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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深夜,麦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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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麦凯文、陆津南和那位新人CID还在大排档。环境噪杂,三人都比平时音量大。
汤卓良说,凶器是好几人一起找到的,他只是打报告交上去了而已,不敢领功。
邻桌诧异地看过来,汤卓良改口说“那部惊悚片里的情节”。
和最初的印象相比,汤卓良其实颇沉稳。之前捕获过一个罪案累累的烂仔,还得了嘉奖。
麦凯文问起,汤卓良不愿细讲,耸了耸肩说:“运气好而已。”
烟尘中,麦凯文接到一通电话——出现目击证人,声称看见施勇和黎耀明在一起,时间正是施勇死前。
他们忙叫老板来埋单,赶回警署。
*
周一早晨,咖啡店里人不太多,陆韵诗和两位兼职店员足以应付。
黎施宛找不到事做,看到糖浆快没有了,就说去超市买材料,回来做糖浆。
“你不能去。”陆韵诗说,“阿南叮嘱过的,身旁没人跟着,你不要出门的好。你忘记上次你们被围追堵截的事了?”
本来他们是不知道的,可小报把当日情形绘声绘色写了一番。这几天黎耀明的案子沸沸扬扬,重案组陆Sir的事迹就被拿出来一起编排了一遭。
黎施宛拿报纸擦窗玻璃,还看到有人假以化名写陆Sir和法医官小姐的逸闻。媒体真令人匪夷所思。
黎施宛没能出门,却看到陆津南从外面回来,表情不太好看。
正疑惑着,陆津南把她叫过去,低声在她耳畔说,“出现了目击证人,证实施勇死前见过黎耀明。”
“事情如你预期,开心吗?”
黎施宛心口微颤。抬眼,竟在他眼中找到促狭意味,她恨恨地睇了回去。
陆津南上楼梳洗,没一会儿又离开了。
*
碎尸案凶器上出现黎耀明指纹,而后施勇案又现目击证人,两案同系黎耀明所为,新闻媒体言之凿凿。
广大市民呼吁西九龙总署尽快将黎耀明拘捕,送上法庭。
“蒋坤这步棋,真是妙啊。”
收起报纸,头发花白的老伯端起茶盏,用茶盖拂了拂水面,呷了口茶。
“警方没有证据证明那批货的存在,还有那批货同和胜的关系。蒋坤这样就把和胜带离了危险,但是货丢了,责任依然在他身上。”兆祥说话时,脸上的刀疤如虫般蠕动。
心姐面上不显山水:“人么都不是黎耀明杀的,可黎耀明也不冤枉,是他胆子太大,敢抢和胜的货。”
春伯说:“施勇杀了帮他卖货的拆家,黎耀明也是知道的。”
兆祥说:“就怕黎耀明想到是谁杀了施勇……”
“我倒是很好奇,是谁帮黎耀明躲了这么久,又让他向差佬寻求保护。”春伯轻声一笑,看着对坐的两公婆,“这人不简单。”
兆祥说:“是蒋坤的人吧?”
春伯说:“你找人打听打听。”
心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
接连几日,陆津南早出晚归。每天到警署,陆津南都会先问阿肯,黎耀明今天有没有吐出什么新内容。
“他很不满,说自己主动帮助警方查案,却得到这样的待遇。”
“还有呢?”
阿肯挠挠头,不太愿意讲,“他说还不如逍遥几日,横竖要死。”
陆津南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觉得报纸上那些,是警方的意思。我们已经认定他就是凶手,只等证据足够就会起诉他。”
“你觉得呢?”
阿肯想了想说:“报道的确很奇怪,按理说,有人被记者缠住透露了两句,也不至于那么细节。可能真的有我们的人收了记者钱,给记者提供消息。舆论引导,上头有压力了,就会向我们施压,要求尽快起诉嫌疑人。”
“嗯。”
“就看这个证明黎耀明是凶手的直接证据会不会来了……”阿肯压低声又说,“南哥,关于‘美金’……。”
“你和我同在一条船上,明白吧?”
阿肯郑重点头,“明白Sir!”
*
晚些时候,陆津南的摩托划过安静小巷,回到家。夜色如水,房间里一切静谧而柔和。
明明大案这么牵动神经,这个夜晚他却做了个湿漉漉、汗津津的梦。迷蒙醒来,惊觉背上汗溻了,他把手搭在眼睛上歇了会儿,翻身起来冲澡。
换上一套睡衣出来,他喝了口水。
门帘垂在低矮的门框前,没有风,一动不动地浸在阴影中。
时间很玄妙,日复一日循环的日常轻易建立起新的习惯。陆津南想起早上出门后,一整天还没见。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古怪,可还是情不自禁地靠近了隔门。
轻轻撩起门帘一角,借着屋外顶窗映入的浅淡月光,他看见那个自始自终睡相不佳的少女。
她会比他睡得更好吗?在讲了那么多谎话后,在处心积虑试图实现一些坏想法的时候。
她值得同情吗?她或许不需要同情。
那么多的片刻,她有一瞬间,是真实的吗?
细碎的想法如流星划过,快到陆津南无法准确地抓住。只能任由它们,就像是自然星象那般,一簇一簇地闪耀而过。
*
夜常常模糊人的神经。
陆津南半梦半醒,感觉少女撑在他身前,睡在他怀里。她的长发抚弄着他的脸颊和唇,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
她细语呢喃:“陆津南,你做什么这么假正经。你好坏啊,明明从一开始就有私心,竟然一次次质问我。”
“我这么坏,可我能有你坏吗?”
像是法海让青蛇入了梦。
陆津南猛地睁开眼睛。
他捉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然后听见她手上钥匙串发出声响。
窗户存在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刻似的。月光从斜顶和床头两扇窗洒落,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旧的棉连衣裙松松垮垮穿在她身上,细腻的肌肤贴着他。
黎施宛跨坐在他身上。
她漠然地注视他的脸,他的眼睛。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可我也知道你的秘密。”他看见她薄薄的嘴唇翕张,吐出有点含糊的音节。她的声音也很轻,可悉数入了他耳。
“‘美金’在你手上。——阿Sir藏-毒,算什么?”
陆津南的皮带放在床边,钥匙都别在上面。现在黎施宛拿了他的钥匙。
“你每天睡前都在吧台那里喝水,其实那里有个抽屉是上锁的,你是想检查‘美金’在不在。”
黎施宛手腕被捏疼了,只得张手。
钥匙掉到陆津南身上,他也不吭声。
黎施宛忍耐着情绪,像他那般冷漠地说,“你敢不敢打开那抽屉?不敢,就应了我的推测。”
霎时,黎施宛跌在了床上。陆津南反过来撑在上,他缚住她双手,另一只手掐着她下巴。
“怪不得你让我到了警署不要乱讲话。陆津南,你好虚伪。”黎施宛说着话,就去咬陆津南的手。
“我有我的事要做。”陆津南终于出声,有些沙哑。他调换了手的姿势,直接箍住她半张脸。
黎施宛冷笑,“所以你现在是怎样,威胁我吗?”
“很快控方就会起诉黎耀明。”陆津南说,“就是一起碎尸案也够他坐监到死了。”
黎施宛忽然不说话了。
陆津南松开她,起身去开灯。
光亮映照的一瞬,黎施宛眯了眯眼睛。
“你想说什么?‘我们彼此彼此,既然事情如了你的愿,你就别管我的事’。”
黎施宛站起来,漠然地说,“陆津南,我对你谋划的事根本不感兴趣。是你太惹人厌了,如果我没有拆穿你,你打算在我面前装多久正人君子?”
“那么事关黎耀明,你不好奇为什么突然出现一个目击证人?”
“本来以为黎耀明猜到货在我身上,才找回来的,可看起来他只是怕死在外面了,不得已向警方寻求帮助。但他没有想到,想他死的人,有办法坐实他的罪名。可你不会以为都是我做的吧?”
忽然间,黎施宛了悟,“你当然不觉得我能做这么多,但你怀疑我是这条线上的人。‘和胜’在外,你们当中有内鬼,而我是中间的人。所以你把我留在身边,前些天又带我去警署,就想观察我的反应。”
“你想多了。”陆津南说。
“是吗?”黎施宛回头望了眼小吧台,“你让我接受审讯,我说的都是有关那盒‘美金’的事情,我想,你肯定已经将证据交上去了。但是,我差点就忽略了,你当时让阿肯来审问我。如果换一个人不是更有效率,为什么要让新来来呢,锻炼他吗?不是的,你是只是想逼我说真话,而事后你可以修改记录。”
“现在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如果我真的帮‘和胜’做事,你岂不是很危险。”
黎施宛重复道,“你很危险啊,陆Sir。”
直到这一刻,陆津南才又打消了对黎施宛的怀疑。不过是一个心怀恶毒期许的少女,她的确要构陷黎耀明,但没有条件真正坐实罪名。
“你帮‘和胜’做事,我反而没那么危险。”
黎施宛一开始没明白,反应过来后有些莫名的怒意,“你以为我会向那帮差佬检举你?你们内部闹鬼,我才没兴趣!不过是一群吃公家饭的狗,自诩正义,道貌盎然。”
“那我要谢谢你。”
安静片刻,黎施宛抬眸看陆津南,他稍微走神了,想着什么严肃的事情。
“你断定人不是黎耀明杀的,对不对?可现在证据充分,你要怎么在他们布的这个局里找出真凶?”
陆津南说:“你不是希望凶手就是黎耀明?”
黎施宛暗自哼声,“是我在问你。”
陆津南垂眸,沉默着,而后轻轻摇头。
黎施宛轻声说:“我好早以前就知道了,有的差佬收钱办事,都是社团的人。你把这些人找出来,坏了社团的事,会遭到报复的。”
灯熄灭了,黎施宛被赶回里间睡觉。看着那一道不动的垂帘,她的心绪也渐渐沉了下去。她发现,他想的事情,比她所知的还要复杂、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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