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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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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聚的地点就在江宜盈住处隔壁的空屋,中午众人用饭时,这里便已经再次清扫一番,准备好下午要玩的东西。
江宜盈让荔枝回家同管家说一声情况,顺便取些游戏用的无头短箭来,以备下午玩儿投壶。彩蝶和喜鹊则将屋里的琴搬过去,顺便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中间江宜盈自己也过去看了一眼,屋里已经摆上了几壶朝御膳房要来的果酒,桌上放了笔墨纸砚,一旁还有好几摞厚厚的木牌。
再一旁便是自己的琴了,琴是好东西,当人不想说话时,让琴代替说话便可了。若是下午她们玩了对对子或者赋诗一类的游戏,自己就只好一旁奏乐了。
看了会儿屋里,几家丫鬟布置地挺妥当,没什么需要改动了。她便靠在门前,等待另外几个人过来。
先来的便是苏安,她朝屋里瞟了一眼,见放的是常见的七弦琴,不是江宜盈在屋里时最喜欢自娱自乐的独弦琴,一时疑问地看了过来。
江宜盈耸耸肩,靠过去解释道:“独弦琴来自外族,自己玩玩还行,和你们一起总觉得不搭。”
“怎么会?”苏安答道,“我们都没见过的东西,才显得更稀罕——”
话说一半,成晗和石月明已经携手走了过来,苏安就没再说话,转而朝两人摇了摇手。
成晗立刻笑着招手回来,石月明也笑了笑,继续说她们之前的话题:“可惜这里不是我们配改变的。”
江宜盈也在笑着看她们,闻言心里一动,但是她不爱说话惯了,此时面上也没什么表示,只当没听见。倒是苏安凑过去,奇怪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成晗说:“这里虽然方便,可毕竟是宫里,真正好玩的东西都不好带过来。就算这院子里,想多加个石桌石凳,也不能做主。”
苏安咬咬嘴唇,“这倒也是。”
江宜盈开口道:“我家里倒是没什么人在,我也能做主,你们要是愿意,下次可以去我家偏院一起。那里平常没人居住,东西就算常放在那儿也没什么。”
成晗看向石月明,石月明皱皱眉:“要这么说的话,我家也另有别院。”只是能不能做主还得回家问问父母。
看她们不想采用,江宜盈也没什么话说。想想这几个人都另有朋友,以后若聚会不叫自己的时候不会少,来自家确实不大方便。
石月明含糊地表示可以回去问问是不是下次邀请几人去城边的她家别院,这个话题也便结束了。
正好人来了大半,石月明几人也进屋子去看看屋里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江宜盈已经看过,照样站在门口等剩下的人。下个来的便是叶知云,她和江宜盈算不上熟,互相点了点头,就也进了屋子。
等到司马苦到达之时,看到只有江宜盈一个人站在门口,略微有些惊讶:“你在等我吗?”
江宜盈转身看了看屋里走来走去的十几个人,如实答道:“我只是嫌屋里太挤了。”
司马苦撇撇嘴,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好心。他走到门口一看,屋里人虽不少,但是房间规格是按照住处来规划的,又没有住所那些大床、摆设和家具,几个小姐已经围坐到中间桌子前,几个丫鬟也还算乱中有序。
“还是很宽敞嘛。”他嘀咕,大踏步进了屋子。
人这就全了,江宜盈虽然还是不喜这么多人一起,但实在也没有继续拖延的借口。她来到桌前,一圈椅子只剩石月明和司马苦中间有两个空位。
两个?江宜盈忽然想起来这些人邀请自己的缘由。
她坐到了司马苦的身边。
这会儿荔枝人早已回来,要玩的东西也早已准备齐全。石月明和成晗亲自点了一下东西,随后石月明宣布:“各家丫鬟留一个就行,没什么要准备的了,咱们开始吧。”
她们准备好玩的项目实际也不多:女孩子们最喜欢的作诗、唱歌、谜语和投壶、叶子戏。加上准备一些果酒助兴。
本来讨论时还有很多其他游戏,但是想到时间只有一个下午以及皇宫内不敢乱玩,还是最后只留下这几个可以在室内小范围玩的东西。
最先开始的,就是每人给自己起一个别号,然后赛诗。别号简单,说到诗词——江宜盈有些头痛道:“幸好我猜到你们必定不会放过这个项目,等你们斗诗时我帮你们奏乐好了。”
在场除了她还有一个不通文采的,就是四皇子司马苦,他一听急道:“那我呢,我怎么办?早知道你们就会玩这无聊的东西我就不来了。”
司马苦只有九岁,身量虽然和其他人差不多了,但是年龄实在是小,兼之他是皇子,大家都得照顾他。这下其他人也开始头疼了。
“你陪盈盈一起?”石月明问。
“要不你们可以先下会儿棋。”叶知云提议。
“那不行,我没擅长的乐器,何况就是要一群人一起玩才有意思,单独和江宜盈下棋有什么意思。”司马苦继续不满。
听到“单独和江宜盈一起下棋有什么意思”,江宜盈脸一黑,腹黑.道:“那你看着姐姐们赋诗吧,也陶冶一下你的文采。”
“喂,你——”司马苦气嘟嘟看过来,大眼睛里充满了别以为你和三哥关系好就可以这么欺负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忍你很多次了的控诉。
江宜盈无辜地看回去,人畜无害地微笑了一下。
还是成晗继续出来做和事佬,她看了眼投壶用的短箭和旁边放的果酒,突然一拍手:“殿下那你愿意玩儿投壶吗?”
这下石月明几人也不愿意了,说好先赛诗的,怎么能去掉这个环节?
成晗安抚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把拼酒、投壶和赛诗揉在一起玩儿的。听说别人经常这么玩儿,输了喝一杯酒这样?”
司马苦顿时眼前一亮,诗词他不在行,但是拼酒和投壶他绝对没问题啊。
叶知云也想起来:“你说的是行酒令?那可以设四殿下为‘监’,盈盈依旧配乐,我们几个则仍旧斗诗?”
石月明和苏安听了眼前也亮起来,这种游戏她们以前不是没有听过,只是要么作诗,要么投壶,从没听过一起的。只是若真让司马苦为‘监’,只负责出题和主持,其他人照旧赛诗,恐怕这位殿下待会儿明白过来依旧不乐意的。
江宜盈倒是反应过来:“古来斗诗输了都要罚酒,但是我们今天喝的果酒只能唇齿留香,根本醉不了人。不如当作给获胜者的赏?每次赢者得一杯酒。”
成晗想法虽然大体相同,却仍想的是罚酒,听江宜盈说完,立刻明白过来她是要哄四皇子开心的意思。她会意一笑,点了点头。
在场其他几个听把罚酒改成赏,也都多少猜到她的想法。
只是——
“那我做主家,岂不是永远轮不到我喝酒?”司马苦叫道。
“非也非也。”江宜盈见其他人都无异议,心底把握也更大了些,她说:“她们四个仍是作诗,殿下你出题,我奏乐,她们正好是一首。其中最好的两人可以和殿下玩投壶,赢者得到一杯美酒,如何?”
“那你们怎么能赢我?”司马苦仍是疑问,论作诗,其他人远远胜过他。投壶,他也远远胜于这些女孩子,总不能自己一直赢吧。
“荔枝,找条黑色绑眼带子来。殿下遮住眼睛再和我们其他人比,总不会胜之不武了吧。听说武者蒙眼仍可百步穿杨,不知殿下可否做到?”江宜盈问道。
她自己在家时曾经试过这么玩,想来司马苦应该也可以。
司马苦闭眼感受了下,终于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也不算欺负人。
“那你呢?”听了这半天,石月明也明白过来流程,“你和殿下一样?”
江宜盈摇摇头,指了指窗边早已放好的古琴,“我只要给你们弹琴听你们玩就好了,诗词你们所好,安知弹琴非我所好?”
石月明点点头,也好。
在丫鬟的帮忙下,江宜盈将琴搬的离几人近了些,她面朝众人坐好,调试了一下琴弦,重重拨了一下:“好了,你们开始吧。”
司马苦:“既然春天已经到了,第一支酒令就以春夜为题,要求每句需有声音入诗。”
江宜盈估摸着时间,弹了一只古曲,曲终又是重重一拨弦,提醒她们开始作诗。
四人按照顺序,当场便吟诵一首绝句。其中石月明和叶知云的两句最妙,由她们两个来和司马苦比试投壶。
本来以为司马苦稳赢,或许是第一次蒙眼玩这个游戏,他竟然是投中最少的人,叶知云碰巧拿到头筹。
第一杯酒也就分给了叶知云。
到第二场时气氛已热烈起来,几人都玩的尽兴起来。后面的几场石月明、成晗、苏安各喝了一杯酒,司马苦则总算赢了两次,喝了两杯。
眼看下午已经过了一半,石月明突然朝江宜盈说:“我们几个来玩游戏,还未曾邀请公主,想着她今日有客人在,但是此时太子殿下应该已离开了吧,要不要去邀请公主一起同玩?”
来了,江宜盈想道。
本来以为下午刚来时她们就会让自己去请公主,没想到竟然忍到了此时。
她遗憾地看了看还满着的几壶酒,只是若是请了公主来,只怕大家再没法玩这么尽兴了。
但石月明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们几个名义上都是来宫里陪伴公主的,没道理她们聚会游戏却不告知公主一声。
幸好长乐宫离此不远,江宜盈心里叹口气,“说得有理,那你们继续,我去请公主来。”
请公主便是请公主,太子就不一定能请到了。江宜盈心里想,也许太子已经离开长乐宫了呢。
早不聚会,迟不聚会,偏偏太子来了就有了玩乐的念头,恐怕都是想着请公主来时顺便能叫太子殿下过来一起,这样本不会有私下见面机会的太子就会对她们产生印象。
至于后面,走一步算一步,谁想得到后面。
自己这几个同窗之间的关系,江宜盈心里总觉得很怪异,一方面她们几个都难得有这种与外人同窗读书的机会,其间彼此产生的感情自然比外面那些只有节日才偶尔聚会一次的小姐们之间的感情真挚。另一方面,大家入宫来,好似都想争取那个与太子结亲,日后成为太子妃,最后踏上皇后之位的机会。
那种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的默契,让这些情谊有如盖上一层纱帐,真假莫辨。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倘若能有机会,她更希望几人是纯粹的同窗,共同学习,互相讨论文章诗词,闲来玩些闺阁中的游戏。
来到长乐宫,虽然心知几个小姐妹心中所愿,江宜盈仍是盼着,千万别碰到太子。
不要毁了今天难得的聚会。
可惜当小宫女进去通报完毕,公主出来见她,身后跟出一个身材修长、相貌英俊的男子时,江宜盈的心也沉了下去。
好的不灵坏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