锐的人，或者，他心中确实有鬼。
白影笑了笑道：“你别多想，这里地势险恶，总要两个人一起，有个照应才好。”
崔护一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白影看了看他，知道他是不信，便又忙补充道：“你和马捕头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刚才进山时，一路上几个捕快和马捕头不时说说笑笑，但只要没必要，绝不跟崔护说半句话，而崔护也只是闷头走路，一句话都不掺和。白影当时就觉着纳闷，按说像崔护这样在粮行管事的人应该和官府的人混的相当熟才对啊，即便不熟，一两句客气搭讪的话也应是有的，绝不可能像他那样。
崔护看了白影一眼，笑了，看那样子，白影知道他在笑自己如此着慌地去解释实在是幼稚，也跟着笑了，终于，她成功地给崔护松绑了。
接着就听崔护轻叹了一声，感慨道：“很早以前，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白影有些好奇，但看他不想再多说，也不好再问，更何况，他们都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接下来的时间，崔护搜索的速度逐渐加快，四下的搜寻马马虎虎，仿佛只是为了做样子给白影看，几乎是直接就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白影心中一动，下意识里嗅到一丝真相的气息，按奈住血液里微微跳动的兴奋，白影丝毫不敢懈怠，全神贯注地盯紧崔护。
又这样走了大概两刻钟，崔护忽然慢了下来，白影四下看了看，就见这里比刚才走过的路坡度略缓了些，旁边是一块巨大山石形成的峭壁，上面稀稀落落地爬着一些藤蔓，下面散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儿，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环境问题，树木比之别处也稀疏了不少。
崔护在这里搜的很细心，但仔细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最后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不解。
“其实这里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对不对？”白影看着他，越看越不对，最后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他。
崔护双手卡腰站在碎石上，眯眼看了看头顶的阳光，瞧着白影笑道：“没错，就是这里。”
“你早就知道吧？”白影有些生气。
“是。”崔护含笑点头。
“你！”白影被他气得一时语塞，狠狠地瞪了他半天，忍不住大声责问：“你既然知道，干吗还要折腾他们去别处？”
崔护眼中的不自在一扫而光，似乎是有点解气地笑了笑：“别生气，其实我开始也不能肯定，大家都四处搜搜才好，否则万一找错地方，岂不是白来一趟。”
白影根本不信他的话，可又无法辩驳，辩驳也无益，只得静下来四处看看。目光飘过峭壁高处，忽然觉得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回头再看，就见在峭壁的一小块凸出石块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见旁边不远处有一株老树，白影一跃而上，借着一枝尚能经得住她细干，荡到崖壁上，攀住几块凸出的岩石堪堪附在上面，艰难转身，就见刚才看到那发出刺眼光芒的东西竟是一支耳环，小心地腾出一只手将耳环拿在手里，就见那耳环表面光洁无尘，好像才掉到这里不久，心中欢喜，说不定这会是条线索。
就在这时，白影忽然觉得周身一阵沁凉，仿佛有风吹过时皮肤温度一下下降的感觉，但仔细感觉好像又没有风，于是转头想去看看树枝有没有动静，谁知刚刚将头转过去，就看见在那棵大树离她最近的的枝叶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正好奇地探头瞧着她手中的东西。
白影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忽然脚下一滑，啊——
白影惊叫了一声，便直直从崖壁上跌落下来，毫无防备之下，白影脑子里一团乱麻，只道这么高，这回肯定是非死即伤了。
心中叫苦不迭，这时忽然看见空中一个人影闪过，紧接着，白影就觉自己被紧紧抱住，那人一踩旁边古树的树干，卸去大半下坠力道，稳稳落在地上。
惊魂未定，白影撩开挡在眼前的发丝，看到一张熟悉而又略带愠怒的脸：“猫儿……”
白影话未说完，突然想起上面枝叶间露出的那张惨白的脸，连忙挣扎着下来，去看那树枝，谁知入眼全是一片空空绿色，哪里有什么人，再看那枝叶，虽然繁茂，却多是细枝，不要说是一个人，连只兔子的重量都难以承住。
心中纳闷，白影皱眉四下扫去，忽然见影影绰绰的林子里隐约有一抹白色的影子正迅速向林子深处移动，白影急追过去，那影子仿佛察觉到有人追来，也加快了速度，就这样追了一会儿，那抹白色转过一株粗壮的树干便不见了踪影。
展昭见白影猛地闯入树林，也跟着追了进来，这会儿见她停下来，好像在找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未找到，锁着眉头有些气急败坏地用剑砍旁边的灌木，不由问道：“白影，你在找什么？”
“找什……”白影一愣，惊讶地看着展昭，半天，张了张嘴，不解地问道：“那……你刚才在追什么？”
“追你啊，你突然发了疯似的往林子里跑，我才跟过来看看。”展昭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么？”白影继续问。
展昭瞅着她，点头。
“那你……没有看见我前面有个人？”白影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展昭好像明白了，但想起刚才，他看见白影的样子像是在追什么，还特意往前看了看，见前面确实什么都没有，这才一直跟在她后面，于是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注视着白影：“前面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白影看着展昭，她相信，如果这样的距离她都能看到，以展昭的敏锐，也一定能看到，但现在……
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白影脑子里又一次闪过枝叶间露出的那张惨白的面孔和刚才在前面快速飘动的白色影子，头疼地长出了口气，白影坐到旁边露出地面的一截老树根上，双目茫然地扫过眼前的灌木丛：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展昭蹲下身来，用手擦了擦白影额上的汗，看着她的眼睛，温言道：“是不是太累了？”
白影转回目光，迷茫地看着展昭，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握住展昭的手，喃喃道：“我没事，可能是刚才落下来时有点儿晕。”
“猫儿，你怎么会来这里？”
“大伙把别处都搜遍了，没搜到什么，见你们没回去，就都沿着你做的标记一路追踪过来了。”展昭想起刚才令人心惊的情景，现在仍有些后怕。
白影“哦”了一声，随意道：“还蛮快的，怎么没看见马捕头他们？”
展昭听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含混道：“他们……在后面，我走的快一些。”
白影见展昭脸色微窘，知道他是因为担心自己，眼中不禁漫上满满的笑意，捧住他的手，双唇在他手背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地看他因着这一下轻吻大吃一惊然后脸色绯红的样子。
展昭瞪了她一眼，又歇了片刻，伸手拉她起身，转回到刚才的石滩处。
马捕头他们已经赶到，崔护倒是聪明，不等白影开口，自己倒先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众人又搜寻了一番，无果，只好下山了。
临走时，白影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枝头一眼，只是上面除了枝叶，再无他物，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是一场幻景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廿三章 失粮人细讲古怪事 众官差搜寻鬼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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