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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彩蝶 ...

  •   这句话本身就是前人为了注解《大学》的内容而写的,意思非常浅显,说想要认识一件事就要接触它而后研究它。司马赢几个人也已经讨论过一轮了,就是司马濯自己,也没有想到先生会喊他起来回答。

      他看向先生,微微皱了下眉,那些人未曾提到的见解他自然有想到,今日万先生的想法他也明白。堂中这几个小姐,无不出身显赫,父皇让她们入宫陪读本就存了为几个儿子择妻的意思,此时他若展露一二,得了哪家嫡女青睐,说不得就得了其身后势力的支持。

      几位先生向来怜惜他母族凋零,想要帮他提高资本,可是这宫里各方势力和感情复杂,又岂是几位先生可以看得透的。

      司马濯站立片刻,依旧半垂着眼皮,像只受惊的小鹿,胆战心惊地看向先生,说话时声音也细丝丝的:“格物以致知,不格物无以致知。这告诉我们不仅要通过接触事物来了解事物,而且在未经自己接触时,不可轻信人言。”

      他声音颤巍巍的,在座几个人都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连听到先生喊三哥名字后猛然惊醒的四皇子都一脸茫然地看过来,叶知云甚至略带鄙夷地看过来一眼。尽管收回地很快,另外几个女孩儿却也全都看到了,不仅看到了,面上也都出现了类似的神情。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可是就连她们各自家里的兄弟也没见过这么胆小怕事的。这竟然还是个皇子,怕是吓大的,一辈子都要是窝囊废了。

      就连提问的万先生,看他这副样子,也恨铁不成钢地沉沉出了口气。万余龄挥挥手里的书卷,不耐烦地说:“坐下。”说完就翻了下一页,念起后面的内容。

      只有江宜盈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她刚刚凝神听了司马濯的话,知道他从格物致知联想到了不可偏听偏信。往小里说,身边的人说的话也许是假的,往大里说,书上说的可能也是假的。她不知道司马濯心里想到了哪里,但他确实是堂上唯一一个会想这么远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司马濯也重生过,可是看他却浑不似认识自己的样子。

      就这么失神着,上午的课业便匆匆结束了。万先生离开后,屋里立刻热闹起来,苏安喊了江宜盈两声,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江宜盈摇摇头,她们几个又想问公主,公主也拒绝了。她们四个便携手一起离开了。

      江宜盈收好东西,正要出门,却见司马真仍在原处坐着,她桌上书册还未整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探头看过去,正是“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那页,她帮司马真将东西收拾起来,交给正在一旁等候的小宫女。

      江宜盈右手在司马真眼前挥了挥,轻声喊:“真真,他们都走啦。”

      司马真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屋里一圈,果然已经空空如也。她心情不好,站起身来,同江宜盈强笑了笑:“走吧。”

      “你怎么了,我们不是一条路,要我去陪陪你吗?”江宜盈关心问。

      司马真摇了摇头,与江宜盈一起走出学监大门,即将分开时,突然问她:“你下午在哪?”

      “下午?”江宜盈活动了一下手腕,挑眉笑道:“没我什么事我就回家了,两日没玩儿枪了,心痒得很。”

      改日哥哥给自己找了军里位置,一定会有人不服,到时候用真功夫把他们撂倒,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玩儿枪?”司马真微微睁大眼睛,“你以后……”

      她止住口,心里想江宜盈身为女子,未嫁人时玩玩枪没什么,但总有一天会嫁人,再也碰不到这些东西。正如自己今日学的治国之道,口头上说一说罢了,以后也没有用武之处,想想就觉得丧气得很。

      江宜盈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给司马真使了个眼色,笑着凑到她耳边说:“我以后要入军做女将军的,大将当不了,冲锋总能试试。”

      女将军?司马真从来没想过还能女人做将军。她怀疑地看着江宜盈。

      江宜盈也歪头看她,眼中满是轻松洒脱的笑意,见她不信,又小声补充着:“你忘记啦,本朝开国时的那位公主,不就带了一支娘子军。虽然按例呢,近些年来没有给女子安排兵役,四海太平,也没有娘子军的必要。但是从来没有规定女子不得从军。”

      她神色认真起来,看着司马真:“我们粗人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我打得他们心服口服,我就能当小队长。后面升到哪里,看我造化,如果我真能当将军,我相信陛下也绝不是迂腐之人。”

      她心里想,平时娘子军确实没什么必要,但是过些年胡人入侵,正是用人之际,自然能者为将。到时候就算陛下和朝中人小看女子,战事危急,也没那么多可计较了。

      江宜盈拉住司马真的手,郑重说道:“在我混出名堂前,公主可要给我保密。”

      司马真仍是难以相信的神色,却缓缓点了点头。她本来暗淡的眸子,也似受到感染一般,一点点亮了起来。

      之前看到书页时,江宜盈就多少猜到了些司马真的想法,此时看她不再那么失神落魄,自己也轻松了许多。她和司马真摆摆手:“那我走啦?”

      司马真点点头。

      江宜盈回到住处,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依旧是四菜一汤,说不上多丰盛,但是美味管饱。

      “彩蝶。”她没碰桌上的饭菜,而是换了身衣服,喊彩蝶过来。她轻声问道:“长丽宫离这里远吗,宜妃可是住在那里?你知道三殿下住在哪个院子吗?”宜妃正是司马濯的生母,按照惯例,未成年的皇子都会住在生母宫中。

      彩蝶本来还在恭敬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惊得张开了嘴。她来了后随着和荔枝喜鹊熟悉起来,本来胆子小的毛病好了不少,今天又开始微微发起抖来。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主子胆子这么大,刚入宫就打听皇子住处,若日后闯下祸,自己岂不是也完了。

      江宜盈捂住她的嘴,沉静地看着她:“你慌什么?我就问问。”又笑着问:“这事儿问不得吗?”

      彩蝶猛地摇了摇头,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正好喜鹊在看着门,听见屋里声音,朝这里看了一眼。教训道:“蝶儿你听着,你进了这个屋子,以后生死祸福都系在小姐身上,你要是个聪明的,就只管相信小姐,她有分寸。”

      荔枝从外面抱了些水果回来,听见喜鹊的话也深以为然点点头,将水果摆在屋里,一边同彩蝶说:“反正小姐不会害我们,想不明白就交给小姐来想,照做就好了。你以后就知道,小姐是天下顶好的主子,把命托给她也值得。”

      “说什么呢?”江宜盈敲了荔枝脑门一下,“不过你这话说得对,天塌下来我顶着,不会害你们的。”

      荔枝嘿嘿一笑,退到了门口,去和喜鹊说话了。她和喜鹊都是家里老仆的孩子,父母和自己两辈儿的亲友几乎都是给官家做下人的,这里面的事情她从小看得多了。虽说都是下人,但也分命好命坏。且不说侯府本来地位高给他们面子,就说别人那里听来的同一个府里主子性情不一样,下人受的罪也不同。起码在她看到的这些里,跟着江宜盈算是最舒服的。

      她从小懒得想那些花花绕的,只知道小姐是即使自己闯了祸也会护着自己的主子,有这种主子在,只要忠心小姐就可以安稳一辈子了,岂不也是坏命中的好命。

      彩蝶在屋里跪着,不敢抬头看小姐。两个小姐妹的话她都听到了,但她自小如浮萍被抛来弃去,江宜盈就算对她再好也只是个宫外的小姐,她怎么敢真把自己后半生的命运都托付给她。

      江宜盈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彩蝶的头发,说:“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在宫里多走几圈,迟早也能自己搞清楚路。我知道,你不说话,无非是觉得我这么问不妥。”

      她两指抬起彩蝶的脸,逼她对视自己,冷冷道:“我教你,你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妥呢,就告诉我为什么觉得不妥。你若是说不出哪里不可,那就听我的。不会说话没关系,听都听不懂主子说话,就算换个人伺候,你也得不了宠,听到没?”

      见彩蝶仍不说话,她拍拍彩蝶的背,也没看桌上的饭菜,就打算自己出去看看。

      在她踏出房门的刹那,彩蝶的声音也从身后传过来:“主子,我和您说,我知道一条小路。”

      哦?江宜盈一笑,返回房间里,把彩蝶拉起来:“长跪伤身体,起来说吧。”

      彩蝶身上依然微微抖着,这次她抬起头,努力看向江宜盈的眼睛。她看了看门外,小声回道:“小姐,宜妃娘娘据说在生子后性情大变,连皇上去的时候也奇奇怪怪,后来皇上怕宜妃娘娘伤害小皇子,就让三皇子住在离长丽宫正殿最远的院子里。那里虽然偏僻,却正有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可以过去。奴婢也是无意中听老宫人提到过那条路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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