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沧海》星夜琉璃

19、相约此生 夏汐忽然之

　　“夏汐姑娘，虽然我娘嫌弃你年事已高……”

　　夏汐终于顿住脚步回头目露凶光，让申福很有危险意识的换了个话题。

　　“说你朝三暮四，举止放……荡，但是我是不会相信这样的流言蜚语的！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同辉，我不在意你年……呃，我是说你今生今世都在我心里万古流芳！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接受我们的！”

　　看着申福一脸的慷慨激昂，夏汐已经没了脾气，只剩无奈。

　　“夏汐姑娘，那一夜你勇斗盗匪，肯定消耗了不少元气，我呕心沥血的准备了这碗滋补的燕窝给你！”

　　呕心沥血……好恶心的感觉啊……夏汐耐心的听完，立刻接过燕窝，转身就走，“多谢公子，我会喝的，你先回去吧！”

　　“夏汐姑娘，难道你不和我依依惜别吗？”

　　“实在对不起，我很累，喝完了要睡觉！”

　　“哦，那你千万要为了我好生珍重自己，若是你因为想念我而消瘦，我可是会心疼的——”申福拉长了声音慨叹。

　　夏汐一路端着难得的燕窝来到陶窑上釉的小屋里，对着正在干活的明征廷甜甜一笑，“有好东西给你！”

　　谁知他忽然就夺过碗去随意往桌上一放，夏汐还来不及再开口，便被他紧紧箍住，狠狠吻了下来。

　　他惩罚似的一遍遍侵略她口腔中的每一处柔软，却还仍是不肯满足，直到夏汐因为难以呼吸而伸手去推他，才不满的放开她，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紊乱，眼神怨怼。

　　“你干什么……”夏汐又羞又恼的喘着气。

　　“你答应过不再靠近他的！”明征廷表情别扭的像个孩子。

　　“我没有跟他多说话，而且他只是送燕窝来，呀——”

　　明征廷赌气抓起她的手指轻咬，“心软了？”

　　“没有，我是想送来给你啊！”

　　“我才不喝他送的！”他轻哼一声，撇开脸。

　　夏汐笑着伸手扳过他的连，“你怎么那么小气啊！”

　　“是啊，我小气，我还巧言令色，盛气凌人呢！”明征廷翻出申福之前那些夸张搞笑的控诉。

　　这个人，吃起醋来，还真的是，很可爱呢！

　　“原来你都记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呢，那时害我好伤心！”

　　“你一伤心，转身就和他走了！”

　　“那是你让我们走的！”

　　明征廷闻言立刻忿忿的在夏汐的脸颊，颈项不断印上重重的吻，一边在间隙声音危险的说：“你和他！还敢说‘我们’！”

　　夏汐一边咯咯的笑一边伸手按住他捣乱的唇，好不容易才让他平复下来。

　　“那时候我为你担心的快死了，疯了一样的去宰那些盗匪，你居然就那样让他抱着你！”这句话说的又是埋怨又是委屈。

　　虽然止不住笑，但是夏汐也不再逗他，安抚的摸摸他的脸，“好，只有我和你是‘我们’，我这就去把汤倒了！”

　　“你伤刚好，需要进补！”他抱着她坐下，舀起一匙燕窝，“记得，是我喂你喝的！”

　　夏汐咽下，甜蜜的笑，“知道了！”

　　一碗燕窝喝完，明征廷才自怀中摸出一对釉质清透的白陶圆环，夏汐定睛一看，竟是那个午后她信手捏出的歪歪扭扭的戒指。

　　“咦，你烧出来了！”夏汐欣喜不已。

　　“你那天弄了整个上午，我就留下上了釉，烧出来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在她以为他不在意的时候，其实，他从来没有放开过她。

　　夏汐轻轻摩挲戒指冰凉光滑的釉面，知道他很用心，不禁微笑。

　　“这是什么？”

　　这才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戒指，夏汐不解的看他：“你为什么会留下呢？”

　　明征廷捻起指环，露出内侧，两个戒指的内侧各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沧海，桑田。“做的粗糙，字也丑，但是还是舍不得毁了！”

　　“这个呀，叫戒指，是代表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两人分别戴在手指上，就代表他们交换誓言，今生今世都不离不弃。”说着，夏汐把一个戒指套在了明征廷的无名指上，“换你帮我戴！”

　　他依言郑重的为她戴上了戒指，白陶细细，绕着她的纤纤无名指，格外灵动美丽。
　　“我们说好，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晚饭受善婶婶的邀请，周围的几户人家聚在一起吃饭，为此她还特意拿出了自家酿的沙枣酒，清香顿时逸满整个屋子。

　　“好香！”夏汐不客气的喝下满满一杯，甜甜香香的酒液让她扬起唇角。

　　“小心醉了！”明征廷在一边叮嘱，“小雅，你还小，不许喝！”

　　“哥哥偏心夏汐姐姐！”小雅撅起嘴，委屈极了。

　　“小雅还叫姐姐，要改口叫嫂嫂了！”邻居成大叔打趣。

　　立刻忘掉了之前的埋怨，小雅眉开眼笑的拉拉夏汐的手，“好啊好啊，嫂嫂！”

　　“小雅……”夏汐捂住小雅的嘴，不知是为着酒还是害羞，一时间满脸通红。

　　细腻的绸子忽然缠上手腕，夏汐低头一看，原来是调皮的的查查发现了她和明征廷在桌下握着的的手，并用红色的绸带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起。

　　这是古老的习俗，成婚的新人要用红绸带绑住两人手腕，代表携手此生。

　　“查查，你个小坏蛋！”夏汐窘迫的起身去追跑开的小身影。

　　猛地被拖动的明征廷忙拦腰把她抱回来，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中索性也不掩藏，握着夏汐的手放在桌上，“多谢成大叔美言，也要谢谢查查成全！”

　　邻居们顿时笑出声来，欣慰的注视他们。

　　夏汐窘迫的小小挣扎，明征廷回视她，眼神笃定温柔，让她忽然害羞的撇开脸去。

　　明征廷老神自在的再次握紧她的手，与大家谈笑风生，一边用自己没被绑住的右手夹菜给夏汐。

　　“好小子，知道心疼娘子啊！”成大叔大笑着调侃。

　　夏汐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酒杯里，耳朵都通红通红，杯中的酒再次喝完，她只有压低声音在明征廷耳边说，“放手，我不会用左手吃饭！”

　　“让哥哥喂你啊！”小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指尖点上小雅的脑门，夏汐已经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饭局的最后结果是夏汐喝醉了，虽然意识清晰却怎么也不会自己走路，明征廷索性抱起她一路回家。
　　回家……是个好幸福的词啊！夏汐乱扭着想。

　　“夏汐，别再乱动了！”明征廷无奈叹息。

　　终于触到舒适的床铺，夏汐却还是勾着明征廷的脖子不放，撒娇的把脸埋在他怀里磨蹭。

　　明征廷轻轻拉开她的手，星眸定定凝视她酡红的笑脸，目光深浓。

　　夏汐也睁大着眼努力含情脉脉的回视他，等了很久也不见他有行动，只能含糊的咕哝一声：“到底要不要吻啊……”

　　哧的轻笑一声，明征廷眼角弯弯，终于俯身吻住夏汐。他不断的加深这个吻，呼吸也渐渐急促。

　　感觉他的吻已近落在自己的颈项上，炙热的气息溜进了衣领，夏汐不由微微颤抖，她有些紧张，却也安然，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

　　小手悄悄贴上他肌肉坚硬的胸膛，缓缓的游移着抱紧了他的背脊，感觉他微微一震。

　　“哥哥，快来帮我——”屋外传来小雅的叫嚷。

　　明征廷僵住，脸埋在夏汐的肩胛出困扰地轻声呻吟，“小雅啊……”呼吸依然凌乱。

　　夏汐却怎么也忍不住笑意，推推他的肩膀，“快点去帮忙啊！”

　　明征廷抬头幽怨的啄一下她的唇，拉起她褪到肩膀处的衣服，粗声说：“睡吧！”

　　看着他的背影，夏汐依然是笑得停不下来。

　　这一天，忽然间来了兴致，夏汐坐在沙丘上看远处的夕阳。

　　迷幻的色彩，由浅粉至深紫的色彩渐渐晕染开来，层层的云彩铺满了天际，忽然间不再那么忧伤，在浩瀚沙海的映衬之下有种辉煌的壮丽。

　　她的心境，也已经变化了吧！转眼已经是新纪1364年的十月，她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年多了。

　　任务始终是横亘在她心头的一根刺，让她感觉到不安。虽然历史的资料太过模糊，但是因为神医杜离名扬天下的缘故，可以确定，1365年北辰夜曾经身中奇毒。

　　帝星王族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可以料想那是的北辰夜背景不深，即使冲破阻力统领大局也难以服众，身边必定杀机重重。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必须要趁他中毒实施暗杀，不但下手容易，也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只是如果定下计划，她已经必须动身前往帝星帝都予乐，怎么跟明征廷解释才是最大的问题。

　　“夜里天气凉，小心身子！”直到一件外衣披上她的肩头，夏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沉思许久，连月亮出来了都不知道。

　　明征廷把她密密的包裹进怀里才开口，“有好东西给你！”

　　夏汐自他怀中仰起脸，惊喜的说：“什么啊？”

　　明征廷含笑极郑重的从怀中摸出一枚半圆形的玉佩，玉质洁白，温润通透，在月光下闪动着细致和暖的清辉，纹饰典雅古朴，有种优雅久远的韵味。

　　“好美啊，哪里来的？”夏汐接过，拿着细细的红线，将玉佩举到皎白的月光下端详。

　　“这是上弦，还有下弦。”明征廷的声音格外低沉，他拿出另一个极为相似的半圆玉佩，缓缓举到月光下。

　　两块半圆形的玉佩在沁凉的月光下逐渐靠近，忽然，穿过那些细致镂空花纹的轻轻夜风都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和奏出细微动人的声响。

　　悠远，绵长，像是穿越过亘古的时光流淌出的乐音。

　　“上弦出现在月初上半夜，代表长夜相思，下弦出现在月尾后半夜，代表魂梦与共，这是我父母的定情信物。”

　　长夜相思，魂梦与共，好美的誓言！

　　夏汐小心翼翼的追问：“后来怎么样了？”

　　“父亲年少轻狂时，是真的爱母亲，他们经历艰险时，他也是真的深爱她，即使是他们互相伤害时，我哦也相信父亲爱母亲至深。只
　　是当父亲手握王权，坐拥天下，太多的野心和算计已经蒙蔽了他的心。母亲去世时虽然他那么痛苦，但我不得不说，他的爱，已经只是记忆……”

　　握紧他冰凉的手心，夏汐为他声音中的苍凉心疼。

　　“我三岁那年母亲就去世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直到我十五岁时才渐渐明白她心里的苦。”明征廷忍不住收紧双臂。

　　夏汐转过身默默的抱住他的腰，喃喃道：“你小时候很苦吧……”

　　“反正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生在帝王家，注定要承受。十七岁那年，我决定离开，因为我不想变成父亲一样的人。”

　　“不会的，你是最好的人！”

　　“那时父亲有意把小雅嫁给天纵的洛君临，她很害怕，而兄弟姐妹里只有她和我亲厚，我便答应带她一起走。”

　　“你是个好哥哥！”

　　“其实我离开那天，父亲早已察觉，当我离开帝都后发现包袱里的玉佩，没想到……他愿意让我离开……”

　　“你始终是他的儿子啊，我想，作为父亲，他希望你过的好！”

　　“嗯！”明征廷亲亲她的额头，“有你在身边，我已经很好！”

　　“如果我有很重要的原因要离开……”夏汐艰难地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这一去前途未卜，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余下的话。

　　明征廷的手臂瞬间收紧，然后他嗓音紧绷，“你会回来吗？”

　　“你会等我吗？”夏汐幽幽地问。

　　“如果你说会，那我会一直等你！”明征廷说的极坚定。

　　他的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信心，夏汐忽然之间对未来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她握住他的手，“那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