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宴会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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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是招待陪读的孩子们，帝后穿得都比较日常，携手进殿时仿佛一对寻常夫妇——如果忽视殿外高喊帝后驾到的宦官的话。
在座众人忙又依次行礼，皇帝点了点头，皇后则亲切唤大家起身。
重新坐好后，皇后又讲了几句让大家友爱恭让，不必拘束的场面话。随后便让大家再次自我介绍一番，说说姓名喜好。
因为江宜盈正坐公主身边，她也是第一个站起的，一时间目光都聚集过来。她先向帝后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我是江宜盈，家父镇北侯。我能识字读书，但不求甚解，更喜欢刀枪和射箭。以后请大家多指教了。”
见皇后笑着点点头，她也就坐下了。旁边四家小姐又传过来恨铁不成钢、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江宜盈直接无视了。只盯住旁边的人，打算记一记名字。
接下来站起的分别是礼部尚书的孙女成晗，户部侍郎的女儿叶知云，殿前大学士的女儿苏安和右丞的孙女石月明。其中苏安家世算是最差的，殿前大学士虽然向来与皇帝亲近，常伴左右，但实际品阶并不高，兼之没有实权，是个不上不下的职位。其他几个人家世都算顶好了，尤其右丞孙女，烈火烹油之最。
众人介绍完后，皇后又勉励几句，帝后就又离去了。帝后身影消失后，整个大殿才又活泛起来，众人都找身边人聊着天。尚且空着的桌子上，也依次端上食物来，水果最先端上，其次是瓜子——瓜子？
江宜盈呆滞地捻起一粒，放入嘴里，咸的。
她歪过头来问司马真：“为什么你们的晚宴也有瓜子啊，这不是平民才喜欢吃的？”
司马真也捻起一粒瓜子放到嘴里，回答：“方便说话啊，今天这个宴会不就是为了我们熟悉的。何况好吃就能吃，有什么严格的皇家和民间的区分吗？”
江宜盈想了想后宫妃子如果也闲来无事凑一起嗑瓜子，场面怪销魂的。
这个宴会，说是让大家一起认识，实际上那四个贵女早就认识地差不多了。江宜盈拨弄着桌上的菜肴，识趣地将桌子搬得离公主远了些，方便她们与公主认识。
司马真被几个人围上来，立时又恢复了平时那严肃到有些面瘫的模样。她求助地看向江宜盈，正好抓到江宜盈将小桌往外拉，还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幸好这几个人也都是有些真才实学，拉着公主讲些经史子集，也能勉强说个头头是道。司马真听了一会儿，头一次有兄弟外的人敢和她争论，她也觉得新鲜，就这么聊了起来。
江宜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挑着桌上的菜自己吃。皇家的饭就是奢侈，自己桌上三样肉，四碟菜，还有一个汤，算上水果和瓜子，勉强能凑个十全十美。何况自己既不是王公大臣又不是皇子公主，谁也想不到有一天也有这待遇。
这么想着，她眼睛就朝对面桌上遛了过去，公主这里她是看不到了，皇子那里是不是得比自己好点儿？
这一看，她目光就凝固住了。中间那位皇子，您桌上的肉呢？
只见三皇子司马濯的面前只有寥寥几道青菜，别说肉了，盘子都看不到。本来桌上盘子多，漏一两个也看不出，谁叫江宜盈非要无聊数盘子，偏偏数的就是他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江宜盈捏着自己的手指，一遍遍平复自己的心情。看看人家当事人，和旁边的人聊天聊得多愉快，仿佛不知道自己桌上少菜似的。
越试图平复越是无名火起，他怎么这么面，别人欺负他他也当不知道吗？他好歹是个皇子，闹大了皇上还能不管？生气。
“哥哥，你不吃点儿吗？”司马苦夹着盘里最后一块儿牛肉，挣扎着要不要送到三哥的盘子里。
“不用了，别的时候也不是吃不到。你还在长身体。”司马濯悄悄观察着那几个新来的同学，拒绝了司马苦的提议。这宴会的菜虽多，每份却都不多，看着精致漂亮，实际上对半大男孩来说吃几口就没了。见司马苦眼巴巴盯着那些肉，他就干脆把手里这份也送给他了。
纤薄的碟子重叠一起，竟也不怎么明显。
那个被孤立的江家的女孩子，已经向他这里看了好几次了，司马濯垂下眸子，将菜递入口中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单纯无辜的样子。
江宜盈忍了又忍，看向司马真周围，那几个人好像话怎么也说不完一样。她站起身，也凑过去，正听她们说到鬼神志异，心里腹诽了一句“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她装模作样打了个哆嗦，插话道：“这已经入夜了，你们聊这些我怪怕的。回去吃点东西吧，饭菜该凉了，吃完我们就回去了。”
她话说完，正好一阵凉风从殿外吹过来。成晗摸了摸胳膊，也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不太好了。回去吃饭吧。”
她这么一倡导，其他几个也纷纷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江宜盈帮司马真摆着盘子，一边轻声抱怨：“快吃吧，你饭菜要凉了。”她看了眼对面，又轻声问：“真真，三皇子的餐食向来这样吗？”
“怎么了？”司马真喝了口汤，看向对面。
“他盘子数目不对，少了。”江宜盈停顿一下，又像八卦一样地问道：“他做了什么，好歹是个皇子，好像哪里也不受待见。真是故意的么？”
司马真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素瑶叫过来，轻声说了什么，素瑶就走出去了。这才回过头来同江宜盈说：“没做什么，是不是故意我也不知道。”
江宜盈脑中瞬间捕捉到了什么，她试探着问：“你其实也把他当弟弟是不是？”
司马真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又小声说：“有些事不能和你说，不过他确实是不祥之人，也许放任自流才是对的。”
“是吗。”江宜盈自言自语道。司马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而看向殿前。
一个两股战战的小太监被素瑶召进了殿，跪在司马真面前。司马真问道：“三皇子的菜可是你布的？”
小太监僵硬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颤抖着点了点头。
“那你可有故意省去餐食？”司马真又问。
小太监努力回忆着，因为事先没有料到帝后不会在殿内用餐，每份餐点确实都是多的。至于有没有给三皇子准备——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垂下头来就在地上磕：“奴才不敢，奴才绝不敢做这种事啊！”
“做了没？”司马真的声音冷淡而威严。
司马苦看着自己面前叠起的盘子，又看向很少发火的皇姐，吓得拉了拉司马濯的衣角。司马濯左手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那小太监一次又一次磕头喊着“奴才不敢”的声音。
是“奴才不敢”而不是“奴才没有”，江宜盈心里想这其中的区别，那小太监应该不会不知道。所以是没有留心的意思了。
她看向对面的司马濯，只见瘦弱精致的少年微微缩着脖子，睁大澄净的眸子惊疑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明明是因他而起，却从始至终不敢说一个字。这个人，是怎么好好长大成为帝王的呢？她脑子里泛起疑问，靠兄弟死绝吗？
明明心里在气他怎么这么胆小，又想到他才十二岁，童年的日子说不定都是这么过来的。奇妙的酸涩就爬上心头，一点点啃噬起来。
满殿无声中，二皇子突然轻笑一声，那小太监磕头时便稍稍朝他瞧靠了一点。司马赢轻蔑地看了司马濯一眼，吊儿郎当道：“就这么点儿事，长乐你也至于发这么大火？是因为有的人没有长嘴吗？”
“我怎么也是他皇姐。”司马真冷冷回答。
“哦？那母后和兄长愿意你去当老三的皇姐吗？”说完好像想起来好笑的事情，司马赢又摇头笑了好几声。
司马真脸色顿时就变了，只是依然冷冷看着司马赢。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司马赢大笑着走出宫殿，殿里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那小太监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拖下去。”素瑶冷声说道。旁边立刻上来两个人将那已经头磕得流血的小太监架住胳膊，拖出殿外。
司马真扔下筷子，脸色发寒，江宜盈询问地看向她，司马真轻轻摇了摇头。
“走了。”她说一声，也带着长乐宫中人离开了。
江宜盈看向对面，那一直惘然的三皇子也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看了一会儿地上的血迹，也扭头走了。四皇子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转瞬之间，殿里就剩下她们五个和伺候的宫人。
“有点儿冷了，咱们也回去吧？”正坐在最靠近殿门位置的苏安搓了搓手，向殿里剩下的人问道。
江宜盈点头，也跟着她们一起回听风阁。
她本来在最后面独自走着，苏安走在最前面，不一会儿，苏安却来到了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