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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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沅吩咐楼中內侍官好生伺候，便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向内院走去，心中不由地担忧这两位祖宗，好端端的设宴，原本该宾主尽欢的，可他们俩叔侄在这里就会让人莫名的担忧。
子沅也不知道霍允为什么会来，她觉得霍允就不该来，原本就没他什么事。
忙得像陀螺是子沅这一转身回到内院，尚书右丞徐之嫡孙女徐恪敏也到了，还有好几位娘子也到了。
虽然她不在场，这些闺阁女孩平日也是有来往的，相互即便不熟稔也是认识，园中的小娘子也已经热热闹闹排了序齿，众人聊天说话玩到了一处。
齐姌到底是大家族出身，如今全场只有她最得长公主青睐，陪在长公主身边语笑嫣然十分得体，晋阳长公主也十分感慨，毕竟二十多年前是齐姌的姑母齐贵妃如母亲般照拂她。
张灵然的母亲本就交往甚广所以张灵然在圈中也是人人都认识的，可她本身因为霍允不在所以兴致缺缺，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其他小姐妹说话，眼睛却时时瞟着一墙之隔的高楼。
整场与众人融不到一处的唯有陆校尉和孔昀芝。
陆徽女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孔昀芝有些拘谨陪坐在她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往日这样的情形孔昀芝是不惧的，可刚才再见了颛王那一面，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的，因为她发现他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看过自己。
上元节他没有收莲花灯，今日也根本不会记得自己。
孔昀芝看了看陆校尉，她不知道这位颛王亲自送来的陆姐姐究竟是什么身份，可她能和颛王一起过来，恐怕他们二人关系亲密。
可这不是颛王选妃的春日宴吗？陆姐姐也是候选者之一？怎么陆姐姐看到那么多人要竞选王妃她还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大型相亲会的现场，代兄相亲的陆徽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如此冷静，怎么看都觉得在场的小娘子年纪太小不适合做自己的嫂嫂。
先瞧齐三娘画画是极好的，人又娇俏得很，可陆齐那个粗人怎么配得上人家那样的学问？
再看看徐家小娘子玩得一手好投壶，顾盼生姿，这样的娘子到哪里都是焦点，只怕陆齐驾驭不住……
还有那个张小娘子自然更不必说了，建安城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她倾慕的人是霍允，她连颛王都没放在眼泪，更何况陆齐？陆齐干嘛要去横插这一脚？
早说过这里的娘子们门第太高、学识也广，她们一个个和陆齐都不合适，王爷偏不信。陆徽女觉得自己在这里简直是一种煎熬，和小娘子们聊不到一处就算，还要时不时遭受众娘子们那一道道剜人的目光。
她也知道这些年有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穿得建安城到处都是，就连家中刻薄的叔叔婶婶都以为她是颛王殿下的姘*头，说的人多了连自己都难得解释了。
她一低头看见方才一起进门的孔家娘子正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自己，陆徽女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对她抱赫一笑。
孔昀芝从荷包摸出一颗蜜饯枣默默地吃起来，见她正瞧着自己连忙又摸出一颗递给她，“陆姐姐也吃一颗吧。”
在场的二十来位娘子中只有她们两人是一道进园子来，孔昀芝见她似乎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与诸位娘子谈不到一处，倒对她格外信赖一些，毕竟大家都融入不了那个圈子。
长公主府布置的点心都十分精致，令孔昀芝不忍下口，所以只得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蜜枣吃起来。
陆徽女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位孔娘子是为了颛王来的，春日宴有长公主府上的管事嬷嬷料理，她随侍颛王亲自带来的却也真正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接过孔昀芝的蜜饯并没说什么，一面细细品尝起来一面观察着诸位娘子。
太阳渐渐明了，几位怕晒的娘子便移步到了回廊之下，侍女煮好茶一一奉上。
张灵然悄悄牵了子沅的衣角，子沅低头一看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正望着她，子沅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她眼神飞快地瞟过霍允所在的阁楼，两颊绯红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子沅向来当她是妹妹一般，只得叹了口气低声问道，“方才我没来得及问你，你来做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知道啊，今日是春日宴，允哥哥也会来。”张灵然脑子里恐怕只有和霍允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在她眼里霍允永远都是第一位，今日的主角都要靠边站。
听到这样的回答子沅无奈地又叹了口气，生硬地拂开她的手，不想和她这样简单的脑筋说话，她一来不但不能帮任何忙，自己还需要分心来让她隐藏好不能让颛王看见她，生怕节外生枝。
她像个小跟班跟在子沅身后，姐姐叫个不停。
长公主正与齐姌说话突然看见子沅带着张灵然走了进来，虽然平日不喜张灵然的母亲可毕竟来者是客，于是笑着朝张灵然招招手，张灵然亲昵地上前行礼。
子沅十分难得从母亲口中听到夸赞别人的话，晋阳牵过张灵然的手细细打量，“张小娘子今日这样娇艳，像朵花似的。瞧我们子沅忙得晕头转向，你要疼疼你姐姐，今日多帮衬着点。”
张灵然乖巧地点点头。
子沅却连忙说不必了，“灵然在此陪母亲聊天吧，我有绯衣她们就够了。”子沅生怕张灵然出去惹了颛王的眼，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带她在身边了。
她俯身在晋阳身边，用旁边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向晋阳禀告：“母亲，颛王已经到了。”
晋阳点点表示知道。
身边的小娘子们闻言纷纷端起身子，理了理衣衫。
她顿了一顿又问张灵然，“也好。既然来了就不要拘束，咱们两家原是相熟的，旁的话也无需交待了。园中设有游乐，你玩过了吗？”
其实张灵然平日虽然与子沅交好却有点怵长公主，她也知道自己不够圆滑不讨喜，谁都知道子沅姐姐是要嫁给霍允的，自己喜欢霍允非要求着皇后姨母赐婚这件事必是惹恼了长公主的。
此时长公主温声细语的说话倒让张灵然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汗津津的，她一面稳稳神低头答道，“子沅姐姐忙着待客，我便自己玩了一会子投壶。”
其实她只投了几次，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霍允那边，自然是投不进去便没有玩了。
晋阳笑着让珊瑚取出一整套嵌红宝石首饰向诸位娘子展示，殿堂中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晋阳有些得意，她抚了抚鬓角，“今日是我晋阳长公主筹办春日宴，诸位能来本宫不胜欢欣。诸位女公主且看，这便是今日的彩头了。诸位既然来了就请好好玩，一定玩个痛快，彰显出个人风采来。也祝愿各位女公子能心愿达成。”
小娘子们红着脸笑着应声去了，后面的话无需说明，今日能站到这里的人谁不是心知肚明。
子沅环顾一周，索性今日人不多，但总归人员涉及很广，不仅有文武官员的亲眷，也有旁支的宗亲，总之建安排得上号的小娘子都到了。她暗暗打起精神，陪在她们身边听她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告诫自己千万别出错才好。
晋阳目送她们出门去，今日起得早如今坐了一会子便有些倦怠了，她抬眼瞧见门外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子，一时未看清，待她转过脸来时看见竟是颛王的那个心腹陆校尉，她不自觉“诶”了一声。
陆徽女抬起头四目相对想躲开是不可能了，只得老老实实行了一礼。
晋阳和子沅一样事先并不知道陆徽女会来，即便是跟着颛王来了也没料到她会入女宾这边，于是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她有些尴尬招呼道，“陆校尉也来了？”
此番再看女装的陆徽女，即便是穿着女装也掩不住眉宇间英气勃勃，确实是少了女子的柔婉，晋阳心中叹息，男人都是这样既要选容貌出众的又要挑家世显赫的，陆校尉到底是家世单薄了些，容貌也不甚温婉，不得男人欢心也是情理之中。
晋阳神色隐晦一来是因为在她心中一直认为霍凤语和陆徽女的关系暧昧不清，二来确实不知道陆徽女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她搞不懂陆徽女分明就是唾手可得的王妃之位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
孔昀芝一直跟在陆徽女身后，自然也随陆徽女远远拜过。
晋阳并不在意那些生面孔，不过是因为看在颛王的面子上与陆徽女应付几句，便让她们下去了。
两人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于是连忙退了出去，决定不再出现在正殿这边惹眼了。她们相视一笑，就像在学堂读书被先生抓到的学生一样，悄悄躲进了小娘子们玩乐的人群中，躲在衣香鬓影之中，看着小娘子们巧笑嫣然玩投壶，一时间好不热闹。
陆徽女和孔昀芝与众人分坐两处，大约是她职责使然，她即便是端端坐着也时不时望向四周环境。
“你怎么不去玩？”陆徽女问道。
孔昀芝脸一红，“我不善此道。”她没好意思说她住在舅舅家，不好拖累舅舅舅母一家的生活，平时闲暇时还和母亲一起还要做些女红贴补家用呢，哪里有时间玩这些把戏。
孔昀芝见她少言寡语便有意与她套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毓昭来得晚些，但是她本来为人玲珑，与众人很快熟稔起来，也不顾张灵然神情不协正和张灵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几个小娘子正夸张灵然衣服上的绣花别致。
不耐烦与她们说话，张灵然的眼睛时不时望向白墙外的阁楼，随意应付着她们，那里虚掩的窗户偶尔有人影一晃而过，她不敢确定是不是霍允。
心中存着点点希翼，总希望那是霍允也在看着她。
陈毓昭何等聪慧的人，早有传闻允殿下将来会与卫翁主结亲，可是在允殿下禁足御史台狱期间张灵然就常常出入御史台狱，想来他们二人关系匪浅。陈毓昭是与他们前后脚进院子自然也猜到两位殿下就在园中某处，随着张灵然缥缈的眼神便猜到今日的主角所在的位置，心中了然却按下不说。
这边珊瑚带人奉上新制好的浆酪和点心给小娘子们品尝，陈毓昭直呼“精致”对子沅道，“姐姐的浆酪可口，点心精致我竟舍不得下口呢。可惜小晖不能来，否则一定开心坏了呢。”
子沅笑着称是，“小晖着实招人喜欢，我也一向当她是自己妹妹。”
“小晖很是记挂翁主姐姐。”
陈毓昭看子沅本就是出尘绝艳的五官，又着了一色清丽的薄荷绿衣裙，淡妆相宜，自己心里竟自惭形秽起来。她由衷地称赞道，“姐姐今日好美。”
张灵然一向见不惯她这样左右逢源的模样，便忍不住出言怼她，“那你说说，我姐姐哪一日不美？”
底下的人早有传言，卫翁主和张家娘子将来是要共侍一夫的人，今日看来她们却举止亲密，难道真的能有人心宽至此？如若不然，便是演技高深了。
陈毓昭言语一滞自然答不出来，也不愿与她争执，她对子沅抱赫一笑。
见张灵然又想挑起战争，子沅连忙拉她到一旁，见四下无人低声对她说道，“你想干什么？你可别胡闹。”
张灵然赌着气，“姐姐，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去找允哥哥。”
我就知道。子沅几不可微地叹了口气，仍是好言好语劝道，“现在不行，颛王殿下也在，你去不合适。”
在张灵然眼中还真没有不合适，自打她心愿得偿得到了皇后的承诺将来会嫁给霍允之后，她便打定了主意和子沅以姐妹模式相处，反正她的心够宽，深知霍允将来一定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便与子沅这位将来的正妃和平相处，后来子沅带她一道去看了霍允她原本对子沅的恶意更是完全消失不见了。
一面说着张灵然一面转身看了一眼翠林之后的阁楼，蓦然发现敞开的窗户后正站着一个人，影影绰绰像是霍允，她心中一阵欢喜，正要向那人挥手子沅猛地将她拉回自己身后藏起来。
“怎么了姐姐？”见子沅脸上凝重，她也不敢放肆，兴奋的小心思好像火焰一般被浇灭了，心中疑虑渐起。
子沅将她挡在身后朝着刚才的方向端端行了一礼，也不管她怎么问也不再理她，脚下一步不敢停拉着她向前走，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快些离开此处。
二人终于走到一处树荫之后确认这里不能被人发现，子沅才松开她的手停下来。
张灵然见她面色不虞只得小心翼翼问，“姐姐……”
子沅不知道为什么张灵然会出现在今天的宴席上，她悠悠地叹了口气，牵住张灵然的手淡淡地说，“灵然。那个不是霍允。”
方才窗边的人一袭玉色衣袍，身姿如柏，分明就是颛王霍凤语。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霍允要让张灵然来春日宴，可是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从今天第一眼看到张灵然开始就一直担心会弄巧成拙。
刚刚和张灵然站在那里说话，颛王正巧站在窗边，这一切都是巧合吗？他在阁楼上应该看不真切吧？子沅越想心中越发没底气，那个位置是精心挑选过的，如果看不清楚母亲为什么要选那里作为他的休息间呢？
子沅脑中乱成一团，心中有个大胆的设想却不敢去验证，实在太过疯狂。
她问：“灵然，你告诉我，今天是霍允让你来的吗？”
“是啊，允哥哥说姐姐你的悦仙来别院风景宜人，他会带我去四处走一走。今日是颛王殿下大喜，不会有人在意我们。”张灵然心中一阵甜蜜，霍允解了禁足之后主动找过她一次，临走时叮嘱她今日一定要来春日宴，要专程带她逛一逛这别院。
她也知道今日是给颛王选妃，可她已经得了皇后默许是要嫁给霍允的，霍允相邀，她自然不疑，今日还特意打扮得光鲜亮丽来了。
可是她有些失望，“怎么他和颛王殿下一起就不能见我吗？我还在等他。”
子沅不敢告诉她自己心中的设想，只安抚道，“不是不能见你，你也知道颛王殿下大病初愈，霍允是要随侍左右的。你且耐心等一会，等霍允忙完了我遣人去找他过来见你。”
张灵然惊喜过望，“真的可以吗姐姐？允哥哥能过来吗？”
子沅点点头，心中却是另一番设想：悦仙来别院的确是以风景宜人建筑巧思著称的，建安想要一睹悦仙来风姿的人不在少数，若说霍允回心转意想对张灵然好，带张灵然过来玩随时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日，看来并不是张灵然有攀龙附凤的想法而是霍允动了别的心思！
她年纪还小，又是父母兄弟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性子一向骄纵，面对霍允时却屡屡碰壁，难得霍允对她好一些，她自然是全心全意扑上去的。
子沅郑重嘱咐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不能再去中院了，园中设有厢房，你先去休息一会，我稍后来看你。”
“为什么？”张灵然有些不解，表示自己可以不惹眼地和小娘子们一起聊聊天总可以吧。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姐今天就要听我的话。”子沅不再解释什么，一面说着一面牵着她的手往厢房走去。
张灵然大概也知道子沅这样神情凝重并不是在与她玩笑，只得应承下来不再缠着子沅找霍允了。厢房中有时兴的话本子，她随手拾起一本翻看。
子沅又叮嘱了她几句才出门来，看见珊瑚抱着名册站在廊下等她，只有几个婆子在园中走动，各人有个人的忙碌。
见她出来珊瑚行了一礼，“颛王殿下就要走了，长公主的意思是将娘子们的名册再交给殿下过过目。”
子沅点点头与她一道往外院走去，好奇道，“兴许娘子们还未到齐，殿下怎的就要走了？”
其实本就是不好拂皇帝和长公主的面子才答应他们办这个春日宴，今日霍凤语本就是过来点个卯就走，如今人也见了，他自然也无甚理由留下了。
珊瑚道，“方才听公主说鄄州岩山一带山火凶猛，岩山老百姓的屋舍牛羊烧了不少，还死了许多前去救火的官兵，颛王殿下还查出鄄州长史欺上瞒下挪用朝廷颁发的赈灾物资，陛下气得头风都犯了，说是颛王殿下这就要去鄄州呢。”
子沅顿了一顿，应了声哦，他原本有他的路要走，自己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