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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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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说到这里,事情却不能照做。除了江宜盈事先想过的那些疑虑外,司马濯还想到了其他的地方——倘若江宜盈刚进宫里就与他一起出现在人前,纵然他自己知道只是江宜盈一时心软,别人恐怕也会猜测他们背后的人另有勾结。
就像他母亲明明精神真得出了问题,那几位妃子也从没停止怀疑过她在装疯。
他本因想到此事而黯然,却没想到江宜盈显然误会去了其他地方,看到她急着改变说法,之前想到的那些苦闷顿时都变得轻轻巧巧,相由心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
司马濯想了片刻,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要与我往来,是绝对瞒不住父皇的。你今天从哪里走过来,有别人看到吗?”
江宜盈便将自己来时走的路告诉他,那里荒芜隐蔽,她又小心谨慎,应当不会有人发现。
听到江宜盈说自己走过的路不会留下太大痕迹时,司马濯的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恢复平常表情,笑道:“那可能要麻烦你先原路返回,等我快走到宫门前时再与我偶遇。”
他垂下眸子,道:“父皇虽然关心我,倒确实没派人看着我这里,如果你路上没碰到旁的人,那应该就是如此。”
江宜盈微微张开口,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她将手伸出放在司马濯手上,轻轻握了下,触手是瘦削而冰凉的手指,她仿佛被冰了一下,又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后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地转过头,应声道:“好,那我先回去了,你等片刻出门,我会假装在那里闲逛。”
说完她便匆匆走出司马濯居住的小院,手指上好像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一般。
在她出门后,司马濯也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他黑亮的眸子静默地注视下来,另一只手好奇地按向相同的位置,想那个女孩子当时在想些什么。
就算靖朝从来民风开放,她刚刚的举止也太大胆了吧。
若不是他真得知道他们一共见了三面,今日第一次说过话,肯定会误会背后真有什么隐情。
隐情?可自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外公获罪斩首,人人避之不及的废物,空落了一个皇子的名头,却连能否平安长大都不知道的可怜鬼,实在是看不到别人有什么好图谋的地方。
江宜盈回到住处,胸中还在情绪翻涌。可能是因为前世做过夫妻的原因,她每次待在司马濯身边,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带动情绪。她坐在桌前,看到午饭还未动,将正在屋里擦拭橱柜的荔枝喊过来:“你们中午都吃饱了吗?”
荔枝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舔了舔嘴唇,还是乖声答道:“御膳房也给我们分过吃食了,我们几个都吃过了。”
江宜盈心里想着事,看她这样子就知道那些分给下人的餐点想来并不丰盛。伸手将荔枝拉过来坐下,不由她拒绝地说道:“吃过也得帮我再吃点了,你们三个看桌上哪些菜喜欢就随便吃些,我下午回家吃。”
“回家?小姐,要我跟着吗?”荔枝本来头已经转向桌子了,闻言又看过来问道。
江宜盈摇了摇头,她心里还想着今天见到司马濯时他说过的话,没再多言,直接就要离开。即将出门时她看了眼厅中摆放的镜子,又跑到屋里,换了件火红色狐裘披风。
再看向镜子时,仔细打量了下,衬得皮肤更白了,好看。
走出听风阁,不巧却遇到了石月明四人,她们四人向来从正门出入,而江宜盈走后院小门,今日碰上,只能说明前往同一个方向。
江宜盈朝前方看了看,那边除了宫门,就是位于宫门与听风阁之间的学监了。
四人骤然看到她,也惊了一下,成晗皱着眉毛,责问身后的丫头:“刚刚让你去叫江妹妹,你怎么说她不在,明明是在的。”
那小丫头也有些傻眼,小声辩解:“奴婢去问的时候,荔枝确实说得江小姐不在啊。”
江宜盈插声道:“我确实出去了刚回来,你们这是要出宫玩玩吗?”
石月明没好气地哼了声,回答:“出宫有什么好玩儿的,我们是要去学监读书,先生还布置了功课呢。”她上下打量江宜盈装束,怀疑道:“你看起来倒像是要出去玩儿的。”
本来在宫外时,每次同辈小姐聚会,大家都会众星捧月一般把自己捧在中间,纵然知道与祖父权位有关,石月明还是一直很受用。这次进宫来,院子里多了个不熟识的江宜盈,她本想着这个人也会找机会来与自己亲近,却完全没有多理会自己。本来心里就不怎么高兴了,后来唯一和公主亲近的人却也是江宜盈。
虽然碍着公主,就算装她们几个也要装得喜欢江宜盈,石月明心里却始终憋着一股气。
今日借机发泄出来,心里舒服多了。又察觉到自己这么挤兑一个没过节的人,实在没什么风度,石月明声音软下来,努力扭出一个笑,问:“所以你要出去吗?”
江宜盈点点头,不和这些人同路她就松了一口气。不然遇到司马濯时,这么多人只有自己凑上去,然后不与女孩子们去逛街,却把司马濯带回家中,实在说不清楚。
至于那几个小女孩儿暗地里与她较的劲儿,她心里虽然知道一些,却也没法和一群孩子真生气。若是前世自己进宫,恐怕怎么也要和她们明争暗斗一阵子,今生看到这些小女孩儿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斗气,反而有些羡慕。只要她们没有真做什么过分的事,这一口气让过去又怎样呢。
“既然不同路,那我就先走啦?”江宜盈笑了笑,“今天下午还有事,改日和你们一起。”
她根本不在乎嘛,石月明心里像堵了块儿棉花,笑容也装不下去了。她“喂”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另外三个女孩儿看看石月明又看看江宜盈,两个小祖宗都得罪不起,不约而同选择了闭嘴。
见她们没再说话,江宜盈也没有再聊的意思,直接转过了身。还有人等她呢,自己可没时间耽误。
就在她绕过学监,离宫门那边越来越近时,身后却有小跑的声音传来。是司马濯?声音不像。
江宜盈疑惑地站定,回过头看,才发现竟然是苏安。苏安算是几个女孩子里对自己最友好的那个,江宜盈对她的好感也更多一些,她靠边站在显眼些的地方,等苏安过来。
这个地方从远处一眼就能看到,司马濯见到她正与人说话,自然就不会急着过来。
站好后,苏安也跑着赶了过来。她微微喘着,弯下身子大口呼吸了一会儿空气,才缓过劲儿来。
苏安拉住江宜盈的手,看了看周围,突然小声问道:“你今日真得不去学监吗?今天可是第一天。”
江宜盈点头,不明白为什么第一天就必须去学监。
苏安看了她一会儿,苦笑:“你也是奇怪,装都懒得装,竟然也进宫来陪读。她们把你当假想敌,看起来倒傻得多。”
见江宜盈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过来,苏安也觉得无趣。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提醒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她就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