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醉千秋》夜来双月满

63、低语前欢频转面，双眉敛恨春山远。

　　错综复杂的心情来不及沉淀，陶醉突然的感觉到异样，他感觉到他设下的结界被谁所破，是京城的方向。
　　陶醉已顾不及思考，顾不及言辞，绿光骤然消失，陶醉落在了京城一处，他向结界内忙去，却见一道人胁着钟素秋欲去往哪里，钟素秋神色似是安逸的睡着。
　　“决宸子！”陶醉喝止，
　　决宸子回头，诧异间，道“来得真不是时候。”决宸子执起银针向陶醉袭去。
　　顷刻间，陶醉长剑从袖口登出，却见决宸子胁钟素秋更紧。
　　陶醉喝问：“你对素秋下了迷药？！”
　　决宸子一笑，“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睡之穴，想向她暂借一点心头血解我心中所疑。”
　　“什么疑惑？”
　　“这你无需知道。”
　　陶醉再无法站定，他飞身长剑一出，朝决宸子刺去。
　　决宸子眼疾手快，将钟素秋推至剑端。
　　陶醉怕伤了钟素秋忙收了剑，一个转身，变换到决宸子身后，推出一掌。
　　当场决宸子一口鲜血溢出，他愤恨的神色渐起眼底，他将钟素秋推出空去，趁陶醉飞身去接钟素秋之际，银针飞出，扎进钟素秋心穴处。
　　“素秋！”陶醉将钟素秋抱在怀里，落了地。他四下看了看钟素秋周身。然后解了钟素秋的昏穴，“素秋，醒醒，素秋……”
　　钟素秋微微睁眼，她皱了皱眉。嘴角泛起了笑容，“陶醉……”
　　“素秋，你可还好？可还好？”陶醉急问。
　　钟素秋眉间一蹙，她摇了摇头，“我终于等到你了、”
　　“是我来晚了！素秋，是我错了……”陶醉将钟素秋拥入怀中。
　　钟素秋轻轻笑了笑：“不晚，你来了就好。”
　　钟素秋双眼有些沉，她闭了闭眼，试图睁眼，她说的很轻很柔：“陶醉，我……我有些困，你抱我睡会儿可好？”“好，好。素秋，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陶醉将钟素秋的娇身拥在怀中，柔声道、
　　钟素秋轻声道；“陶醉，你不要……不要再离开我了……”
　　陶醉将下颌贴在钟素秋脸颊上，他柔声道：“素秋，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钟素秋闭眼，她嘴角轻勾，眉间尽是强忍的痛楚，她轻轻渐道：“真好，曾经……我也做过与此相似的梦，现如今，我能在你的怀里这样睡下去，我……也知足了。”
　　“嘘，不可胡说。”陶醉将钟素秋拥入的更紧。“这不是梦，素秋，不是梦。”陶醉眉眼拥成一团，他好悔，好悔，“素秋，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不会了……”
　　陶醉喉咙哽咽，是他太笨太傻，她明明在他面前，就在他身边的……
　　陶醉脸颊贴着钟素秋的额头，他想抑制着泪水，他以为，他真的不爱她，他以为，他只是把她当做救命恩人。只是胆怯和懦弱让他不敢拒绝。曾经，陶醉以为失去花姑子，他会痛不欲生，会整天活在相思的苦海中。可是，时间，是时间告诉他，即便他忘记了那个人，可在他的心里，原来还有一个人。而此刻的回忆里，除了她，还是她……
　　陶醉的泪水是咸的，是苦的。一直以为，花姑子才是他该守护和宠溺的人，是那个让他服了几次忘忧草都无法忘怀的人，是那个与他竹林深处，有着约定的人。曾经，陶醉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把所有她想要的，希望的，对她好的，只要她喊一句陶哥哥，陶醉便会想尽法子为她办到。
　　曾以为，这，便是爱……
　　只是有些时候，陶醉心里也会难过，心也会偷偷的疼，比如在他不告诉花姑子速成之法时的埋怨。比如陶醉不让花姑子偷取元丹而得来得抱怨，比如陶醉告诫花姑子人妖殊途时她的不屑，有些事情，陶醉不说，不是因为他陶醉看不出来，只是他心底有个声音，那个他以为的人应该是要放在手心里去疼惜呵护的啊。
　　陶醉吻了吻钟素秋额发，“素秋，知道吗？你的出现，是我人生的一个意外，遇见你后，我的心，我的理智都有些不受抑制，记得在雅墨酒楼，我也只是想设计让熊雄无意间展现给他看，可听到把"钟家大小姐许配给……"当时的我什么也来不及想，脑袋一翁，再也不能安心的坐着。自报姓名，画轴展开，惊鸿一面的相遇。后来，我独自在城墙上闲坐，我懊恼，不解，雅莫酒楼的一系列行为，好像偏离了我的初衷和目的，甚至不像是我该有的行为。我只得跟自己解释说人性尚存罢了。后来，我得知纸素秋冒名闯祸，你被连累入狱的时候，那一次，是我第一次情绪失控，也是我唯一一次，对花姑子凶着说话。再后来，你当众说你心悦于我，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吼了道长，只因为，他说我是妖。又一次，是得知你病的不轻，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强装淡定，本来和道长同去，却生生先跑进了钟府去。一直以来，我逃避，宁愿一次次狠心拒绝你想跟随我的请求，甚至……假装冷漠看着你被章家二老误会责骂。可我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断了你的眷恋，其实，素秋，断不了眷恋的，又何止是你一人？每每强抑着心中的那份感觉和莫名的躁动，真的很难，亦很难受。”
　　陶醉低头用鼻尖抵在钟素秋娇额上，陶醉闭了闭眼，“素秋，知道吗？那个时候，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再没有来看过你。不是不来，是我不敢，那个时候的我甚至不敢面对你。知道吗？只有你，是我娘逝去，我离开我师父后，唯一……唯一那个给过我温暖的人，我怕我会一不小心的把对花姑子的那种疼爱和呵护逐渐地投向你，那一年，你说：“我真心所属的，不是安公子，而是陶醉，陶公子。”，那个时候的我，喜忧参半，甚至开始羞恨妖的身份。你可知道，当你说“既然，我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你的一切，你的心里，就不再有重担。我心甘情愿的跟随你。希望你可以淡然地接受我。”，那个时候，我真的有过动摇。你一直说，让我敞开心扉接纳你，却不知，你已一次又一次的闯入我的心，我再想阻挡，也好像无能为力。你企盼着我能跟你一起去京城，没想到……”陶醉笑了笑，“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如果我们早些来到这里，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陶醉的咸泪落下，“素秋，你问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听到那个人将我留下时，却也未出一言一声？我留下，是你真实的想法，还是想遂了她的心愿？”，你可知，那一次我差一点便带你走，如若不是顾及你离不开崂山太久，我……真的会带你走。素秋，你问我，“陶醉。你可知，多希望你对我也有那样的目光，多想问……你可放我在你心上？”陶醉沉吟片刻，哽咽道：“素秋，多想跟你说，那句“不言前生彼曾逢，不绝来世萍水缘，
　　一生只为倾一人，三世痴予恋三生。”其实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多想……还来得及告诉你，我心底里的那个人一直一直都有你，一直……都只是你……”
　　“素秋……”陶醉低眸，吻在钟素秋额上。“知道吗？那些野姜花是为你种的，几年呆在竹林只为那句竹林深处，再见伊时，就连……我常常吹奏的笛曲，也是你喜欢的那首。可我……”陶醉将钟素秋深深藏在怀中，他哽咽，低沉道：“却把本该给你的呵护疼惜，那些只想为你吹的曲子，那种于你的野姜花，还有……我们的白头山之约，却莫名全都给了另外一个女子……”
　　已然不知何时，怀中的人儿早已未再动半分。
　　陶醉低眸，钟素秋的面色苍悴，面如白纸。手心里的温度已经尽数散去。陶醉只觉得心口一阵儿疼，他好不容易敞开心胸，可迎面的，却是天人永隔吗？世间万般悲愁苦，莫过生死与别离。陶醉想喊出什么，可嗓子眼却憋的厉害，他只能一遍，再一遍的唤着“素秋，素秋……”，一遍，再一遍的说着，“素秋，我错了，别睡，别睡好不好……”
　　决宸子捂了捂胸口，恨道：“陶醉，你伤我三娘的情债，今日就让她钟素秋来还了，如果想救她，拿你的妖丹来换吧！”决宸子口中溢着血水，齿贝间全是刺目之红。“不过你要快些了，不然银针刺破腹脏，别说妖丹，赔上你的性命也回天乏术。”决宸子说着，带着伤势走远了几步，他的声音在空中蔓延开来：“忘了告诉你，此银针藏了嗜血蛊，只有你的妖丹才可稳得住她五日性命，五日后我自会再来找你的……”
　　陶醉视线依旧未移开钟素秋身上，他轻轻笑了，“只要能护你平安，区区妖丹，算得了什么？”他俯身。
　　“醉儿！”竹沅子现身出现，“你要做什么！”
　　陶醉将怀中的人儿微松怀抱。未抬眸。“救她。”陶醉答得简单。
　　“万万不可，逆天改命是大劫，醉儿，你清醒点！”竹沅子忙道。
　　“那您可有什么好法子？”陶醉问，视线未移。
　　决宸子摇了摇头，“银针从心口入体，拔不出去不掉，一旦强行为之，心口会瞬时崩血而亡。更何况，还伴有嗜血蛊。”
　　“所以只有我体内的这颗元丹，可稳住那银针在体内的异动、”这点陶醉很清楚。
　　竹沅子忙道：“你可想过这可能是决宸子的圈套？”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平安。”
　　竹沅子启口：“天命如此，我本不该现身阻止些什么，只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忍心你如此呀……”竹沅子此刻，更像是一个父亲，“五日的时间，用你近千年的道行来换，醉儿，这真的不值！失去元丹会怎么样，水三娘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你为了花姑子已经损了道行，破了修行之道，修炼时一旦岔气，你还可用元丹护体，如若失去元丹，醉儿。你……”
　　陶醉笑的轻松，“别说五天，即便是五个时辰，五炷香的时间，我陶醉……也换！”陶醉俯身，吻在钟素秋唇瓣之上，将那翠色元丹缓缓送入钟素秋体内。陶醉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角。
　　竹沅子轻叹，伸手为陶醉输了些真力，“我授于了你一些真力，醉儿，逆天改命，今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话音渐落，虚光隐现，没了身影。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