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我罩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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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苏安，江宜盈心里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她对苏安的父亲还有点儿印象，是个性格非常古板僵硬的人，不想他家女孩儿却如此圆滑。
可能正是父亲过于板直，孩子才为了融入人群不得不事事多长一个心眼儿，明明家世不算太差，她父亲也确实有才，却长成了谁也不愿得罪的性格。
江宜盈揉揉额角，很久没想那些前世的事情了。那些记忆不断冲淡，有时连她自己都恍惚是否真是一场大梦，梦里诸事艰难，自己也不愿意回忆。
既然已经回到了少女时期，不如安之乐之，重新好好活一次。
她站在宫门附近侧边小路上，装作被一枝盛放的梅花吸引注意，手指伸出想要抚摸一下花瓣，又舍不得亵渎这美景，只踮起脚来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穿着火红狐裘的美丽少女和娇艳红梅互相映衬，构成了一幅极其吸引人的景色。尤其当少女踮脚轻嗅梅香时，娇憨可爱，让人不由想起自家可爱的妹妹或女儿。
连肃穆站立宫门前的侍卫们也忍不住朝这里看了眼，其中两个侍卫就议论起来：
“这是哪位公主，除了长乐公主，宫里还有哪位公主是这个年纪？”
“你说的是辰妃娘娘膝下那个？她也有这么大了吗？”
“辰妃娘娘和小公主少有出宫，我们也没见过真容啊。”
右宿直将军孙银原本正在宫门外看守，突然听到内里有人小声议论，隐隐有“公主”两个人迎风传来。他一皱眉，胆大包天的东西，妄议公主，不想要命了怎的？
他大步走到宫内这端，抬眼便看到那个红衣如火的少女，随后立刻回头，冲之前说话的两人沉声训斥：“放肆，规矩都忘了吗，换班后去自领二十棍。”
那两个侍卫见他们的头儿被引了出来，自知有错，二十棍也不算重刑。也不敢顶嘴，恭敬站在原处，心里发苦不敢再说一个字。
孙银对着那边端详片刻，倒是认出了人，原来是镇北侯家的千金。他与江宜泉相熟，江宜泉离京前曾经拜托他有机会照拂一下亲妹，因此也印象深刻些。这位小姐是进宫陪公主读书的，该是才入宫不久，不知道宫门前不可过久停留，所幸下午这边也没几个勋贵大臣来往，过去提醒一声便可。
他正要迈开步子走过去，却又看见另一幕。
三皇子从另一条路摇摇晃晃走出来，怀中抱着鼓鼓囊囊的书袋，看起来甚是吃力。孙银抬脚，又想过去接上一接，顺便问问要不要派个人帮殿下拿一会儿。
谁知他还没走到，三皇子就“啪”的一声跌在地上，书袋也“砰”地砸在地上。
声音骤然响起，旁边正在观赏梅花的小姑娘立时肩膀一抖，显见得吓了一跳。
“三殿下？”江宜盈吃惊地跑过去，将书袋拿开，又将他拉起来。她掂了掂，抱在自己怀里，皱巴着小脸问：“你这个书袋怎么这么重啊。”
她突然抬起头，朝孙银这里望了一眼，似乎刚刚看到这么多侍卫立在这里。立时瑟缩一下，站在司马濯的背后。
司马濯喘了会儿气，又伸手和她要书袋。
江宜盈迟疑地看了看他，有点儿担心地问：“殿下不会生病了吧？你去哪儿，我横竖无事，可以帮你拿一会儿。”
司马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却摇摇头，又伸手要书袋。
江宜盈这次退开了一步，口里嘟囔着：“明明就是生病了嘛，我帮你拿一会儿又不丢人。”
司马濯看向宫门前站立的侍卫，咬着嘴唇，一脸的羞辱。那些侍卫便自觉低下头来，孙银原本险些踏出的步子也止住，走回了平日常站立的地方。
江宜盈看到这个情景，乐了。“好啦，他们没看见，那我帮你拿一会儿吧。”
司马濯没理她，只是自顾自向外走了出去，江宜盈立刻追了上去。皇子和这几个贵女都是允许随意出宫的，孙银也没有理由阻拦，见他们一起外出，只是同其他人一起行了个礼，随后便放行了。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孙银心里还在想，这位江家小姐性格倒是活泼，可惜三殿下性情古怪，她今天难免要碰钉子了。
离开宫门，绕到旁边的小巷子里，江宜盈才松了口气。她伸出手就要摸摸司马濯的额头，司马濯后退两步躲开了，又将书袋抱回自己的怀里。
江宜盈讪讪解释：“我怕你真得生病了，你刚刚还挺像的。”
司马濯抬眼看她：“你不也挺像的。”
“我……”江宜盈咬住嘴唇，自从重生后她就常常提醒自己要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小女孩儿，后来又想着争取皇后公主的信任，好像确实也一直在故作天真。
她带着司马濯往自己家走，心里想，还是回家自在些。可惜司马濯在家也不能自在。
江宜盈突然想问问他，他是不是从有记忆起就要小心翼翼地活着，哪怕是个皇子，也从来没得真正尊贵悠荣的日子。扭头瞥他一眼，却又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毫无意义，是也好，不是也好，如今都已经是这个结果了。
“你带这么大的书袋出来，他们竟然也没有怀疑。”沉默了一会后，江宜盈转开了话题。
“嗯，”司马濯答：“本来是该去找老师读书的，拿再大的书袋也不奇怪。反正老古怪和小古怪，想起一出是一出。”
江宜盈想起司马真和自己说过，他们几个下午时会待在住处，等老师有空便来授课。怎么司马濯与他们不同？她正想着，就将问题说了出来。
这次司马濯又沉默了一段时间，直到镇北侯府的府邸已经在前方露出一角，才低声回答：“老师没有官职，又不肯进入学监，自然是不能随意进宫的。”
为什么？
江宜盈脑子里充满了疑问，却也知道他不愿再多言。人呢切忌交浅言深，她既然早已经打算好这辈子不和司马濯过多纠缠，又何必非要揪着别人的秘密不放。
来到府门前，看门的下人立时认出了她。
“小姐！”一阵齐刷刷的声音响起，大门立刻敞开。
正在府院中与下人交代事情的管家也随之回过头来，三两步迎了过来，“小祖宗，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他打量司马濯一眼，不敢确认身份，只好试探着问：“这是小姐的朋友吗？”
江宜盈点点头，笑着道：“华叔，帮我们准备一桌食物，丰盛点。我饿死了，宫里给的东西难吃，只想回家吃。”
管家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应声道：“自然家里的饭菜最合口味，我这就让人去喊给厨房。”
中年管家走之前又疑虑地看了眼这位跟着来的小少爷，但是小姐没提身份，他也不敢当着客人直接问。毕竟小姐去的地方，可是皇宫啊，皇宫里的少爷，该是什么身份？
江华走开后，江宜盈才想起来自己来之前和司马濯说过的，自己在家里受尽虐待的事情。
“啊——”她看着司马濯的脸色，掩饰笑道：“我带你去饭厅，你是第一个被我邀请来府里的朋友，理应好好招待的。”
然后又探头到司马濯耳边，小声和他说：“幸好你陪我来了，管家最好面子了，如果只有我来，可能看都不看我一眼。”
司马濯怀疑地看她一眼，江宜盈立刻又狗腿地笑了笑。
江宜盈将他让入厅中，在司马濯背后悄悄嘟起了嘴，明明自己在日行一善，怎么现在好像做了贼似的。
却没有发现，刚进入厅中的一刹那，司马濯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难得的笑。
他们坐定，不一会儿一道道菜便送了上来，和宫里相比自然是不如宫里精致，但是味道倒也不错。
之前江宜盈猜测的宫里克扣司马濯吃食，其实只猜对了一半，不管再怎么说，司马濯也是皇子，他们平常虽然没有对别的主子那样上心，偶尔怠慢一二，但也绝不敢明目张胆欺凌他。
宜妃娘娘是深居简出，又不是被打入冷宫。这位皇子，今日因着母妃被冷落，说不定哪天皇上想起宜妃娘娘，又宠爱起来，他们母子还是会飞上枝头。毕竟宜妃娘娘生育之前，也曾是宠冠六宫的大美人啊。
而司马濯长得如此瘦弱，除了刻意表现自己软弱可欺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每天都会偷偷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四皇子。四皇子司马苦，才是那个人如其名的苦孩子。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洒扫宫女，被皇帝一朝临幸，也不知该说是福是祸，勉强生下皇子，连个位份都没有，就悄没声息的死去了。
皇帝听说此事，颇有感慨，也只是给这个新来的儿子赐名为“苦”，派了些乳母喂养他长大。
要不是司马濯暗中接济他，乳母也算尽心，后来司马濯又为他出主意只学武艺，不碰书册，恐怕这个四皇子早就和母亲一样悄悄死去了。他习武容易饿，宫里人又不尽心，就常常来司马濯这里再讨一份食物，司马濯便每次都分他些。
今日分他一点食物，日后他真做了将军，回报的何止一份食物。
连亲情都算计，司马濯，你还是人吗？他看了眼正单纯地看着自己傻笑的江宜盈，发现那笑脸竟不敢直视，等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本来的面目，又会怎么样呢？
习惯性只吃了半饱，司马濯就放下了筷子。
“喂你吃得也太少了。”江宜盈看了看他面前的餐盘，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拧起眉毛道：“你看你这么瘦，至少该和我吃得一样多吧。不然舞刀弄剑也没有力气啊。”
“我从不碰刀剑。”司马濯淡淡道。
又骗我，江宜盈气结，又在心里安抚自己，他只是尔虞我诈的环境待久了，对谁都不能信任。
她换了个理由：“那也不行，你已经过瘦了，从前就算了，现在——现在他们都知道我开始和你做朋友了，你还这么瘦岂不是显得我亏待你！”
江宜盈挺直腰板儿，“我宣布，以后我罩着你。”
“别人欺负你要告诉我，”她咬咬牙，努力硬气道：“我虽然没法替你出气，总能和你一起想想办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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