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沧海》星夜琉璃

24、恍然如梦 明御朗看着

　　大概是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夏汐累极了，第一次稍微放松警惕沉沉入眠。

　　梦里，不知为何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她仍然懵懂的日子。

　　被学校里几个素来横行霸道，因为有背景而肆意妄为的男生缠上，困在学校僻静的角落，原本边背书边等厉言的夏汐惊慌失措。

　　陌生的温度偷袭她的脸颊，甚至大胆的触碰她的臀部，她恐惧的躲避，却被牢牢擒住手臂无法脱身，委屈的泪水爬满脸颊。

　　“哭什么，你能笑给厉言看，学长怎么就不行呢？”

　　“就是啊，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有个厉害的老子吗？我们可是比他懂情趣多了！”

　　“小学妹啊，别怕，我们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不要——”夏汐哭叫着躲开欲吻她的恶心嘴唇。

　　“装什么纯，厉言能亲老子就不行？”

　　忽然，狼狈惊恐的夏汐被一双手抓住，带到颀长优美的背脊之后，厉言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当然不行！因为她是我的人！”

　　“狂什么！你以为老子怕你吗？”

　　厉言根本不理会眼前几个人的叫嚣，转身扶着夏汐的肩膀柔声安抚，“小猪，别怕！”

　　夏汐强忍着眼泪点头，还是微微发抖。

　　厉言低头轻吻她的发顶，“乖，去校门口等我！”

　　“厉言……”夏汐犹疑不定的抬眼看他。

　　厉言凝视着她温柔的笑笑，“我马上就到！”

　　夏汐虽然害怕，却还是听话的离开。

　　在校门口没有等多久，就看到厉言手拿着一支甜筒朝着她跑过来，气喘吁吁，制服有些凌乱，可以看出激烈打架的痕迹，但是他的笑容却仍是自然亲昵。

　　“小猪，吃个甜筒，不高兴的都忘了！”

　　“厉言……”

　　厉言只是俯身吻吻她的脸颊，“好了，消毒了！”然后握住她的手，“以后有什么委屈都要告诉我，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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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迫自己醒来，夏汐在黑暗中坐起。

　　她很清楚，从前每次梦到从前都是她极其难受的时候，这些片段就像是某种症状一样，反映她的状态。而梦的内容在说明她的已经坚持得很疲惫，意志已经有瓦解的迹象。

　　冷冷的深蓝雾霭中，那个消瘦的白色身影，落寞凄怆的身形，只要一想起，心里便是如刀绞般的疼痛。

　　天一亮，她要成为明御朗侍妾的消息便会被昭告天下，若是征廷知道了，会是怎样的痛心呢？

　　不，她不能垮，她已经不是软弱可欺的夏汐，现在她还有继续战斗的能力！即使是到了绝境，她还是要为了明征廷坚持到最后。

　　日子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侍女仍是一径的沉默，但是华丽的氤漓宫忽然之间就多出了许多喜气的布置，符合明御朗一贯做派的精致，周到。看来即使婚礼只是个游戏，他也要玩出尊贵的气势。

　　夏汐也如连日来一般默默用餐，眼下她绝对要维持自己的战斗力，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就算最后是拼死一搏，她也要明御朗损失惨重。

　　毫无预警，自湖边那次再没见过的明御朗心情颇好的在她吃早餐的时候踏入了偏殿。

　　夏汐根本没有看她，依然专注的用餐。

　　明御朗毫不介意地在她点的对面坐下，笑容自在而肆意，“今日本殿心情颇好，特意来回答你的疑问，机不可失哦！”

　　夏汐慢慢咽下口中的粥，表情不变，“殿下眉间尽是喜色，该不会是因为新婚在即，喜不自禁吧？”

　　“你可真是聪明，婚期定在明日，本殿自然是该喜上眉梢！”

　　“这喜恐怕不是为了我吧！”

　　“不要如此看轻自己，本殿说过，对你是极有兴趣的，只不过眼下游戏高潮就要到来，实在是没有时间陪你而已！”

　　“夏汐真是荣幸之至！看来殿下想等的都等到了！”

　　明御朗愉悦的附近亲昵的低语，“不错，探子回报，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不出意外，明日你定能与他相见！”

　　夏汐握紧了手中的银箸，暗暗咬牙，“是吗？我真是等不及了！”

　　“本殿也是很期待与你的婚礼呢！”明御朗伸出手轻绕夏汐颊畔垂下的发丝。

　　搁下手中的碗筷，夏汐挑衅的举起手中的镣铐，“就算行宫偏僻也总该有人观礼，殿下也想让天下人知道你是铐着新娘成婚的吗？”

　　“这点本殿早就想到了，所以就用了一点小手段！”明御朗邪气的抿唇。

　　撑着的手忽然间软下来，完全没有力气举起，旋即夏汐感觉周身的力气都在迅速的流失，不一会，就连舌根似乎都僵着无法动弹，她惊疑地瞪视明御朗。

　　“不过是对你稍稍纵容些，居然就放松了警惕！”明御朗完全不在意夏汐利刃般的痛恨眼光，“为着你这格外诱人的眼神，本殿也乐于使这些为你所不齿的小把戏！”

　　夏汐试图强行振作，却发现药性强烈，她根本就动不了，全身只有手指可以微微蜷曲而已，没有力气咒骂，不由恨得粗重喘气。

　　“不能听你说话真是遗憾呢！不急，游戏结束后，你我时日还长！”明御朗施施然起身，朗声下令，“来人，伺候她沐浴更衣，明日，本殿要见到最美丽的新娘！”

　　越是忧虑惧怕，时间却越是急速流逝。

　　夏汐几乎负担不了美丽繁复，层层叠叠的嫁衣，倚靠着软榻无力的勉强坐着。精致的红色衣裙上绣着古朴庄重的花纹，夏汐的妆容掩盖不了因为内心一波强过一波绝望所带来的惨白，虽然她极力克制着不想示弱，眼神却泄露了些许茫然。

　　因为只是侍妾，作为游戏的婚礼很简单，甚至除了氤漓宫里的侍从外，再没有任何人观礼，等待着重头戏的明御朗也将仪式完全简化。

　　“你很担心他，是吗？”明御朗就坐在她身边，以没有被红色丝绸束缚的右手抬起她的下颌，审视她的眼睛。

　　夏汐闭上眼，拒绝泄露自己现在混乱的心境。忽然，苦涩的药丸被送入她口中，大手一抬她的下颌，逼她咽了下去！

　　明御朗专注的看着夏汐震惊的目光，“你那么聪明，不如就自己猜猜这药的用处吧！”

　　这样残酷的境遇，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明征廷一旦进入氤漓宫，面对的势必会是明御朗的精心部署，自己现在只能是他的负担。

　　“不要急，我和他自幼一起长大，对他多少也有些了解，别被他看似纯良的外表骗了，要知道那天我派去伏击他的侍卫可是折损了大半呢！”

　　明御朗抬手解开丝绸，走到夏汐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边的胭脂盒仔细地替她抹上脸颊，微笑，“我猜你一定想听接下来的话！自小他便是王城的禁忌，父皇对外宣称他体弱病重，所以除了近身侍候的奴才和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根本就没有人见过他。”

　　夏汐抑制不住的心疼，那夜征廷轻描淡写的说的习惯，是怎样从幼年熬过来的孤寂和苦楚。

　　“别露出那样心疼的眼神，我会嫉妒！”明御朗半真半假的说。“你以为他很苦？错了，父皇唯一在意的就只有他，他亲自教授他习字，武艺，兵法……就算是他想走，父皇都把能号令自己禁卫军的玉佩给了他！”

　　夏汐微惊，想起震叔所说的令牌，原来就是那对玉佩！

　　“明知道让他离开日后会成为心腹大患，父皇还是处死他的所有近侍，对外宣称他重病不治……”明御朗目光渐渐幽暗，“父皇可以姑息他，但我绝对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夏汐目不转睛地注视他，希望能够扑捉到那些让她迷惑的细节。

　　“幸好有你，不然我永远也抓不住他的弱点！”明御朗忽然看着夏汐诡异而笑，“真是想不到当年连情绪也没有的明征廷，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追入天纵境内，还为了她甘愿冒险回到昭昱，你究竟有什么魅力呢？”

　　夏汐冷冷回视明御朗。

　　“不过，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一旦有了原因，他就会成为昭昱最大的威胁，不是你，也会有别的原因，度震那个老贼从来没放弃过他！”

　　度震……莫名熟悉的名字，让夏汐阵阵心惊。

　　“接下来要说些让你感动的事情了，他为了你，居然同意回危机重重的帝星，替他那个没本事的傀儡舅舅主持大局。对了，他那个舅舅要禅位给他，所以让他改随母亲的姓，他现在的名字叫，北辰夜！”

　　北辰夜！夏汐震惊的忘记了呼吸，头脑瞬间被狠狠抽空，她只觉得一只无形的手突然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心跳猛然加速，耳边是血液迅速窜过的嗡嗡声，难过得想要死掉。

　　明御朗似是吃惊又有些好笑的看着夏汐的反应，“怎么，他没有告诉你他死去的母亲原本是帝星的公主北辰皓月？”

　　北方的帝王之星，所以帝星的王族复姓北辰，代表无限尊贵。北辰夜，于新纪1365年受封骁卫王，其时虽有凌帝在位，实则大权尽归北辰夜所有……资料中冰冷的字眼似乎在眼前浮现。

　　忽然间，夏汐有种荒谬的感觉，命运在岁月中留下种种伏笔，却原来是这样的一场捉弄，这样残忍……所有的无望和痛苦都预留好了，只待她揭开那一层薄薄的轻纱一般的幸福表象，而后，是绝望的深渊……

　　“没关系，反正骁卫王居然愿意为了你深陷险境，也算是无限荣耀了吧！”

　　封祁忽然冲进偏殿，“殿下，西南角的云梦斋起火了！”

　　明御朗露出狠绝的笑容，“果然是他，居然如此迅捷！”他低头对着夏汐傲然一笑，“好戏现在才开始！”

　　旋即面色一凛，唤一声“封祁！”便大步走出偏殿。

　　夏汐闭上眼，绝望几乎要就此不再醒来。你来了，是你吗？是明征廷，还是北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