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沧海》星夜琉璃

23、挑衅 明日，我便

　　夏汐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明御朗向昭昱的方向行进。到达昭昱境内的时候，已经是新纪1365年的一月。

　　一路在风雪中艰难行进，在翻过云霁山后，天气却一夜之间变幻成春的模样。

　　出云城虽然还带着早春的些微寒意，但是绿树伴着抽芽的垂柳的美景已经透着和暖，阳光也一下子灿烂起来。

　　他们没有如夏汐猜测去往昭昱帝都苍南，而是在出云城的皇家行宫氤漓宫停驻。

　　重重青翠的山峦掩映着青色琉璃瓦屋檐，精巧华丽的氤漓宫虽然不大，也是贵气十足。满眼看去解释青绿颜色，连侍女也身着深浅绿色的衣裙。

　　可以料想的是明御朗不想让他的父亲明承修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但是她仍是猜不透他的下一步行动。

　　身在华美精致的氤漓宫偏殿内，有成群的侍女小心的服侍夏汐沐浴更衣，细心地为她装扮。

　　很久以来夏汐第一从铜镜里看到自己，皮肤经历过大漠烈日和风雪的折磨后粗糙而透着黑红，下巴已经尖得有些突兀，只有眼睛仍然明亮。

　　消瘦的骨骼似乎承受不住身上繁复精美的衣裙般纤弱，发间贵重的珠玉发饰更显得怪异。

　　侍女小心地为她盖上厚厚的粉，却还是掩不去满面的风霜，夏汐轻笑，“不必了，这样就好！”

　　“奴婢该死，姑娘不要生气！”侍女诚惶诚恐地跪了一地。

　　“你们起来，不必紧张，我不过是二殿下的囚犯罢了！”

　　“姑娘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换上皇家侍卫高贵袍服的封祁手拿着一副精致的镣铐走了进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给自己的，夏汐也不反抗，乖乖任封祁亲自给她的手脚系上镣铐，那链子极精致轻巧，却也坚固异常，看不出是何种金属所锻造。

　　整个过程，夏汐只是嘴角含着嘲讽的笑意冷睨着封祁。

　　封祁黝黑刚毅的脸上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是在他抬眼的瞬间眼中有不忍一闪而逝。“姑娘若是不想日后沐浴更衣也有封祁守在身边，请好自为知！”

　　夏汐低低地笑出声来，抬眼逼视封祁的眼睛，缓缓开口，“封先生如此对待一个女子，自然是要表明自己的无奈，真真是英雄豪杰！”

　　一路以来的观察证明封祁是最了解明御朗的人，他虽然机智冷静，日后是沙场名将，但现下年纪尚轻的他还没有摆脱致命的弱点，笃信礼义！

　　简单的一句话便泄露为难女子不是他这种大丈夫愿意为之，攻心，便要从弱点入手。

　　“姑娘何必如此刁钻，你理当清楚自己之前所为，封祁也只是奉命行事，若不如此，行宫中恐有更多人遭殃！”

　　夏汐直直地以不屑的目光紧盯着封祁，笑声越发响亮，无言地向他施加心里压力。

　　向来是冷淡坚毅的封祁难得有些狼狈的转开了眼。

　　对手开始心虚，就要更加迅捷地进攻他的心防。

　　“封先生一番妙论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原来这世间还有人手握刀俎，却指责案上鱼肉刺手！”

　　“姑娘不必冷嘲热讽，封祁自知所作所为并非光明正大，但上命难违，你若不能谅解，日后自可向封祁讨回！”

　　“讨回？封先生今日真是极有兴致，居然在这里与我说笑？我会愚昧到相信自己有命活到向你讨回那一天吗？”

　　“若是姑娘遵从殿下，不再妄想逃脱，殿下是不会为难你的！”

　　终于接近问题的核心了，他的言语已经透露出有用的讯息了！夏汐微微定神，小心地掩饰着真实的情绪冷笑，“先生不会忘了我这一路来所受的对待了吧，囚禁，侮辱，折磨，戏弄，像明御朗这样阴险狡诈的小人——”

　　“姑娘莫要再侮辱殿下！他绝非如你所想之人，他——”

　　“封祁，枉你跟随本殿这么久，居然着了一个女人的道！”明御朗忽然缓步踱进偏殿，一身华丽的明黄色皇家袍服，衣摆处以暗色丝线绣着大气云纹，头戴玉冠，更显器宇轩昂。

　　“殿下！”封祁跪地行礼，垂头丧气。

　　功亏一篑，夏汐恨得在心里咬牙低咒。

　　“看来，本殿以后要下令不许任何人和你说话了！”明御朗俯身注视夏汐，似笑非笑。

　　“殿下收下若是没有防得了我的能人，自然是要如此了！”夏汐明媚的笑。

　　“封祁，传本殿令，从今后任何人不准和她说话，违者，杀无赦！”

　　“是！”封祁迅速退下。

　　明御朗带着锐利的气势靠近夏汐，“何必那么着急着知道游戏的内容呢？别失了玩的兴趣！”

　　夏汐鄙夷地嗤笑一声，恶意地说：“殿下忘了自己的命令吗？是任何人不包括殿下吗？或者我该问，您不算人，对吗？”

　　明御朗大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你真是好本事，能从本殿的心腹口中套话！受了那么多教训，怎么还是学不乖呢？”

　　“不巧我已经知道殿下眼下绝对舍不得我死，不玩的风生水起可真是对不起殿下对我的重视！我现在正在想，规则当然是要问玩家才更清楚啊！”

　　“你果真是深得我心，那么尽情的玩吧，若是这氤漓宫能被你玩得多些生气，我便如你所愿！”明御朗笑得自信满满。

　　“殿下放心，我不但会玩的氤漓宫鸡飞狗跳，还会让殿下您也感同身受！”夏汐笑得自信满满。

　　沉默的生活开始了，虽然衣食都被照料的无微不至，但是每个人面对夏汐都战战兢兢，尤其当她发出一点声音，侍女都会面色如土。

　　看来明御朗真的是阴冷狠绝，一道命令便让所有人诚惶诚恐。

　　清清嗓子，立刻有侍女慌乱的跪下，夏汐再也无法忍受的跨出偏殿的门透气。

　　说是要让氤漓宫鸡飞狗跳，她目前可行的办法便是不断和每个人说话，恐怕只能让明御朗看了笑话去。

　　因为沉思，夏汐走得远了些，却发现氤漓宫的西北角围着一个颇大的湖，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墨色的翡翠般美丽。

　　笑意缓缓浮上嘴角，夏汐终于找到了办法，她转身对跟着的侍女说：“回偏殿帮我把披风拿来！”

　　脸色苍白的侍女抖了半天才会意离开。

　　伸手轻拨沁凉的湖水，皮肤瞬间舒展，这样自然的水，是她的最爱。脱掉鞋子，抬手拽着裙角，夏汐极有技巧的轻声滑入水中，潜至水底自在的悠游。

　　水底幽暗，然而这样熟悉的轻柔环抱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全，所有的疼痛和焦虑都可以暂时遗忘。

　　岸上一声尖锐的叫喊，没过多久便有接连的跳水声音扰乱了平静，夏汐在水中无声而笑，自在地想更深处游去。

　　直到玩够了，夏汐才潜向岸边，却没有露头，透过薄薄水幕看着伫立岸边的明御朗因为水波有些变形的脸，他脸色铁青，高声指挥：“水下的人仔细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岸上也仔细搜，此女诡计多端！”

　　“殿下，真个氤漓宫都搜遍了，的确不见夏汐姑娘！”是封祁的声音。

　　“本殿就不信她真的舍得寻死！”明御朗咬牙低吼。

　　目的达到，夏汐得意的跃出水面，手臂攀向湖岸，支撑身体。明亮的月光照着她完全被水浸透的身躯，轻薄的衣裙紧贴着她的皮肤，勾勒出柔媚的隐约曲线。如水藻般的发披散在优美的背脊上。

　　所有的脂粉全被洗去，莹白的皮肤夜色中有种奇异的风致，眼角的痣终于不再被掩盖，闪动着幽蓝动人的柔和光芒。

　　周围大批的侍卫全都为着这奇异的景象而呆滞。

　　“敢问殿下，我玩得还不错吧？”夏汐骄傲的迎向明御朗幽暗阴沉的目光，笑得比月光还要妩媚。

　　明御朗蹲下身，愠怒中有一丝恍惚，“你是海族？”

　　夏汐不理会她，径自转身面对湖面，洁白柔美的手臂舒展的搭在岸边。“殿下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让所有的侍卫都退下！”明御朗沉声命令封祁。

　　“所有人退下！”封祁一声令下，原本看呆的侍卫迅速的整装离开。

　　“怎么，殿下这么输不起，怕别人知道？”夏汐背对他玩水，极为自在。

　　很久，明御朗都没有出声，夏汐也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背脊和他暗暗较劲。

　　终于，明御朗猛地伸手扳过夏汐的脸，夏汐对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愿赌服输！”

　　明御朗笑了，笑得有些诡异，“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

　　“哦……殿下您真是慈悲，夏汐不胜感激！”

　　“你会后悔自己的牙尖嘴利的，这会让我舍不得放开你！”

　　“殿下不要忘了牙尖嘴利就足够伤人了！”夏汐冷哼。

　　明御朗绽出残酷的笑容，“眼下氤漓宫已经布置完毕，我也已经修书给父皇。为你的精彩表现我决定加快进度，明日，我便会昭告天下，我要娶你，做我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