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沧海》星夜琉璃

18、珍惜 明征廷默默

　　那一夜星光黯淡，血液妖异的气味在深浓的夜色中狂舞。

　　夏汐只有一次执行绝密的任务的经验，根本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艰险的战斗，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不能让任何一个盗匪进入镇上，所以夏汐几乎是不要命的在阻挡。

　　传言中最锋利的“锐影”名不虚传，竟然可以劈断盗匪的刀锋。可是她也因为武器短小的劣势也受了伤。

　　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兵刃的冷冽和血液的热度，必须专注的夏汐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剩下黑夜背景下残酷的鲜红。
　　那写遥远的残忍记忆一起袭来让她窒息。

　　很累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等到他，是小雅遇上什么麻烦了吧……可是，真的很累了……

　　领头人发狂的密集挥刀，夏汐几乎难以招架。刀锋相遇次次迸出火星，这个男人，是最难对付的敌人，而她，已经消耗太多体力。
　　重击自颈后而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痛楚不那么鲜明，反倒有一丝恍惚。

　　沉沉的染血刀锋高高举起，夏汐已经疲惫的无法躲开。

　　她只是在心里想，如果就这样了，他会伤心吗？

　　“夏汐——”熟悉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绝望，由远方迅速的靠近着，拖长的音调中却还是有来不及的无尽懊悔。

　　不，她说过，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猛地睁开眼，拼尽身体中仅余的所有力量，夏汐牢牢夹住挟着厉风而来的刀。

　　有个身影已经冲到了眼前，砍到盗匪，接着，几乎是发狂的拼杀。

　　“夏头儿，我们来了！”几个衙差也加入战斗，个个格外勇猛。

　　“夏汐姑娘，你受惊了啊——”有人扑过来拉起她紧紧抱住。

　　意识已经开始溃散，夏汐无力的任申福抱着她。目光所及之处，第一次见到身穿白衣的明征廷如此满身戾气，眼神狠绝的挥刀。

　　她带出的五个衙差居然也可以如此不顾危险，顽强拼杀。

　　申福，一向没用又胆小的他的他居然敢冲进来抱着她。
　　。
　　明征廷已然利落精准的重创余下的盗匪，加上五个衙差，残败的盗匪片刻就轻松制服。

　　“夏汐姑娘，你不知道，我真是担心的肝胆俱裂，柔肠寸断啊，生怕你有个闪失，我两岂不就此阴阳两隔，苦苦相思！还好，上天听到了我痛彻心扉的哀求，你没有事，感谢上苍！”申福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忽然，一双手极用力的自后颈揪起申福，将他拖开。

　　然后，那双手狠狠攫住了夏汐的双肩，炙热而狂乱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

　　夏汐看着那双没有冷漠，没有讥诮，只剩下深深疼痛的清澈眼睛，感受他依然急促的呼吸，心脏快要不能负荷希翼带来的感动。
　　他来了，明知危险，还是为了她，赶来了。

　　摇着她的肩，明征廷咬着牙狠声说：“你明明可以逃，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赌什么？赌赌看我有多傻吗？”

　　他太了解她的心，可是这样的问话，明明事实，却那么伤人。他明白的不是吗？

　　倔强的扬起下巴，夏汐气愤又难过地回视他，吼出了声：“是啊！我就是在赌！怎么样？现在我也救了你妹妹，我还给你了！我再也不会委曲求全了！”然而，泪水却还是无声的滑落脸颊。

　　明征廷深深呼吸，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微微发抖的在她耳边用依然狠狠的声调说：“你赢了，我是个傻瓜！永远不许你再用这种蠢办法，记住了吗？”

　　泪水更加汹涌，夏汐也紧紧抱住了他。

　　明征廷却推开她，握紧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逼问：“回答我，永远不会！”

　　他还是在乎的啊……夏汐露出、笑容，“我永远不会！”然后主动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心口，听着依旧紊乱却让人感动点的心跳。

　　“夏汐姑娘，为什么你对我的一片情意总是视若无睹呢？难道我付出的还不够吗？难道你真的是铁石心肠吗？”申福在一边哀号。

　　“以后不许你和他走那么近！”明征廷闷闷的说。

　　哇，终于，吃醋了呢！夏汐偷笑，“好，什么都答应你！”

　　遥远的天际已经微微泛白，所有的暴戾和喧嚣才渐渐散去。

　　明征廷早在赶来之际就已经把小雅交给了曲爷爷和曲奶奶照顾，所以小屋里只剩下了他和夏汐。

　　明征廷怜惜地帮她包扎手臂，后背的伤口，然后抱着她轻揉她肿起的脚踝。

　　夏汐靠着明征廷结实温暖的胸膛，虽然疲惫，但是觉得格外安宁平静。侧脸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感觉心不再空茫。

　　“我发现你疼的时候都不会吭声！”明征廷在她耳边低低的说。

　　“因为就算喊疼也没人会管啊……你看得出吧，我是海族，本来就没有什么亲人，自从爸爸离开，就只有我一个了。”夏汐怅怅的微笑。

　　爸爸离开身边以后的日子，她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严酷，那时候，她就已经学会独自默默处理伤口。

　　“你以后可以跟我撒娇。”

　　夏汐侧身探手搂住他的颈项，脸贴着他的心口说：“虽然有些事情我解释不了，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

　　明征廷默默的收紧了手臂，缓缓地回答：“好，我相信你！”

　　虽然很难，但他还是决定无条件的相信她，这一认知，让夏汐的心震动不已。

　　为了掩饰忽然间涌上眼帘的泪水，她更加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她一路所有的疲惫和伤痛，终于有人全心收留。

　　走了太久，经历过太多失望，沙漠中处处的海市蜃楼已经让她快要丢失希望。终于遇见了他，只是一块小小的绿洲，就足以救赎她整个生命。

　　“好了，天快亮了，你该睡了！”明征廷轻轻拉开她，见她被泪水濡湿的小脸，眼尾的痣益发闪亮，不由露出心疼的笑容，伸手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

　　“乖，不哭了，傻丫头，都过去了，好好睡吧！”

　　夏汐有些脆弱的伸手抱住他的腰际，“你陪我好不好？”

　　明征廷逸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抱着她和衣躺下，让她在自己怀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用微微压抑的声音说：“好了，睡吧！”

　　“可是……”夏汐在她怀里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极其动人，含怨带嗔的说：“你都没有吻我……”

　　明征廷的眸子暗下来，“你还想干什么？”

　　“是你说可以跟你撒娇的啊……”

　　他似是无奈的吻上她的唇，却是百般缠绵，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放开她，将她的脸安进自己的胸口命令，“睡觉！”

　　紧贴着的肌肉炙热紧绷，心跳也有些失速，声音里的隐忍那么明显……夏汐扬起唇角，“哦……”微扬的尾音泄露了她在偷笑。

　　“你呀……”明征廷伸手捏捏她的鼻子，“要不是你受伤了，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夏汐仍然安静的栖息在他怀里，因为是他，所以她什么都愿意。

　　日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甜蜜，或许，更加甜蜜，只是，一些小小的意外还是会不期而至。

　　清早，夏汐正在摆碗筷，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自身后缠上来。

　　“喂，别让小雅看见！”夏汐紧张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明征廷的脸埋在她的颈侧含糊的说道：“没事的，我告诉小雅说蛋羹要蒸的老一点……”

　　“你变坏了！”夏汐一边躲开他弄得她发痒的吻一边控诉。

　　“不喜欢吗？”

　　正要回答，忽然一个花枝招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啊——”

　　夏汐忙推开身后的明征廷，看着愣在门口装扮奇异的中年妇人，一脸尴尬。明征廷则是不情愿的慢慢松手，极其不悦的坐下。

　　“请问夏汐姑娘她在不在？”妇人一开口便是尖利的声音。

　　“呃……我就是，请问，你找我有事吗？”夏汐迷惑的问。

　　“我是镇上有名的张媒婆！”张媒婆白了她一眼，很是不屑她的没有见识，鄙夷的打量了她一番：“原来你就是夏汐姑娘啊，申福公子真是怪人。”

　　明征廷冷冷的开口：“她的婚事不老您大驾！请回吧！”

　　吃醋咯……夏汐偷笑，然后正色道：“是啊，您还是回去吧！”

　　“我告诉你，里正大人是我们图木的天！申福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不知好歹！再说了，我也只是受夫人之托来看看你的姿色人品，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一顿抢白让夏汐真是哭笑不得。

　　“你多大了？”

　　夏汐仔细想想，自己来到这里前后已经快要大半年，生日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了，“二十岁了！”

　　“什么？”张媒婆一声凄厉的怪叫：“你已经这么老了！哎呀，一个老姑娘，又不知检点，光天化日之下和男子卿卿我我，怎么配得上申福公子啊！”

　　一声老让夏汐抑郁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您说的极是，我配不上申福，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哎呀，我要告诉老妇人，你又老又丑，没有妇德还举止轻浮，还是许家小姐比较好！”张媒婆念念叨叨的迅速离开了。

　　二十岁难道是妖怪吗？夏汐怨愤的想。

　　“没关系，你一点也不老，配我正好！”明征廷声音里有明显的笑意。

　　“去死吧！”夏汐回身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