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沧海》星夜琉璃

13、放手去爱 “就算是替

　　古来城是沙漠重镇，也是整个库也沙漠最繁华的城镇。由于距离图木比较遥远，所以抵达时已经是下午，他们必须要在图木住宿。

　　一路经过浩瀚广袤的沙漠，在仅剩风声的亘古宁静之中，他们也始终沉默，甚至没有看过对方，即使是在客栈时，也没有过一句交流。

　　或许是内疚，或许，是后悔，夏汐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自那天起便一直在揪痛。

　　略作收拾，夏汐鼓起勇气后去敲他的门，却发现他早就先行离开去送货，只有郁郁地独自去采买护具。

　　在街上乱逛了许久的夏汐不得不慨叹一下古代的落后，物资匮乏，国民生产力低，满眼也看不到有趣的东西。

　　待到买齐了护具，她越发百无聊赖，又不能回去面对只能在夕阳昏暖的光芒里散步。

　　行至一家饭馆门口，夏汐看见一个小男孩正趴在地上哭的格外伤心可怜，不由心软，蹲下身捞起他笑着安慰，“乖，不哭了！”没带手帕，只能用袖口的衬里帮他擦去脸上的土和泪，然后翻出小雅给自己装的糖放到他嘴里。

　　小男孩顿时眯起眼笑得好天真可爱，“谢谢姐姐！”

　　“乖，你家大人呢？”

　　“小宝！又给别人添麻烦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夏汐抬头对蹒跚而来的老者微微一笑，“没事儿，老爷爷，这孩子很乖巧呢！”

　　“小宝，还不快谢谢姐姐！”老人笑着说。

　　“我谢过姐姐了！”叫小宝的孩子扬起脸说。

　　“姑娘啊，我家小宝给你添乱了，来，我也没什么好谢你的，喝碗茶水吧！”老人拿过一边的茶壶倒了一碗水。

　　“不用客气了！”夏汐这才发现老人是卖茶水的，立即摆手。

　　“哎——这也是老朽的一片心意，姑娘你不要嫌弃才是啊！”

　　面对老人的盛情夏汐只有接下，“谢谢爷爷！”

　　“不客气，我看你也渴了，喝吧！”老人满脸笑纹。

　　夏汐端起粗糙的陶碗，立即闻到清淡的茶香，正要饮下，却因身后猛然的力度手一晃，茶汤一半泼在地上，一半浸湿了她的衣襟，不由恼怒地回身。“哪个冒失鬼！”

　　身后是一个身着淡青色华服的男子，冷冽的薄唇，鼻梁高挺，面部轮廓深刻刚毅，有种特别的俊美，只是眉眼间的戾气太过明显。他根本没有把夏汐放在眼里，径自走出饭馆，身后一众随从立即跟上，居然还带着数条毛色极漂亮的大狗。

　　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衣着贵气的人身上有杀伐的气息，又见身后又有一众跟班，知道对方不好惹，夏汐只有强压怒气低咒一声。

　　谁知那个神秘的贵公子走出数步，忽然间转头，漆黑的眸子里闪现一瞬奇异的光芒，缓慢地低语：“蠢女人！”

　　“你——”夏汐待要上前理论，谁知他却不屑地回身走了，身后几个随从对她一脸冷峻。

　　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夏汐只得忍耐，拉着脸转头，却发现原本的老人和小童都忽然失去了踪迹，心下微惊，低头看，地面的茶水犹有淡香，引来一群蚂蚁，更加触目惊心的是，周围已有许多死去！

　　杀机！夏汐顿时警觉，环视四周，整条街却还是那幅熙熙攘攘的安详画面，贵公子早已不知去向，老人也没有踪迹。一路绵延至远方的街道，忽然间就换上了一副危机四伏的面孔。

　　夏汐一面小心行走，一面警惕观察四周，心里仍然极是疑惑，究竟有什么人要杀她，居然还如此费心设局？她来到这里不到半年，怎么也不可能有仇敌，而盗匪即使知晓她的存在也不可能用如斯手段。

　　或许是找错了人，但更有可能的是，她遇到了自己也不明原因的危机。

　　忽然，她目光一凛，感觉有人跟踪在身后，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立刻加快步伐在人群中穿梭，知道看见一处曲折幽僻的小巷，立马闪身进去。

　　躲在暗处，夏汐果然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冷面大汉一脸慎戒地轻轻挪步，当他经过她身边时，立刻果断出手扣住对方喉咙，冷声问：“什么人！”

　　对方果然是高手，立刻反击上夏汐门面，夏汐晃身躲开，俯身迅速拔出匕首刺了过去，大汉立即擒住夏汐的手腕，目光闪烁。

　　夏汐另一手迅速的扣紧对方的手腕，技巧的一转，骨节的喀拉声在寂静的小巷格外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强力挣扎她只能游移而上，在对方的肩胛处狠狠用力，骨头错位带来的痛苦让他一声痛哼，随即松手。

　　大汉一脱身便不再纠缠，几下轻巧跳跃便攀上墙头，消失于小巷深处。

　　短短几分钟，情绪紧绷，发狠搏斗，已经让夏汐消耗了太多心神，眼看天色微暮，周围一片冷色调，她立即向客栈的方向赶回去。

　　谁知还没走近，听见了喧闹惊恐的人声，远远看见冲天的火光，连黑色的天幕都映红了。

　　莫名的恐惧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连想都没想，夏汐就飞奔过去，喧闹的人群正忙乱地救火，有哭叫声，有指挥声，偌大的客栈已经完全被火光黑烟包围。

　　一瞬间，深深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夏汐几乎感觉到了晕眩，脑袋在嗡嗡作响，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在剧烈的发抖。

　　来不及再思考，她猛地从正泼水救火的某个人手中抢过一桶水从头浇下，用袖子捂住口鼻就冲进了客栈。

　　炙热的火舌已经肆虐了整间客栈，房子随时有倒塌的危险，到处是滚滚浓烟，夏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仔细的搜寻，可是阿征的房间已经烧的看不出原样了。不知是烟熏还是什么，眼眶生疼，泪水忽然潸然而下。

　　一块燃烧的木块坠落下来，她艰难后退，心里的恐惧和疼痛更加急遽，整个心神都乱了。

　　找不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提供她庇护的人，那个曾今在风沙来前紧抱住她的人，那个淡然却给她温暖的人……她找不到……

　　她对他说那样伤人的话，甚至连一句道歉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后悔了，她不想逃避了，可是她用尽全力还是找不到……

　　她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那样绝情，那个面对她的恶作剧却依然宠溺的无奈眼神，她再也看不到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害怕日后会有更多难过，害怕真的付出感情会带来痛苦……可是，为什么明明远离了，此刻还是会如此疼痛呢……

　　“阿征……”夏汐近乎无助的哽咽。

　　“夏汐！”浓烟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降临到她面前，犹如神祗般让她重生希望。

　　“阿征！”什么也无法思考，夏汐尖叫着抱紧了他。

　　一根房梁轰然倒下，阿征紧抱着夏汐躲开，然后打横抱起她迅速的退出火场。

　　火光仍然耀眼，人群混乱，可是，都不重要了。

　　有个人，那么在意她原本虚无的存在，而她，终于找到他。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一出火场，阿征完全失了稳重，握住夏汐的肩颤声问着，声音紧绷，眼神慌乱。

　　“我没事……我以为你在里面……我找不到……”夏汐无意识的低喃。

　　“还好我赶得及回来！”阿征失控地紧紧抱住夏汐，几乎想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夏汐只记得自己那么想要告诉他的话。

　　回应她的是阿征的深深凝视，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里一样灼热，让夏汐软弱的别脸，阿征温柔但坚定的扳回了她的脸，用指尖轻轻沾去她脸上的濡湿。

　　夏汐这才惊觉自己居然落泪了！

　　“就算是替身也好，不要再逃避了……”阿征声音低沉，有恳求的意味。

　　泪水忽然间就再也忍不住，她不想再逃了，也逃不了了，即使日后还有种种艰险，这一刻，她也只想栖息在他怀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夏汐沙哑地说：“好……”

　　闻言，阿征一震，目光变得深浓，渐渐俯下身，就在夏汐紧张也期待的压低下颌，心跳加速的时候，他的喉间忽然逸出一声极其温柔的笑，叹息道：“找个地方洗澡吧！”

　　夏汐一时间还难以反应，目光迷离的想着，直到鼻端的奇怪味道提醒了她。“天啊，什么人居然提着刷锅水救火！”

　　回程的路上，已经敞开心扉的两人，心忽然靠的很近。再次穿过无际的沙漠时，心境忽然就那么宁静满足，再也不会那么纷乱不安。

　　“你不要问我什么吗？”夏汐偏头看阿征。

　　阿征云淡风轻地笑，“我想过要问，但是这些比起你，没那么重要，等你想说，自然就会说了！”

　　“我记得你说过……”夏汐忆及那一夜，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不想说谎，虽然有些事我还不能说，但是你要相信我。”

　　“好！”如同早就下定决心，阿征没有迟疑。

　　“那你呢？”夏汐也有许多疑问，关于他的好身手，关于他如海般深沉的气质。

　　“这些以后我都会慢慢告诉你！”

　　夏汐点头，“那我们约定，在一起时便要开心，即使有一日——”

　　“夏汐……”

　　“听我说完！”夏汐目光坚定，“即使有一日要分离，以后的日子也要努力开心地过下去！”

　　阿征凝视她片刻，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