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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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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谁啊?”江宜盈吃惊地问。
“二哥,我,老三和老四。”司马真回想着说,“还有几个小的不够读书年纪,就没来。”
这是被放弃了呀——江宜盈依然保持着微微讶然的神情,心里却已经了然。当朝太子殿下,也就是公主的嫡亲哥哥,据她的记忆也不过比公主大两岁,要是真一视同仁完全可以和弟弟们一起读书。
可是这学监却只有几个庶子。不知道说皇上看重公主肯让她同皇子一起读书比较好,还是说那几个皇子也只配和公主一起。
心里微微叹息,江宜盈面上却现出有点担忧的样子:“那他们好不好相处啊,我好怕不小心冒犯皇子,你知道,我玩高兴了不会管对方身份的。我只想和你一起读书。”
司马真听到最后一句,脸上才冒出点儿笑意:“这你不用担心,父皇已经说过了,同你们几个只可以做同学关系,不许仗着出身耍威风。”
江宜盈狠狠点头。
司马真想了一会儿,又说:“几个兄弟里最好的就是我大哥了,他文从当朝太傅,武从前些年的武状元,文武全才就不用说了。更重要他气质温和,风度翩翩,说话做事自带一股儒雅的气质。如果你见到他肯定会喜欢他的。”
这个太子,江宜盈前世还真没缘见过。不过这不妨碍她笑司马真:“我也有哥哥,我怎么不好意思这么夸我哥哥啊?而且我们提他了吗?他又不在学监读书。”
司马真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江宜盈笑她找机会就夸自己亲哥。“喂”了一声,就坐起来要伸手打江宜盈。
江宜盈忍着笑躲开,又偷笑了好一会儿,才问:“那其他几个呢?”
“嗯——二哥他文采很好,先生很欣赏。老四武艺不错,算是我们里面最好的,读书就不甚了了了。”
“哦——”江宜盈应着,心里想是不是漏了一个。不过来不及问,就听见公主讲起了和其他几个兄弟间相处的一些旧事。其实说起来也没那么多,太子是她嫡亲兄长,自然从小对她就最好,哪里都是好的。另外几个她能讲的也只有学监一起学习的事情。不过始终还是没有提三皇子,江宜盈心里怪怪的。
明明是有名有姓的皇子,怎么在姐姐这里和不存在一样?
眼看太阳西斜,宫里渐渐点起了灯,江宜盈也要离开了。只是白日的困惑一直萦绕在她心间……她看气氛也不错,小声同司马真问:“是不是还有个皇子?”
司马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是生气那种难看,而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那种。
“不能说吗?”江宜盈也怔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司马真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明明公主一直很端庄的,就算鄙夷几个妹妹只知道学些女红女戒时也没有露出这样奇怪的神情。
“哼。”司马真哼了声,“三皇子天降煞星,最好离他远一点。”
江宜盈:“……”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别人用最怂的语气说最瞧不起人的话。
“不过你不要和其他人这样说。”说完司马真声音又软了几分。她面上的神色有几分困惑,又像松了口气一般。
“总之,你不要离他太近。”
江宜盈想起自己前世的经历,对这话倒没什么异议。看到司马真别别扭扭关心的神色,立刻点了点头。
只是她回去的时候心里依然有些不是滋味。看司马真的神色,肯定还隐藏了很多话没有说。但她见过的司马濯,本人根本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问题。
心里那股淡淡的不平之意一直挥之不去,她回到住处,晚饭也吃得有些食之无味。
直到入睡前,看到床前新换的纱帐,才迷迷糊糊注意到屋里的变化。只是半个白天的时间,屋里已经添上了很多新装饰,还多了几个炭烧得正足的暖炉。
她看向喜鹊:“这是怎么了?”
喜鹊答道:“正要和小姐说,下午时他们就送了暖炉和炭来,又问了小姐有没有什么喜好。可是没想到,他们第二次来时,除了我要的必需品,还送了很多装饰,像那盆水仙和架子上的摆件,都是我们没要的。先前看小姐心事重重,就没有打扰,没想到你这才发现这些。”
喜鹊不知道原因,江宜盈心里却是知道的。无非是看自己受了皇后和公主的喜欢,额外在自己这里讨个好。
“今天没发生什么吧?”喜鹊低下头,小声问着。又皱眉抱怨荔枝:“明明她也跟着小姐,回来后你丢了魂似的,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宜盈摇摇头:“这事儿确实不怪荔枝,我和公主很融洽,是想起了别的事。”
喜鹊还想再问,见主子一脸倦意,还是退出去了。
江宜盈确实困了,白天看起来没什么正经事,晚上还是觉得累得很。她躺下便进入梦境,却是自己前世新婚时的情景。
那时她毫无预兆听到即将成婚的消息,对方又是一无所知的新帝,从并州野惯了,回到京城总是不适应。但是时间压的紧,每天都忙忙碌碌跟着试婚服,挑嫁妆,还没缓过气来,就是盛大的成婚典。
步入婚房时,摸着床上各种红枣花生,她还是觉得不真实。
直到新郎步入婚房,开门的声音响起,她在盖头下什么也看不到,被惊得抖了一下。那人走到她身边时,她身上还是紧绷的。她想起这人喜欢征战的传言,又想起新婚时要做的事,只觉得身上有点儿发寒。
然后新郎的手放在她的手上,对方的声音仿佛也很疲惫,他说:“不要怕。”
梦境到此就戛然而止,后面的事情都记不清楚,唯有这三个字陪伴江宜盈度过了太多的岁月。新帝驾崩宫中骤乱之时,她坚持拥护太子各个重臣反对时,太子年幼,边境连年战乱,一边教导太子一边应对各种事时……所有她以为自己没有勇气面对的时光。
后来她都挺过去了。
学监开学前,另外四家小姐总算也陆续到了住处。她们的仆从听起来都不少,江宜盈打开屋门,有人路过时就会笑着打个招呼,除此外也就静静坐在那里。
那几家小姐,没一个她认识的,只知道都家世不错。看起来没有特别想找她套近乎的人,她也松了口气。
本来京城里各家小姐就以文采诗文为好,她出身武将家就很格格不入。加上她小时候不爱诗文只爱舞刀,跟着母亲参加过几次小姐们的宴会,都没有找到合得来的人。那些人看她时总有一种鄙夷,后来她也不愿去了。
本来母亲还担心她没有朋友会不开心,听她说了自己的遭遇,后来也默许她了。
毕竟谢娇从小时也是在京城圈子里长大,她本身就是曾经周围人中吟诗作词的佼佼者,拥簇者众,后来嫁人后那些感情也都淡了。怎么会不知那些小姐们心里的想法。
长乐公主司马真,也因为是唯一一个愿意陪江宜盈玩儿弓箭的人,在她心里才会一直留着影子。哪怕是前世经历了那么多事,回来后依然想得起这个名字。
学监开学前一晚,帝后组织了一个小型宴会,让她们互相熟悉。
江宜盈同其他四个人到场时,公主与三位皇子已经到了。她们五个分别与公主皇子们见礼,问候三皇子的时候,江宜盈免不得也多看了眼。
太瘦了。
这一眼里,她唯一的印象就只有这个字。
来不及多想,几个人就开始分配座位。公主身边的位置自然是最尊贵的,皇子那列最后一个位置则是最暧昧的。几个贵女立刻开始互相推让,江宜盈觉得无聊,看向公主时,却发现她正朝着自己招手。
“公主在看谁啊?”她们几个又议论起来,“不会是我吧?”
江宜盈本来也融不进去,正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看此情状,也不好直接回应公主。多打脸呐,这么损的事儿她做不出来。
“盈盈——过来。”这次公主直接喊出声来。
顶着身边的目光,江宜盈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一步步挪了过去。
到坐下来时,既然最尊贵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另几个人也就快速挑好了座位。至于最后一位到皇子那边坐下的人,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江宜盈这边看着另外几个女孩子,这也是她第一次和她们一起出来,她得努力记记样貌。
司马真凑到她耳边给她介绍:“看他们的座位,从前到后就是二三四。”
看了一圈儿脸,又记了下衣服,想着今晚得仔细听她们说名字。正好听到公主小声给她讲几个皇子的名字。
她也学着司马真的样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公主,刚刚带我们来的宫女姐姐已经介绍过啦。”
司马真一脸无辜:“我怕你记不住他们叫什么。”
“祖宗哎,一共就三个皇子,为了保命我也得背熟名字。”
她们小声嘀咕时,帝后携手走进大厅,看起来甚是恩爱。全场马上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