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灿烂千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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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主任记得。
女孩赏析了胡赛尼的《灿烂千阳》这本书，作者描写两个战争中的阿富汗妇女的故事。她们忍受疾病、饥饿、战火的痛苦，拥抱生命中零星投射的阳光。
作者更为出名的是《追风筝的人》一书。人们只知《追风筝的人》家喻户晓，极少人知道《灿烂千阳》也一样很棒。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孕期离婚，她靠着这本书汲取力量，告诉自己，穿过黑暗、拥抱希望。
终见太阳。
颁奖典礼结束后，她拉着小姑娘，走到幕后，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五百块钱。
小姑娘不肯要，她使劲往她手里塞，一边塞，一边眼圈就红了。
她当时说了什么？
哦，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写《灿烂千阳》，它并不适合这样一项比赛。可它同样是老师最喜欢的书，我爱书中那些女性，她们让我意识到，当生活将人逼入绝境时，唯有勇气与希望，能够带领我们穿过冗长黑暗，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温暖而坚强。”
她说：“阳光会照耀到所有地方，属于你的墙壁上，也会有一千个灿烂的太阳。”
她鼓励着女孩，连自己也哽咽起来，说不清是鼓励她还是鼓励自己：“要加油啊小姑娘，你会有大出息的，老师等你为校争光！”
眼前的吴玉琳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忽然重叠到一起，当年的女孩儿，深深朝自己鞠一躬：“谢谢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女孩儿抬起头，红着鼻头看她，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像只刚离开母亲的小兽。
是她吗？
当年那个穿着凉鞋领奖的女孩儿，就是眼前这个死去多年、怨气不散的女鬼吗？
那自己情真意切鼓励她的话，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吴玉琳的话，像一记耳光重重打在杨主任脸上。她心脏火辣辣地疼，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细碎的泪珠从眼角沁出。
这一次，她真心实意地感到了难过：“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是你。对、对不起……”
“不知道是我，所以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吗？不知道是我，就可以把我将近七十岁的父母赶出校外，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校门口的长凳上睡了一周吗？”
“杨老师，您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予我希望又亲手打碎它……如果不是您，如果是另一个人，或许我都不会……”
鬼没有眼泪，可吴玉琳不成句地哽咽着，牧知秋好像瞬间就明白了她想要说的话——
如果不是你，不是曾给我炙热鼓励的你，如果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或许我都不会如此绝望。
绝望到即使不入轮回，也要一个个报复完所有人。
“不止是我啊杨老师！”吴玉琳哽咽着摇了摇头，怨气缠身的厉鬼，此时眼中却充满悲悯。
“历史与社会学院，15级导员张玉蓉，暑假接到学生电话，因为继父猥亵向她求救。她回答这是家事，她没法管，挂电话后继续在国外旅游。最终，那位学生在家割腕自杀。因为怨恨，死后久久不得超生。”
“初等教育学院，17级导员严佩，不止一次私下收礼。去年新加坡兄弟学校招收汉语老师，原本推荐的是品学兼优的贫困生魏星河。严佩收下学生家长六位数的红包，强行换人。”
“魏星河家境贫困，供养一位大学生已是倾全家之力。一家人正为这个消息开心不已，临时收到更换通知，魏星河母亲一惊之下，心脏病发，到现在还在医院观察。”
“文学院逻辑学老师彭乐，借职位之便多次索要女学生联系方式，私下骚扰她们。女学生之一杨蕊，写信投到校长信箱，却反被诬陷是她勾引老师！流言蜚语将她逼上天台，虽然被救下，却永远地瘸了一条腿……”
“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吗？连我这个鬼，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学校，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牧知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她只是下意识想避免太多外人参与进这件事。但没想到，真就如她所说，爆出这么多影响学校声誉的大料来。
而面对吴玉琳的控诉，杨主任并没有反驳。显然，这些令人作呕的事件，她也有所耳闻。
“那又怎么样呢？”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几分钟，难捱的沉默后，杨主任开了口。
“这些问题你能解决吗，还是你觉得我能解决？你还能继续杀死多少人啊。你杀死了你所知道的恶人，那你不知道的恶人呢？吴玉琳，我们都不是救世主。”
杨主任没有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失去了强撑着的那口气，她的声音既沧桑又绝望：“我得和你说对不起。当年我看着你的父母在椅子上睡了一周，却没有施以援手，一次次将来讨说法的他们赶出学校。可我必须那样做。”
“杨老师”
吴玉琳轻声打断她：“您一点也不像给我颁奖时的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灿烂千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