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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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那条小路，江宜盈就已经知道彩蝶没有骗她，周遭杂草从边边角角冒出来，树木也久无人打理的样子。她在那条路中间站了半晌，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这可怕的荒芜的样子，若不是彩蝶事先告知，她恐怕会当成去冷宫的路。
唯一的缺点，就是从听风阁过去稍绕了些，所幸只在后宫外围多走些路，不会惊扰到内里那些娘娘。倘若被人遇到，她只要说自己是无聊前来散步就好了。
由彩蝶带了一次路，江宜盈就默默记下路径，又独自走了两趟，才放心下来。她自小跟着父亲习武，走路时放轻步子，在泥地也不会留下太多痕迹。这条路正因杂草丛生，才要更加小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常走这条路。
记熟了路，江宜盈便在长丽宫外小心查看了会儿。说是小心，实际上这里的情况也不比之前经过的那片荒芜宫殿好多少，要不是她亲眼看见有个宫女从宫门正门走出，甚至会怀疑这里究竟有没有下人。
长丽宫不愧是赐给妃位的宫殿，占地不小，宫外自带一道长长的正路。只是越是广阔，越显萧瑟冷清，周围连草木都长得没什么精神，不知道是否宫人们偷懒了。江宜盈也在附近站了不短时间，连过来巡逻的侍卫都没看到。
司马濯的寝殿在长丽宫最后面的院落中，面向外面路的方向也有一扇门。和江宜盈住处外的门长得相似，只是她那住处外的门白日常开着，这扇门却是闭合的。
看到这紧闭的门，本来就踌躇是否去见司马濯的江宜盈心里更加拿不定主意了。她起初想要找他也只是一时不忿，看到他受尽委屈，就算其他地方帮不了，帮忙找些饱腹食物总还是做得到的。可是如今到了门前，心里却想起来自己刚刚重生时立下决心这辈子绝不会重复前世命运的愿望，她迈出这一步，也许命运又要歪回原本的路径。
她应该离远些的。
江宜盈轻轻咬住一点嘴唇，心里天人交战，一边告诉自己他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边又唾弃自己为了一个尚未确定的未来连点举手之劳都不肯做。
她正心里难以抉择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惊得她立刻就要走远些。刚踏出步子，又想到自己此时年纪还小，随便说点理由不一定瞒不过去。反而若是做贼心虚，就算别人本来没有想过什么，这下也要联想过去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立刻镇定下来，踏出的步子改成转身，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这么一转身，她和来人同时定了一下。
来的人正是司马濯，他每日下午要去找老师学习，刚刚本来已经离开，却想起有件东西忘了拿，回来时便看到江宜盈正站在他院门前面。江宜盈他记得，正是昨日宴会上为自己找长乐讨公道的人，本来不想多与这些贵女接触，对这个人倒也没什么恶感。
看江宜盈踌躇的样子，就知道她也被自己煞星名头吓到了，既然害怕，何必还要过来。司马濯自嘲一笑，加重了步子，骤然吓到，这江家小姐也该离开了。
谁知她却转过身来，正正看向他的眼睛。司马濯很久没有与人如此对视过，不自在地垂下头避开了。
明明自己才是不速之客，主人却局促起来，江宜盈的左手慢慢收紧，指甲戳到肉中，心里却比手上更痛起来。这不是她认识的司马濯，她想，心里却有一块儿又一块儿的地方空了下去，酸涩的感觉爬满心脏，让她忘记了之前的所有疑虑。
她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呢。
还是司马濯先反应过来，他走到自己小院门口，将门推开，问她：“要进来坐会儿吗？”
江宜盈脑中空空，听到他说话，便下意识点头，点完头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于是又安静地跟随走入。
他们走进院中，司马濯又转身关上了院门，院中有一小童正在扫地，看到他们进来，惊讶地喊了声：“殿下？”
司马濯和他嘱咐：“去备茶吧。”
“可我们…”
那个小童看了江宜盈一眼，她不自在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转头去看院中的树。树木高而挺直，初春还未发芽，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树，只有光秃的树杈。她听见那个小童凑近司马濯小声说：“可我们今年还没收到新茶。”
司马濯也窘迫起来，他从来没有接待过客人，和白檀也是一直得过且过，今日主动把人让进来，却连个待客的茶叶也拿不出。白檀说得还算婉转了，何止是没有新茶，大概只有去年春天的茶送过一次，还不算什么好货色。
“我嫌茶苦，只爱喝白水。”江宜盈适时说道，她仍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干巴巴地解释：“我们家都是武人，品不了那些文雅的东西。”
司马濯看了她一眼，示意白檀快去准备。白檀还在小声嘀咕，这家小姐喜好也挺奇怪。
真有世家小姐不喝茶水吗？司马濯心里想，就算她父亲常年在戍边，她总归还是在京城长大的吧。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江宜盈理了理头发，总算想好自己说什么合适。她跟着司马濯走向待客厅，一边得体地笑了笑，说：“我听公主说你们几兄弟，听说三殿下喜好武艺，我在宫里闲不住，心痒难耐，就想来找你切磋一下。”
她后面的话都想好了，宫里不宜大肆动武，邀请司马濯去自己家中切磋，正好可以让厨房准备点好吃的款待一番。这样既全了司马濯的面子，也可以略微帮点小忙。
谁知司马濯听了这话，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些，他强笑了下：“你听错了，喜好武艺的是四弟，我并不通武艺。”
江宜盈眨眨眼睛，纠正道：“那我记错了，听说你喜好兵书，我也很感兴趣，不知道能否陪我聊聊。”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司马濯好战，就不信小时候没有一点趋势。
司马濯苦笑答道：“兵书我也不懂，姑娘若是喜欢，倒是可以教导一二。”
正好那小童抱着茶壶进来，为两个人倒好水，恭敬站在一旁。司马濯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那小童就飞快跑了出去。
江宜盈抱着水缓缓喝着，心里是一点也不信，为司马濯不愿信任自己有些恼，明明是想帮忙的谁知道碰了壁。可是又想，说不定公主确实不了解这些，宫里派系众多，他防着公主也是正常。自己平时和公主走得近，怎么看都像是来试探的。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后，江宜盈心情又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屋里的摆设，就如同司马濯的衣服一般低调，有些东西还不如听风阁那里给自己用得好。她心里酸涩，不免直说了心里话：“那些宫人真敢虐待你吗？”
司马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江宜盈急忙找补道：“我家里嫌我是个女孩儿，没用，家里的下人也拜高踩低，所以我那天看到你，就想到自己了。我们同命相怜的。”
远在并州的江父、江母、江兄：“阿嚏，谁说我坏话！”
司马濯又看江宜盈，这次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看向江宜盈华丽崭新的衣服。
江宜盈：“为了进宫好面子刚买的。”
司马濯又看向她成色甚好的翠玉手镯。
江宜盈：“既然好面子，总得全身都装饰好。”
司马濯点头：“那你确实怪可怜的。”
果然还是十二岁的小孩子，再怎么聪明都一样好骗。江宜盈露出一点笑容，趁热打铁道：“幸好家里的大厨可怜我，每次我吃不饱时都会接济我很多好吃的东西。就算我来了宫里，还是叮嘱我每天回去吃一点。但是宫里伙食已经很好了，我回去如果吃得不多那大厨会伤心的，既然我们同命相怜，能不能帮我个忙，一起多吃一点。”
这个谎言也太容易戳穿了，司马濯想。
但这却是除了外公旧识外第一个主动关心他的人，他正在长身体，腹中确实总是饥饿，老师虽然也会偶尔带自己开开小灶，但老师严厉，更多时候都在要求自己做一个严于律己，愿意忍受痛苦为百姓谋福祉的人。
看着江宜盈期盼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坐在桌子对面的女孩子心满意足笑了起来，月牙般的笑眼如同会发光一般，将满室光亮都吸引过去，让人移不开眼。
她可真漂亮啊，艳光四射。这样的人是不会被家人虐待着长大的，撒谎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笨蛋。
江宜盈伸出手要拉他离开，司马濯躲开了。她这才想起来此时两人身份，立时也讪讪收回了手。
这个长丽宫真有什么奇特之处吧，怎么她来了之后脑子都没有了，好像做什么都傻了几分。江宜盈心里抱怨着自己，也冷静下来，皱眉同司马濯商量：
“殿下，那我们也不要一起出门了，我怕他们误会。”
总归是不方便，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是两年后也要及笄了，举止太亲密恐怕别人误会两人私定终身。
她话说了一半，就看到司马濯小鹿一样纯净的眸子有些受伤，他沉默地转过头去，点了点头。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我怕你不愿意。”江宜盈心里一痛，就知他先误会自己嫌弃他，立刻改了口。
果然，司马濯眼睛里恢复了神采，唇角也轻轻勾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