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此心良苦 叹息随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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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的感觉并不好，头脑像是被棉花塞满一般沉闷，胃里灼热的感觉弥漫不去，胸腔也梗着热气似的，情绪隐约有些焦躁。
发烫的脸颊贴着柔软的布料摩挲着，一下一下，让她有些难以名状的焦急，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呼出的气体还带着高粱酒的甘冽味道，只是那些盘踞在心里的痛苦不能随着热气被呼出。
轻微的摇晃，让她的胃有些拧绞的难受，不禁无意识地轻哼，“石田……我想吐……”
感觉虚浮的双脚触到了地面，却好像没有力气支撑似的软绵绵的倒下去，倚靠着坚实温暖的东西，格外舒适。
清凉的水触到脸颊，适中的力道在后心拍抚，很耐心，很周到，夏汐感觉心头的难受渐渐散去，手臂搁在膝头，支起自己有些沉重的头，在拂面而来的柔柔夜风中，心底隐秘的角落格外柔软脆弱。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略略模糊，过了许久才找到焦距，却发现自己真的是醉的很厉害……很厉害……大概是心里太过渴望，她居然会看到阿征的脸。
没有许多天来她熟悉的刻意冷淡，没有那样沁凉让人难受的眼神，还是琥珀色的清澈眸子，还是那样缓缓深深的温柔，连清俊脸庞的轮廓，都变得柔和。
“我醉的好厉害哦……居然还是会想起你呢……”夏汐苦涩地笑自己，忍不住皱眉，乍然想起自己一直揪心的事情，不自觉焦急起来，“你的伤疼不疼，严重吗？”
“没事了……”温柔的修长手指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一下一下，缓缓揉开，似是有无限的怜爱，有醇和如微风般的低沉嗓音近在耳际，“不要皱眉头，那样你眼尾的痣会像眼泪一样……”
夏汐有些迷惑地歪头，随即释然，“我好累啊……能不能不要这样……”
“你究竟是从哪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你有这么多本事……究竟你是谁呢？”
“我……”夏汐忽然间在醉意中有了一丝警觉，“我是来找一个人的……其它的，不能说……”
温热的指尖细细描绘她的眉眼，“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问吗？”
因为那个嗓音熟悉而温柔，让她直觉地安心，夏汐近乎撒娇地问：“为什么你不问我呢？”
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随着夜风轻散，声音隐约苦涩，“因为，我不想听你说谎……”
“对不起……”心，忽然为着这句话拧痛，夏汐茫然道歉，“我真的不想……”不想什么呢……她只知道这是自己不能说出口的话，决不能说出口……
“不必道歉……是我心甘情愿的。”
夏汐忍不住叹息，伸手去捧起自己所以为的梦境或是幻觉中那张熟悉的脸，眼光迷离地认真凝视他，感觉那双眼睛中的深情快要将她淹没。
真的是个很美的梦呢，可以这样肆意的看着这早就没有机会再见的眼神，直觉地想去吻那形状优美的唇，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女孩，该矜持些，便顽皮地以自己的鼻尖去摩挲他的。
热热的呼吸在亲昵中交换，这样的梦太美丽，让她忍不住沉溺，放纵自己，笑着喃喃：“阿征，你真的很好，很好……是我不够好……”
“其实我一直很后悔。”
后悔……不安和难过瞬间涌起，凝视那黯然的眼睛，夏汐有些难以控制心里的难受，几乎要脱口而出，“不……”
“从前你会笑得像个顽皮的孩子，也会恶作剧以后洋洋自得，那是我最喜欢你的样子，没有那么多心事……可是自从我说过那些话后，你变得很不开心，究竟……你在逃避什么呢？”一声声痛到深处的询问。
“不……要问……我不想说伤人的话。”
温暖的手掌轻揉她的发顶，渐渐温柔停滞，“我知道……我不想看你难过，所以我不会纠缠……”
慌乱地去握住那仅剩的温柔，抓住热度可以暖进心里的指尖，夏汐却茫然起来，一些模糊的念头在脑海纠缠许久，她颓然地靠进身边的胸膛里，低喃，“我想靠一下，就让我软弱一下……”
感觉身子一轻，似乎又开始行进，梦快要醒来了吧……
心里忽然一阵难受，闭着眼的夏汐忽然很想说出自己心里的感觉，“对不起……因为我一定会离开，因为我给不起任何东西，也不能拥有什么，所以……对不起……我们，没有未来的……”
“安心的睡吧……我在……”这是夏汐最后听到的低语。
整颗心在混乱的梦境中变得柔软下来，所以醒来之后的夏汐有过片刻难过的茫然，接着，理智回笼后便是冲天的怒火。
“长本事了？”官衙里，夏汐愤怒地冲着站成一排的五人发火，“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空前的团结，没有人吭气，弄得夏汐更加气急，把手中的棍子飚过去，“说话！”
“要命啦，头儿——”五人哀叫着逃窜。
“还敢跑！”夏汐抄起一边水盆里的抹布就飙出去，结果门口的何贵一躲，抹布正中一个穿着花哨的来人。
“哎呀，公子，您没事吧！”几个衙差立马大惊失色地扑了上去。
待到对方从脸上揭下那块吸足水的抹布，夏汐都禁不住流汗，难道她的力气真的那么大？那挂在鼻端的两道血红啊！
“头儿……是咱们申福公子回来了！”阿毛立马打圆场给夏汐使眼色。
“公子恕罪，是属下冒犯了！”夏汐不甚情愿地拱手行礼。
油头粉面的申福胡乱一抹鼻血，直勾勾盯着夏汐说“不要让这些无心之失在你心头纠结，我是很有雅量的！”一句简单的话用吟诗的状态说的声情并茂。
夏汐在烈日之下打了一个寒战。
“在下图木里正犬子申福，请教姑娘芳名？”
犬子？夏汐的眉毛都在抽搐，“属下贱名不足挂齿！”
“哪里哪里，姑娘怎可如此自暴自弃？虽然我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但也绝不是迂腐之人！我听父亲说你才智过人，犹有我的一半，所以特意屈尊来看看你！”
“属下夏汐！”
“夏汐姑娘，这些时日辛苦了，你是我图木镇的曙光啊！”
“公子过奖了！”夏汐觉得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不，此次我游历了许多地方，还没有见过如你这般可以与我相谈甚欢，极有见地的女子，上天真是垂怜我这一片真心啊！”
虽然不耐烦，但是夏汐还是清楚申福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只有隐忍着驱散了几个衙差陪他闲聊。
“公子此次出行见多识广，属下原是帝星人，躲避战乱才来投奔远亲，公子可否告知属下家乡近况？”
“原来你的身世如此堪怜，唉……”申福夸张地叹一声，“可惜我未曾到过帝星，不过你不要难过，我图木人情风光也是极有味道的，你且安心留下，若有困难，本公子古道热肠，自会为你分忧解难！”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夏汐谢过公子，日后还要仰仗公子呢！”
“好好……本公子定会提供你一个遮风避雨的港湾！”申福说的行情万丈，夏汐听的直打冷战。
“属下该训练手下了，公子也该休息用饭了，属下恭送公子！”
“夏汐姑娘，你也要珍重自己，若是你辛苦劳顿瘦了，我这玲珑心肝可是会柔肠寸断的！”申福边陶醉边往外走。
别过申福，夏汐便看见阿征就在不远处冷冷注视自己，模糊地忆起昨夜的事，她忍不住面上一红，尴尬得连冷硬的表情都维持不了。
阿征的眸光格外氤黑深浓，似是深不见底，却也冷若冰霜，他近前放下小罐，连看也不愿看夏汐，“这是醒酒汤！”
夏汐明显感觉到他举动中那一丝讽意和冰寒，昨夜旖旎暧昧的柔软记忆犹在心头缭绕，登时觉得心里难受不止，忍不住问：“昨——”
“有些事，我居然是到了今日才真的明白！”阿征冷笑。
“你什么意思！”夏汐皱眉，为他尖锐的语气感觉受伤。
“和做陶的穷小子没有未来，和里正的公子便有了吗？”讥诮地问完，阿征转身便走。
呆立当场，夏汐没有料到阿征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昨夜某些遗漏的片段重又清晰起来，一波一波似要击溃她所有的理智，一个冲动，她便快步赶上去，伸手拦住阿征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夏汐喘着气愤怒地再次发问，等不到回答的她，委屈，愤怒，还有心痛就忽然间涌起，几乎是失控地吼，“你以为之前我说过些什么就是对你有意思吗？”
“我不敢那么自作多情！”
“是！我告诉你，我只不过是在你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我之前只不过是被你的某些举动迷惑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你有任何感觉！”吼完，夏汐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瞬间空了。
什么也不敢看，不敢听，她迅速的回身向衙门里走。她知道，自己亲手毁掉了很重要的东西……
她和他再没有过任何的接触，即使是目光，都小心地避开。
连不擅观察人心的小雅都感觉到了他们的怪异，“夏汐姐姐，你和哥哥吵架啦，最近你都不怎么笑了，哥哥也不开心。”
“没有，姐姐是因为公务忙，哥哥……大概是也劳累吧！”
“姐姐，其实我不知道怎么让哥哥开心，从小我不开心都是他关心我，可是他难过都不说。我看的出来，哥哥对姐姐跟别的人不一样呢，他可能喜欢姐姐，你帮我劝劝哥哥好不好？”
面对小雅虔诚善良的眼神，夏汐不忍拒绝，也无法说谎，只能逃避，“小雅不要想太多，会好的！”
“姐姐和哥哥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只要你们好，我就开心了！”小雅甜甜微笑。
隔了几日，夏汐忽然受命去古来城采买些护具，为了专心记忆周围地形她决定独自上路。
途径小陶窑，却遇见了正要出门的曲爷爷。“汐丫头，这是去哪里呀！”
“曲爷爷，我要去古来城买些东西！”
“哎呀，真是巧。我们也正要往古来城送些陶器，爷爷老骨头跑不动，几个小子都忙，你能不能帮着运一下？”
沉吟一下，夏汐笑着点头，“爷爷说哪的话，我当然要帮忙了！”
“好，那你和征小子一起去吧！”曲爷爷笑眯眯地压低声音，“你们两个恼别扭了吧，征小子这几天心神不宁的，年轻人，别置气了，早点和好吧！”
“曲爷爷……”夏汐尴尬地想推辞，阿征却已经出来，看见夏汐，也是一愣。
“正好，你和汐丫头去吧！”
阿征沉默了片刻，也不看夏汐，闷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此心良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