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装乖》梵辞

17、第 17 章

　　翌日，唐伊念起了个大早，院子里花卉开得绚烂非常，此时的天空上挂着太阳与月亮。

　　床的另一侧没有丝毫褶皱，冰凉一片。

　　唐伊念诧异，梁稔自从婚后除国外出差外，雷打不动每天夜晚像只乖巧无害的大狗悬在床的另一侧，永远面朝着唐伊念的方向，以至于她时常起夜时看见梁稔那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怀疑梁稔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会看上自己？

　　想起昨晚种种，唐伊念心中涩涩的难受，还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难以呼吸。

　　她边下楼边拿拳头锤自己的胸口，江阿姨依旧坐在一旁的小桌前插/花。江阿姨见唐伊念，疑惑地扭头看墙上的挂钟。

　　早晨七点。

　　别墅在郊区的半山腰，虽是正值夏日，天色白得早，但四周依山傍水，群山围绕，阳光照在小楼上斑驳一片，影影绰绰，平添温柔。

　　梁稔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面包，额前碎发悉数梳在了脑后，侧脸刚毅，棱角分明，周身气压低沉，远远地看着，让人心生畏惧。

　　这样的梁稔太令人陌生。

　　唐伊念站在原地歪着头疑惑地打量梁稔。

　　江阿姨插/好花，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怪异。

　　“太太，早餐在厨房温着，我给您拿过来。”

　　唐伊念闻言，这才走到餐桌前在梁稔对面坐下，梁稔切面包的手略有停顿，却未抬头看一眼唐伊念。

　　唐伊念突然觉得好笑，昨晚对自己又掐又啃的人，今天在给自己摆脸色看？

　　心烦气躁间，唐伊念起身，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阿姨，我不吃了。”

　　唐伊念的声音软哝，罕见的带了几分怒气。

　　江阿姨端着早餐站在玄关处，一向好脾气的太太刚刚是在生气？

　　梁稔低垂的视线从唐伊念下楼时就不曾挪开，他悄悄地窥视唐伊念的一举一动，昨夜他在卧室门外整整站了一宿，努力克制，害怕自己在她面前原形毕露，吓着她。

　　唐伊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是一副期期艾艾，失落的样子。

　　印象中，梁稔应该是一大早就守在自己的床前，局促害羞愧疚地对她说对不起，而不是给自己摆脸色。

　　恃宠而骄吗？

　　唐伊念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不行，怎么可能！

　　确实是梁稔不礼貌在前，他本该向自己道歉。

　　唐伊念如是安慰自己。

　　“先生，太太她……”江阿姨看着梁稔长大，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多年，即便是梁稔在米国的那几年，江阿姨也时常关注他的事情，梁稔话虽不多，但都懂，所以江阿姨在这个家里有几分说话的权利。

　　“是不是在和您置气？您上楼看看去。”

　　梁稔沉闷的面色一闪而过的惊慌，快得仿佛不曾出现过。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轻拭嘴角不存在的污渍，久久地，起身向楼上走去。

　　唐伊念是他这一辈子的心劫，逃不掉，躲不开，即便鲜血淋漓，甘之若饴。

　　手机传来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唐伊念将自己扔在宽大的床上，点开微信。

　　江欣：美好的一天从早起开始.jpg
　　唐伊念语塞。

　　大学同寝几年，江欣这条贪睡的懒鬼可没少让自己帮她点到。

　　江欣：宝贝，醒了吗？
　　唐伊念：有屁快放。
　　江欣：(O_o) 我找伊念，请把手机还给我温柔的伊念。

　　唐伊念再次点开对话框，拨了个语音过去。

　　很快，语音被接起。

　　“我靠，伊念，真的是你？今个吃了深水炸弹？这么凶？”

　　唐伊念看一眼对面衣衫不整的江欣，好心提醒：“把你的衣领收一收。”

　　江欣低头，面露羞赧。
　　“讨厌。”
　　“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

　　唐伊念不接江欣的话，反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欣嘁了一声。

　　步入正题。

　　“上次和你说的，我有个在时尚界做服装设计的朋友，他认识泰斗Smith先生，你要不要争取见上一面，做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

　　“服装设计方面当然可以。”

　　小丫头还挺正经，不上套。

　　江欣又道：“他可是国外时尚界的专宠，帅气多金，关键是受西方文化熏陶，为人热情且浪漫，真的不考虑其他方面的深入了解？”

　　唐伊念此时握紧拳头，恶狠狠道：“劝人不忠，天打雷劈。”

　　江欣在电话那头笑出鹅叫声。

　　“看对眼了就和你家那位协议离婚嘛，要情/调没情/调的，整个一呆子。”

　　有句话叫做自己家的狗打得了，骂得了，但是不允许别人说一个不字。

　　唐伊念当即反驳：“你喜欢，你去了解，我不用。”

　　“哎哟哟，瞧这母鸡护犊子的样，不知道的以为我说了什么呢。”

　　江欣继续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半晌，她忍不住大叫道：“唐伊念，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以为离婚那么简单吗？”

　　梁稔伸手扣门的动作一顿，面色煞白的可怕，他的手禁不住地颤抖。其他所有的声音都不复存在，脑海里反反复复重复着唐伊念那一句“离婚”。这场婚姻是他算计来的，强取豪夺来的，他想过有朝一日唐伊念会后悔，但是这个结局是他一辈子都不愿面对的，他怕自己会发疯发狂。

　　门缝里，小姑娘婀娜玲珑的身姿随意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深灰色床单上一副皙白的样子让人艳羡。

　　软哝的声音时不时束起防护，奶凶奶凶的可爱。

　　离婚后要回到那个人身边吗？不可能！

　　梁稔内心深处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他捏紧拳头，后槽牙相互摩擦得咯吱作响。

　　绝不！

　　只要他梁稔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唐伊念就只属于他。

　　在情绪彻底失控前，梁稔跌跌撞撞地冲下楼，一脚油门，车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江阿姨听见声响，着急的直拍大腿，先生这模样该是要脾气失控啊！

　　电话那头的唐伊念始终保持一个表情，江欣忍不住吼出声。

　　“欣子。”
　　“嗯？”
　　“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相聚在电话两头，是为相处了四年的大学好姐妹唐伊念，出谋划策，怎样才能顺利的摆脱呆子的魔爪。今天，我要劝我的好姐妹，劝她逃离索然无味的婚后生活。我也发自内心的祝愿她，从此以后和我的人生一样，醉倒温柔乡，开始发光发热！”江欣说得眉飞色舞，口水四溅。

　　唐伊念表情严肃，对江欣的话只字未进：“梁稔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江欣泄气，枉费了她好言相劝。

　　唐伊念再次回想昨夜的种种，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另一边等着答案的江欣抓狂。

　　“啥啊！宝贝，再不说我来找你。”

　　慢悠悠地：“他好像很强势，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呆，就好像在刻意伪装自己。”

　　江欣一咕噜从床上跳起来，声线又尖又脆：“宝贝，你勾/引梁稔了！”

　　唐伊念小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你别瞎说，我什么都没做。”

　　“你呀你！”江欣在电话那头数落唐伊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单单坐在那里什么不做都该死的迷人，撩人不自知。更何况你和梁稔早已结婚，二三十岁的正常男人，气血方刚，恶狼一样的年纪……”

　　唐伊念听得面红耳赤：“你快闭嘴吧。”

　　“啧啧啧，还害羞了。那个呆子能表现得强势霸道，除了在那啥方面不然还有哪些方面？”

　　“没事的，宝贝！姐姐都懂。胆大的，用你的心去接受他的热情。别整得像个木头。梁稔那不是强势，是情难自禁的热情。”

　　“是吧？宝贝。”

　　缓缓地，江欣朝床的另一侧抛一记媚眼，窸窸窣窣间，手机被打落，陌生男人的声音低吼着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唐伊念快速地掐断电话。

　　非礼勿听。

　　楼下有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梁稔去上班了。

　　唐伊念懊恼的钻进枕头下，鼻尖涌入一股好闻的味道，是梁稔的洗发水的味道。清冽干净。

　　昨晚的梁稔真的在生气，在发泄情绪。

　　她想不通自己哪里招惹了梁稔，亦或者梁稔在工作上碰壁？但这都不是他对自己又咬又啃的借口。依着这些日子梁稔对唐伊念的照拂与宽容，梁稔坚决不会把工作上的任何情绪带回家更别提撒在唐伊念身上。

　　那便是自己惹到他了，触了他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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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得是触到了多大的逆鳞啊！”唐伊念自言自语，且十分迷茫。

　　梁稔下班后第一时间又把自己锁进了书房，晚饭没吃，面色铁青的吓人。饶是好脾气的江阿姨也看不下去。

　　她端着一份晚饭敲门：“先生，用些晚饭吧。”

　　梁稔眉眼未动。

　　江阿姨叹气：“先生，恕我多嘴，太太是个乖孩子，也是您将太太捆在身边，您应该哄着她，让着她。”言外之意，即使唐伊念真的做了对不起梁稔的事，梁稔也不能太过分。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