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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执意疏离 阿征那双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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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全新的一天,安详的小镇仍是一片平和的景象,所有人有序地生活着。
阿毛大摇大摆地巡街,身后是面容苍白萎顿的何贵,步履虚浮。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阿毛回头,一脸的不耐烦。
“昨晚拉肚子,我腿都软了!”何贵一面慢慢挪步一面哀叹,“我现在肚子还是疼得要死,哎哟——”
“别叫了,你小子休想耍滑头!快给我跟上!”阿毛啐道。
何贵勉强地加快了些许步伐,在行至某处摊位之时,忽然就哀叫着倒地,哼哼唧唧地再也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都上前围观,阿毛火大地推开人群走到何贵身边,抬脚提提他肥厚的肚子,“你又装什么,赶紧滚起来!还有你们,没事干?看什么看!”
一声厉叱,所有的百姓都畏惧地散开,只留何贵在地上疼得直扭,怎么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唉哟……我快死了……”
阿毛脸色微变,“不是吧……唉,你这不是添乱嘛……”他忙乱地四下看看,顺手指出两个大汉,“你……还有你……出来帮我把他抬到医馆去!”
其中被指到的绛色衣服的男子犹豫不前,阿毛没好气地骂道:“老子辛辛苦苦保你们平安,轮到你们出力就哼哼唧唧!快给我滚出来!”
男子隐隐释然,上前帮忙扛起了何贵,向医馆的方向走去。
“夏头儿……其实你还是女装好看……”满脸长胡须假扮郎中的石田贫嘴道。
作看病妇人打扮的夏汐冷冷瞪他,“若是还想活着拿月钱你就给我闭嘴!”
在柜台后捣药的丁厚略微紧张道,“头儿,万一这会有人来看诊怎么办啊!”
“嘘——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石田白他一眼,谁知一转眼就僵住,“你就是个乌鸦嘴!夏头儿……”
“看你的诊!”夏汐以眼神警告石田。
“不是……你自己看……”石田一脸苦色。
夏汐微微偏头,还未看见来人,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征哥哥,我没事的……”
“铃儿别孩子气了,身体不适自然是要看病的,别怕吃药苦!”
心头猛地一乱,夏汐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门庭冷落的医馆会在这个节骨眼有病人来,而且还是最不应该出现的人。
“有人没有,我兄弟病的快死了!”正在夏汐震惊的时候,阿毛已经将目标引进了陷阱。
“夏头儿……”石田也是一脸慌乱,轻声叫夏汐。
深吸一口气,眼下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时候,夏汐一整心神,递给石田一个镇定自若的眼神,“按计划行事!”
石田立刻会意,满脸堆笑起身迎上去,“官爷辛苦,怎么了,我来瞧瞧!”
“快快卡……我兄弟疼得快死了!你赶紧看看,要是耽误了他的病,当心我整死你!”阿毛焦急的叫嚣十分入戏。
“铃儿,你先坐下歇歇!”铃儿被阿征安置在夏汐身畔坐下。
夏汐连忙转过脸,压低声音佯装咳嗽,用袖子遮住了脸,小心地审视医馆内的情况。
“唉呀,官爷的情况不太好,几位劳驾把他抬进内堂来吧!”
“你还有你,快快卡……把人抬进去!”
眼见绛袍男子已经进门来,夏汐忙跟丁厚使眼色,又看了看身畔的铃儿,丁厚立刻会意,上前道,“姑娘看来极为不适,请随我到后面休息一会!”
“铃儿,过去休息一会吧!”阿征也劝道。
“好!”铃儿乖巧地随丁厚离去,夏汐也微微放心,眼见绛袍男子极为小心,没有如预料般完全进入包围,焦虑地起身,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猛地回头,就对上阿征犀利的眸光,迅速掩藏自己不自觉流露的忧心,她冷声道,“放手,快点跟进去!”
余光瞟见绛袍男子,夏汐当机立断用衣袖扫下了桌上的茶杯,守在门外的胡路立刻迅速关门,将他堵在门内。
绛袍男子脸色当下大变,眸中精光尽现,抬手便朝胡路的颈侧劈去,夏汐忙挣开阿征的手,上前替他挡下,一手勒上男子手臂,却被迅速脱身。
果然不是一般角色!夏汐一边高声说:“按计划行动!”一边再次凌厉进攻。即使丝毫不敢放松,她仍是莫名挂心着阿征,瞥见他的身影,忍不住冲他焦急地叫:“还不快走!”
来不及等他回应,又被卷入拼斗,衙差们连忙自四处拿出一早藏好的官刀,砍杀上去。
绛袍男子迅速自腰间抽出软剑,狠戾地四下应对,一班衙差水平低下,根本无法近身,不出片刻,就均有挂彩!
一脚踢开几乎被剑锋斩到的阿毛,顺手拿过他的刀,夏汐吼道:“受伤重的躲一边,别添乱!”迎上男子,以自己并不适应的刀与他对战。
“护着夏头儿!”老实的丁厚不肯后退,却完全只能添乱,眼见他已在剑下,夏汐忙拽开他,谁知男子剑极快地再次挥来,直取夏汐要害。
一道人影闪过,有利刃划过血肉的声音,还来不及分辨,强势的力道便握住夏汐持刀的手反击,招数极快,几下便让绛袍男子自顾不暇,夏汐趁机抬脚猛踢对方心口,石田机灵地绕到他身后,以粗大的木棒狠狠将其击昏。
危机解除,夏汐命令:“把人牢牢绑起来!”旋即连自己都有些无法控制地转身揪住阿征的衣襟,近乎愤怒地问,“受伤没有?!”不待他回答,便焦急地检视,在目睹他左臂一道血痕后,失控地吼出声:“你疯了吗?”
她压抑太久,有些感觉需要倾泻,所以在这一刻她难以克制,连攀在他手臂上的手都在发抖。
阿征凝视她的目光直指人心,几乎要刺透她所有的伪装,他平静低问:“你在意吗?”
她在意吗?如果早就决定与他再无纠葛,又为什么在听到利刃伤到血肉声音的瞬间心神大乱,居然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反击!
甚至根本没有去想阿征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慌乱的感觉再次占领理智,夏汐几乎是有些狼狈的挤出一句唯一能想到的狠借口,“我讨厌欠别人!治伤的钱算我的!”
话一出口,便是无尽的懊悔,因为她感觉阿征那双原本温暖的琥珀色眸子瞬间失去光芒的景象是那样的残忍,而且,他居然缓缓绽开一个嘲讽的笑纹。
“我知道了……”他面容萧索,声音无波。
“盖住脸把人押回衙门!”夏汐一边强迫自己转身一边大声命令。
“夏头儿……你先留下看看伤势……”
“不必,审案重要,他的伤自有郎中医治!”夏汐几乎是逃走般快步离开。
“头儿,您之前让通报上头,已经有捕快在附近埋伏了!这人……咱们就交了吧!”石田试探道。
“就你这样一辈子也当不了捕快!”夏汐白他一眼,“先搜身!”
“是!”石田在男子怀中一阵摸索,找出了数个纸包,“头儿,有几包迷药!”
有过交手,夏汐确定这个盗匪的探子是个颇有心计,意志也极坚定的人,微微思考才说,“给他喂点迷药,不要弄晕,只要迷糊就好!再泼水把他弄醒!”
“您这是要干什么啊?”一边的何贵一头雾水。
“照做!”石田踹他一脚便开始行动。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夏汐上前蹲在且有意识,但极为模糊的绛袍男子身畔,以缓缓的嗓音说:“你现在觉得很平静,眼前是很辽阔的沙漠,夜风很凉,你走出图木镇,告诉我,你要去哪里,看到什么……”
男子似在抗拒,却还是喃喃地说:“图木镇外一个海子边,兄弟们再等我的信儿,准备剿了镇子……”
“夏头儿……”丁厚一脸惊喜。
“嘘——很好,现在……你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夏汐凝眉专注地问。
“回沙河崖柳湾的寨子……大哥再等咱们回去领赏……大哥……黑子回来了……”
夏汐表情严峻,“石田,记下了吗?让那些捕快先把镇子边的人扑了!然后加急把寨子的消息报告上去!记住,就说是你问出来的!”
“夏头儿……”石田迟疑。
“从命!”
“是……”石田立刻领命出去。
夏汐智破盗匪计划的行为受到了里正的赞扬,而她的当机立断也让石田成了图木的第一个捕快,里正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执意要摆酒为他们庆功。
“夏汐啊,可惜你是个女儿身,不然日后一定前途无量啊!来,喝!”里正笑着敬酒。
“哪里,大人过奖了!”夏汐举杯一饮而尽,灼热的酒液滑入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
“好,爽快!本官还有要务,你们尽兴!”
“谢大人!”起身送走里正,夏汐又喝一杯。
“头儿,当心别喝醉了!”丁厚在一边小心地劝着。
“是啊,要是难受就别闹别扭了,何必借酒浇愁呢!”石田也劝道,“明眼人都看的出头儿您心里难受,要我说这——”
“多话!来,我再此敬大家一杯,往日若有什么不是还望大家担待!”夏汐豪迈地说完便一饮而尽。
“夏头儿果真是女中豪杰!”阿毛谄媚地竖起拇指,立刻被石田一拍后脑。
“你就拍吧你,明儿个受训有你好受的!”石田叫过丁厚而与几句,见他会意,才举杯高声道:“来,头儿,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夏汐眼中已有恍惚之意,却还是坚持喊道。
这样醉了,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喧嚣的难受纠结是不是就会不再那么清晰,那些不敢承认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不再萦绕……那么,就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