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今天也在伪装小白花》青希

22、第22章

　　进了宫门，看着眼前的高墙红瓦，江宜盈的心终于又被这宫楼拉回现实。

　　她步子逐渐慢下来，眉头也因思索微微皱了起来。从进宫后，彩蝶被分到她手下，就从来没安生过。这丫头，胆子小却心思重，因为太恐惧自己回到从前潦倒的生活，反而敢违背常理做出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倘若这人是跟着自己在宫外，好好调.教，倒也不是绝对不能成事。

　　但是她今生已经注定在宫中生活，除非帝后放宫女出宫嫁人，否则绝离不开这里。那她这个性子，就如同不安分的炸.药，或许有宫妃会喜欢，但是自己有主意又不想在宫里生事被注意的江宜盈只觉得讨厌。

　　她自然可以不用彩蝶，但是这样的话，难保没有安全感的彩蝶另投他人，对自己不利。

　　她也可以将彩蝶退回，就如之前同彩蝶所说的，她只要去找公主说一句自己屋里两个丫鬟够用了，彩蝶当天就会被送回宫女司。

　　只是如此的话，她虽无意做恶人，但彩蝶今后若无机遇，只怕永远都会轮转在不同地点，不受重用，受人欺凌。这也绝不是江宜盈忍心去做的。

　　明明初见彩蝶时还是她为她改了名字：“我偏要叫你彩蝶，日后翩翩起舞。”

　　她失神片刻，还是选了另一条路。

　　一个下午的马步，从未受过训练的彩蝶早就吃力起来。她数着窗外的天色，盼着小姐赶紧回来，但是想到未知的命运，又希望小姐再晚一会儿再回来。

　　她的身体早早随着脱力颤抖起来，汗水不住滑落。虽然知道喜鹊在忙着别的事情，没空总是看着她，却也不敢偷懒，而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坚持着。

　　她明明只想证明自己有用，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处境？小姐离开时让她想清楚自己哪里出错，她早就想过了，这是她最近最好的机会，小姐也需要这么一个人。那为何小姐会生气呢，为了立威还是她表面出格实际胆小怕事，不敢真与宫里人多接触。

　　那她也只是摸错了小姐的脉，有何好反思的。下次改了便是。

　　但下次改什么样，她又拿不定了。

　　江宜盈返回房间时，见到的便是彩蝶立都立不稳还在迷茫思索的样子。

　　“想明白了吗？”她坐在一边，伸手举起杯子，喝喜鹊准备好的茶。

　　“奴婢鲁莽了。”彩蝶瞧着江宜盈的神色，小心地回答着自己思考出的答案。然而江宜盈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那淡漠的神情让她内心更加恐惧，身上崩着的力气终于再撑不住，当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声听得江宜盈就一皱眉，真疼。她看看彩蝶，无奈地说：“一会儿别忘了敷点药，小心明天走不了路。找不到合适的药可以去和喜鹊拿。”

　　这话一说，喜鹊心中就是一动，看来彩蝶在主子这里是保住了。

　　彩蝶心里也是一喜，随即又陷入了摸不清主子喜好的恐惧中。这次能够逃过，下次又不知怎么办了。

　　江宜盈浅酌着茶水，一边等着彩蝶后面的回话。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彩蝶越来越安静，眼睛也不敢再抬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刚来时的无所适从中。

　　琢磨着威吓也够了，江宜盈轻轻叹了口气，问她：“你知道我为何生气吗？”

　　彩蝶静默摇头。

　　“有些事当做，叫做谨守本份。有些事，叫做多管闲事。这些都不要紧，还有一类事，做了就会惹出自己承受不起的后果，最好不做。比如你胡乱打听不该听的事。”

　　“也许你想效仿后宫妃嫔宫中那些耳目喉舌，却没想过我若没有耳目，并不会影响什么，若是听了不该听的，反而会有问题。所以宁可不听不看不知。”

　　彩蝶也是这么想，自己讨好主子却猜错方向，被罚也是活该。

　　然而停顿了下，江宜盈又继续说：“何况人本来就长眼睛和耳朵，要看一件事，可以凑过去看，也可以远远看；要听一件事，可以直接问，也可以偶然听到。有的人明明远离事端，却也看得听得很清楚。你的错误不是想要为我探听外面的事，而是别人知道你要探听外面的事。”

　　“如果你学不会掩藏自己，我宁可你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你明白吗？”

　　彩蝶继续垂头沉默。

　　江宜盈看着她，也不知她能想通几成。她偏过头看向喜鹊，目光朝彩蝶示意了下，喜鹊便明白过来，过去搀扶彩蝶离开。

　　夜晚温习好先生要求的课业，沐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白日舞弄刀枪留下的些微酸痛也显现出来。她身体早适应了这种强度的练习，因此当下只觉得完全放松下来十分舒服，并没有如何不适。

　　只是那丫头恐怕受不了。

　　江宜盈喊了声喜鹊过来，让她等下教给彩蝶放松身体的方法。若有机会，平日也教她练些实用的小把戏。

　　喜鹊应了下去，江宜盈再想不到有什么忘记的事，总算沉沉睡去。

　　司马濯依然没有出现在学监，但是十日之约江宜盈一直都记着，所以虽然学监少了人，也并没有觉得如何。更不要说其他人，诧异两天之后，很快就习惯了如今只有八人读书的场面。

　　来不及等到司马濯重回，另外一件事突然就打破了众人平静的生活。

　　某日上午刚刚散学，公主带来的宫女便急急冲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司马真的笑颜立时如春花绽放，她兴奋地看了江宜盈一眼，似是有什么话说。又听那宫女继续说道：“……正在宫中等您。”

　　司马真这下再也等不及，东西也没碰，直接留给那小宫女，直接快步离开了。

　　江宜盈想着前几日公主和自己说过的，怕是她哥哥回来了。说起来，这屋里不还有另一位异母哥哥，江宜盈悄悄瞥了司马赢一眼，司马赢盯着门口，目光深沉，看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二殿下亦是母族煊赫，才华卓著，可惜本朝只看重太子。

　　江宜盈慢吞吞收好东西，想了想既然太子在公主那里，她就不方便去了，不如直接回家，还能多练会儿功夫。

　　“宜盈，你下午可有空？”一声清脆的声音唤过来，这带着点傲气的语调，一听便知是石月明。

　　江宜盈扭头，想了想下午自己安排好的练武，就有些为难。她和这几个人不熟，也没必要刻意结交，但是也从来没拒绝过她们主动的往来。

　　她没有朋友，她也想有几个朋友。

　　见她犹豫，成晗笑了笑，帮石月明打圆场：“明日便是休沐，有事到时再忙不迟。到时难免大家各自回家，不如今天下午我们几个人小聚一下，入学这么久，也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她人长得温柔，说话也总是柔声细语，让人不忍拒绝。以前江宜盈几次冷场，都是成晗主动帮话，虽然她们两人实际往来不多，但是她却是这几人里除了苏安外江宜盈好感最高的人。

　　苏安见状也过来亲近地拉住江宜盈的手：“我们五个人一起进宫读书，虽然是为了陪伴公主，但是对我们几个也是难得的缘分啊。你也多一起玩玩，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江宜盈被劝了两次，加上内心也不排斥，便点了点头。

　　这下几个人都开心起来，石月明又带头讨论起下午要玩的东西，她出身好，见过的好玩意多，奈何在家里受的限制也多。没想到进了宫，反而少了家人约束，可以玩些平时被认为“不成体统”的东西。

　　成晗和她关系好，一听她说就知道在说什么。石月明说得太简略时便给大家解释，其中几样连江宜盈也想试试，不由也提起兴趣。

　　她们五人在学堂一角说话，另两位殿下却还没有离开。司马苦本来是不喜欢和这几个外人说话的，但是听到她们讨论的小玩意，心里一时也痒了起来，忍耐一会儿便凑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也带我一个！”

　　司马赢原本是在思索太子回来后的事，发了会儿呆，没想到几个女孩子已经凑到一起。

　　叶知云回过头，用目光询问他要不要加入。

　　司马赢看了眼石月明激动的背影，摇了摇头。

　　叶知云端详着他的神色，想琢磨这位皇子殿下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揣测失败，司马赢大步踏出学监时她也回过头来，正巧看到石月明激动的神情黯淡了一瞬，但是那飞快变化的一瞬神情也许只有心里明白怎么回事的叶知云才能捕捉到。

　　其他人只能体会到石月明心情一直愉快。

　　叶知云恍惚了一会儿，才听到苏安问她有什么喜欢玩的。她摇摇头，笑道：“父亲还真没让我接触过，以前也是和你们玩儿才碰巧见过几样，让我现想我可想不出。

　　江宜盈倒是提了几样童年时兄长带着自己玩过的东西，都由成晗记录在纸上，等会儿叫丫鬟们去看看方便准备些什么。

　　大家终于商量完毕，决定各自先回住处吃东西，然后在听风阁稍后会面。毕竟都是小孩子，虽然内心各有想法，可是好不容易能一起玩儿一个下午，还是脸上都透着兴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江宜盈突然想起前朝李白的诗词。

　　走出学监时，苏安拉了拉她的袖子，使得江宜盈与她最后离开。出门时其他几人都已经离得远了，苏安笑吟吟小声道：“你猜怎么这时候有了聚会？”

　　江宜盈嘴巴张了张，没有吐出一个字，但是口型两人都明白：太子。

　　苏安小声说道：“我们就像被放入坛中的蛐蛐，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江宜盈摸了摸她的手，小声安慰：“皇家未必是好归处，何必抱着一块儿不甜的糖抢呢。”

　　苏安看着她，不知想到了谁，揶揄地笑起来：“你倒是不必。”

　　她认真地注视着江宜盈：“我是真的羡慕你。你以后可得争气点，做我们里最快乐的那个。”

　　江宜盈心里想着战场：“我只盼我能在那里活得久些，别拖后腿。”

　　苏安捏着江宜盈的手，侧头倚在她肩膀：“会的，你会是本朝第一个女将军，千古留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