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今天也在伪装小白花》青希

24、第24章 叶子戏

　　当朝太子殿下司马清，是皇后嫡子，陛下的嫡长子，长乐公主司马真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听闻他相貌俊朗，学识丰富，为人有君子之风。

　　当看到司马真背后男子的瞬间，江宜盈立刻知道传言果真不虚。来人身形如松柏傲立，年纪大概十五岁，脸上稚气还未完全脱去，但是却已有一股成竹在胸的上位者气质。

　　相比之下，司马赢、司马濯和司马苦简直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孩子。但是想想司马清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每次朝堂上与大臣议事都会旁听，最近两年更是派他去了不少地方办事，顺便亲自体察民情。这些锻炼和阅历，也不是兄弟们想要就能有的。

　　兄长回京，司马真本就十分开心。听到小宫女过来通报江宜盈前来求见，心里愉快更是加倍。她猛地从床前站起身来，整理衣服便要出门，一边让小宫女快让江宜盈进来。

　　兄长是除了父母以外她世上最亲的人，江宜盈是她出生到现在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如今有机会让他们两个相识，她自是高兴得很。

　　司马清看到妹妹听到一个外人求见如此喜悦，心里也对这位小朋友生了好奇之心。他在外的几个月里，的确看到母亲来信说真儿认了个新朋友，回来后也听司马真直接讲述自己与江宜盈的相交。

　　但那些他都没放在心上，司马真贵为嫡公主，被众星捧月都是应该的。此时真儿交了朋友，也是对朋友的一种垂爱，自是应该如同以前一样，骄矜尊贵，轻言缓行。而不是像此时一样，听说朋友过来，开心地忘了形状。

　　一点都不像从前的她，倒像是自己在民间看到的那些愚蠢的小孩子，交个朋友就恨不得把心都交给对方，最后被骗了才委屈地哭起来。

　　这个让司马真交出真心的朋友，他怎么能不好奇，又怎么能不亲自看一看人品如何，值不值得妹妹当做真心朋友。

　　当他看到那个清雅淡然的女孩子正在宫女的引导下向宫门内走来，抬头望到他时微微愕然地睁大眼，然后慌乱地行礼时，心里评价：倒也懂点礼数。

　　“盈盈，你怎么来了？”兄长回来，司马真本就心情愉快，此时见到好友过来，心里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今日更加圆满。她已经注意到兄长打量江宜盈的目光，有个暗暗想过很久的念头不可遏止地生长起来。

　　司马真转过头来介绍：“哥哥，这就是江宜盈。”

　　司马清缓缓点头，脸上依旧是清风朗月般的笑容，远远看着江宜盈。

　　这笑容她曾经很熟悉，前世的朝堂——那些人的身影已经模糊，可每个人都带着遮掩的笑。看不透心思的，空有其表的，口蜜腹剑的笑容。

　　晃了晃神，意识到太子殿下仍在打量着自己，公主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江宜盈猛地从过去的印象中抽离出来，这位太子应当不会对自己一个孩子有什么恶意，他也许只是习惯了遮掩心迹。明白此事后，刚刚的念头便遮去不想，而是回到自己来此处的本意来。

　　听风阁众人还在等候她叫公主一起去，若是太子愿意一同就更好了。

　　但江宜盈却很犹豫。

　　她不知道公主能不能看出这些心思，但是这么浅显的根本称不上计谋的小动作，她不信这位太子看不出来。而此时要代为传话的她，内心升起一股难堪，为自己成为一起利用公主的一份子。

　　江宜盈沉默一会儿，还是小步来到司马真身边，小声同她讲道：

　　“明日便是休沐了，我们几个人在住处办了个小聚，本来估摸公主这会儿有空，正打算喊公主一起去玩儿些有趣的玩意。”她看了一眼仍在旁边站立，存在感不可忽视的太子殿下，又进一步压低声音，为难道：“但太子殿下既然还在此，公主若是不便，改日过去也是一样的。横竖我们几个有空的时候很多，到时候托公主福，还能再玩一次。”

　　那些人本是盼着她来请公主，顺便引去太子的注意，绝不会想到，江宜盈这里话头一转，却是劝司马真不要去了。

　　不过此事本来就是烫手山芋，来请公主事小，稍有不慎因此被太子生恶事大——谁知道太子会不会讨厌带着公主玩些不入流东西的人——不然也不会把这面见太子的机会留给江宜盈。

　　但若是公主和太子都有兴致，去了听风阁，在场的人却都可为太子留下一二印象，是为稳赚不赔。

　　虽然这位太子确实慑人地很，江宜盈换了说法却也不是为了讨他高兴。她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司马真日后知道自己也曾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算计她罢了。

　　“你们在玩什么？”司马真兴致正好，虽然也发现了江宜盈几次犹豫，却完全没想到她犹豫的真正原因。反而看她悄悄看了太子几次，面上露出微笑，也凑过头小声说：“别看哥哥装的严肃，实际上只是在外面沉着脸习惯了，实际上他可没那么古板。你不要怕他。”

　　这话说的怪怪的。太子就站在不远处，不知他有没有听清楚。

　　江宜盈脸上一怔，回答道：“我没有怕他。”

　　“哦——”司马真打量了她的神色一番，回头又笑嘻嘻看向兄长，一手拉着江宜盈，另一手拉住兄长：“那哥哥陪我一起去听风阁吧，听说她们在玩有趣的游戏。”

　　这不方便吧，江宜盈小心歪头看了太子一眼，却看到青年含笑看过来，竟然点了点头。

　　是担心公主交友不慎所以亲自看看吗？

　　不管怎样，她歪打正着，还是完成了姐妹们的嘱托。该劝的已经说过，看司马真此刻开心的模样，江宜盈敛下心里的心思，也渐渐轻松愉快起来。

　　进宫后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她很开心。但其中待她最好，最为真心的却是身份最尊贵的司马真，同时司马真也是她唯一想要倾心相待，哄她开心快乐的人。此刻见司马真心情好，想想听风阁也确实还留着一样好玩的东西没动，等司马真去了，说不定会玩得更开心。

　　至于太子殿下即将迎接的各位红颜——想必他老人家早就熟于应付，不必为他担心。

　　想到这里，江宜盈心里的担子又松了不少。她略回忆了下下午有趣的事，便开始给司马真介绍。

　　当听到司马苦与女孩子们一起玩耍，却因不通诗词想要耍赖，后来接受了自己出题加蒙眼投壶的规则，也和大家玩了进去的时候，司马真眼中闪烁了两下。

　　她含笑：“这小鬼头。”

　　声音里却似有叹息。

　　江宜盈注意到司马真的语气，从上次宴会她就发现了，司马真对两个弟弟表面上如同陌路，漠不关心一般，但实际上在旁人不易发现的角落里，她流露出的却是对两个兄弟的关爱维护。

　　其中原因她也想过，可是司马真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对她的事情，除非司马真主动告知，否则江宜盈不愿意胡乱揣测。

　　听风阁离长乐宫不远，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门口守候着两个宫女，都认识太子和公主，却因为往常不受重用，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慌乱之下匆匆行了个礼，竟然忘了向内通报。

　　一路上都安静聆听司马真和江宜盈说话，如同透明人的司马清此时将食指比在唇前，向宫人做了个手势。

　　她们见此更不敢说话。

　　司马真听江宜盈讲了一路，终于到了地方，心里也有些激动，没有理会院中发生的事，直接推门进了房间。倒是江宜盈还记着太子殿下也在，回头想要询问时，正好看见那个手势。

　　她不知太子何意，是来看一眼却不愿露面的意思吗？

　　没有时间多思索，她也跟随公主进了屋子，只见众人都看过来，见到是她，又纷纷不明显地出了口气。

　　只有司马苦仍傻呵呵的，正和司马真介绍叶子戏的玩法。

　　叶子戏，是汉朝以后出现的一种纸牌游戏，上面画有不同人物花鸟，又标上数目，初始时每人随机发牌，后面根据特定规则轮换手中的牌，直到达到特定结果时可以获胜。

　　在富贵点的人家，嫌纸牌不易保存，就会换用轻巧的竹牌雕刻，也就是屋里这种样式。

　　这种游戏因为规则复杂，有点儿门槛，常在读书人和富贵闲人之间流行，在座几个人多少都听说过。不过另一方面，毕竟是需要使用骰子的游戏，又常有人上瘾，明面上——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们，明面上是被家人禁止玩这个游戏的。

　　何况这儿还有更加尊贵的公主。

　　越是禁止，越是让人兴奋，从知道还有这东西可以玩玩开始，司马真的心思就全然放在了研究规则上面。东西是石月明偷偷带进来的，自然也由她来讲解。

　　江宜盈从前也没有接触过这游戏，她心里虽还顾忌着院里随时可能过来的太子，可是看司马真毫无畏色，心下也渐渐安稳下来，全心听石月明解释规则。

　　这屋里几个人，此时都凑在桌前，看着石月明一边讲一边拿出木牌演示。

　　唯有成晗，她本来就是除了石月明最熟悉这个游戏的人，这次小聚又是除石月明出力最多，俨然将自己视作半个东道主，此时不需细心听规则，就注意到了其他的事。

　　江宜盈进门时，没有将门合上，院里有微风吹进来，门不安稳地前后微微晃动，成晗记得门外明明有宫女守着，就算江宜盈忘了，她们也该记得过来关门才是。

　　心里小声抱怨宫里的宫女比自家丫鬟还不靠谱，成晗轻轻起身，走向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