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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   跪在这里不方便去解决个人问题,又不想总是惹眼,司马濯茶水也没敢多喝,主要还是润润嗓子。

      那个侍卫不知是着实没眼色还是另有所觉,过来守着他喝水,就没再离开。司马濯早记得这个人的长相,此时也懒得再瞧他,嗓子润了便让白檀回去了。

      那人既然能在人来之前听到动静,此时听到人还未走也不是难事吧。

      他又回到了此前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这不知何时结束的酷刑。

      倒是白檀还记得院里有位祖宗,此时主子喝完水竟然也没再做提醒,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将院门开小一点。就在来回忐忑不安时,身前猛地横过来一节剑鞘,院门竟是被那侍卫强行推开了。

      白檀惊地回头看那侍卫,又分不清他是做个人情还是发现了什么。他心怀恐惧地望向前方,生怕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院里一只石桌,几只矮凳,还有三株松柏,此外干净得仿佛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自该如此,向来如此。白檀暗暗松了口气,也没敢表现出不同,稳稳当当将东西拿回去,不知主子下次出声又会是几天之后了。

      他关上门,才看到江宜盈站在门后与房舍中间的窄道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檀弯下身子行了个无声的礼,就退到自己住的屋里去了。江宜盈是官家小姐,他怎么也不好和她共处同一个空间,这点儿规矩他还是学过的。

      外面那个侍卫还没走,江宜盈心里想。平时他也是这么守着吗?那岂不是说司马濯如同犯人一般被看守着。

      何况膝盖,膝盖——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淘气,被罚跪半个时辰就受不了,父母也舍不得。

      每次罚完,母亲都会小心地抱她回屋,一边心疼地上药,一边问她知不知错。

      这么跪下去,纵使他此时忍得住,以后年纪大了也有得受的。

      侍卫在一旁又站了一会儿,见一切如常,就也退走,重新隐藏到夜色之中了。

      此时暮色四沉,夕阳已经在天际消失,本该接替升起的明月却不见踪迹,不知是否被云彩遮住行迹。巷里有宫人走过,小心地点亮沿路的几个灯笼。所幸她们并没有进入这个小院,应该是这里并不归她们负责。

      路过司马濯时,几个宫女都低着头,却也没有什么惊讶惊恐的样子。她们走过时,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隔着门的缝隙,江宜盈正可以看到巷子里的一线景象。

      她沉默看着那些宫女来了又走,灯笼初亮时,司马濯的脸从黑暗中跳出来,还是自己刚来时看到的那副神情:没有怨恨、没有疲惫,似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被摆好姿势遗忘在这少人经过的深巷之中。

      来之前江宜盈也想了很多话,问他饿不饿,问他后不后悔误会自己,问他接下来有自己能做的吗,问他关系要缓和吗……

      如今她呆立在门后,却觉得什么也不必说了。

      自己根本无能为力,除非想要他死得更快一些。司马濯在宫中的地位似乎也与自己想象中并不相同,从他随意唤白檀出门的时候开始,江宜盈就知道有些东西自己关心则乱,错得简直可笑。

      额头突然一凉,江宜盈伸手一摸,是一滴雨水。她低头看地上,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就这么突然而至了,都说春雨贵如油,她脑中想得却是,这下连他膝盖下的垫子也要欺负他了。

      那处废弃的宫殿不知多久没有认真打扫过,平日行走还好,下了雨恐怕会留些痕迹。

      不可久留了。

      可那司马苦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在此处,竟然很久都没有再闹出动静来,让她也不敢直接从这小巷离开。

      她倒不怕是司马苦此次是故意陷害她,且不说他此时只有九岁,谎话绝不可能瞒过两世为人的江宜盈。单看那侍卫明显不放心司马濯与人单独相处,却没有推门时顺便入院检查便可知道。那侍卫并不知道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就是司马苦也没有把握能引走侍卫了。

      “蠢货。”江宜盈心里骂了一声,转身就来到白檀屋外,小声将他唤了出来。

      不多时,雨水已经拍打下来,一个头戴兜帽的人从院中走出,少年软糯担忧的声音从兜帽中传出:“主子,这下雨了可怎么办,我去求求陛下和娘娘吧。”

      一阵风吹过,院中的树影都摇晃了几晃。

      没有听到司马濯回话,那少年还是向巷外走去。一路顺顺当当,直到离开巷子快要拐弯时,突然冒出来一个侍卫,正是先前看着司马濯喝水的那个。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少年吓得低下头,涅涅讷讷地小声回话:“我是三殿下的书童白檀,下雨了想去帮殿下求求情……”

      “真是白檀吗?”侍卫不客气地掀起他的兜帽,手中的灯笼举起,少年吓得脖子一缩,却确实是小书童的脸。

      此时旁边另一个侍卫也走了来,笑着打趣:

      “咱们哥几个里,就你整天疑神疑鬼。也不怕殿下长大了记恨你。”

      那侍卫挥挥手让白檀继续走了,沉着脸没有回话。

      不远处的墙头,江宜盈伏在上面,看得正清楚。趁那些侍卫凑到一起聊天,她从阴影中滑下,轻盈地落到地面,指尖后怕地颤抖起来。

      幸好,那些人真被白檀骗过去了。

      他们也肯定想不到,这个宫里竟然还能有人不走地面改爬墙的。

      摇头苦笑了一下,江宜盈心里想,放在从前她又何尝会想到自己去走梁上君子的旧路。

      落地之后便好多了,这里与那处废宫所隔不远,这边几乎没有什么侍卫看守,小心些很快就可以回到住处。

      到了废宫,雨水突然哗地泼了下来,磅礴地简直不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水能有的劲头。

      江宜盈怔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能看到层叠的宫墙。

      这样一来,他就没法继续罚跪了吧。自己也不必担心足迹会留下了,只要走高一点的地方,雨水自会将一切冲刷干净。

      她心情好了些,继续走时,却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过来。那人影举着把伞,不知怎么会走这里的路。

      江宜盈躲入旁边的院墙遮掩处,这里没有灯笼,任谁都不可能想到暗地里藏着人。

      人影越走越近,步子也越来越缓,后来干脆在院中不动了。

      在等人?

      江宜盈心里叹气,这一晚真是不安生。本来几步路就可以回去了,偏生在这往日无人的地方横生了枝节。

      只是她远远瞧着,虽然瞧不见脸,却觉得那人影有些熟悉。

      过了会儿,天边又一阵闪电划过,院中人的脸也被照亮:

      是彩蝶。

      手中不知道抱着什么,远看去厚厚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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