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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宫宴 容洛: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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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澄一手支额,正经脸,“说真的,你对谢颐章确实不冷不热,不大像你的性格。”
容洛坐起来,没好气,“我还要多热情,他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沈澄姿势也正经起来,“就是没关系啊,所以才显得你冷淡。”
容洛本来是不觉的,可沈澄都这么说,容洛就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有吗?”
沈澄肯定,“有。”
容洛偏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洛觉得谢颐章这人不可深交,但也没有理由,就是感觉,直觉想避开,跟他稍微接触就会有失控的感觉,好像你一直在被他带着走。
就像这次明明很简单的一次回请,他没来,可比来了还过分。正话反话都被他一个人说了,平白拉近了一大截的距离,还约好了日后。
容洛不太想和沈澄说这些,沈澄不必知道这些,他只管做他的王孙公子,什么事有她在旁边看着呢。
容洛笑笑,“可能吧,大概就是不合眼缘。”
沈澄笑了,“是因为谢二风姿楚楚,尤胜容郎么。”
容洛白了沈澄一眼。
容洛轻抖了一下谢颐章的信,信的内容没什么好说的,很平常,倒是那一笔行楷颇有可观之处。
容洛夸赞,“这笔字。”
沈澄也来了兴趣,附和,“是吧,真是没说的,见功夫,有风骨。”
容洛点头,“流丽精妙,委婉含蓄,是安石笔法,又兼采右军体势。”
容洛越看越喜欢,还有些惊奇,“不过……仔细看看,好像受献之影响更深一点。”
沈澄把信封拿过去,对着敬呈世子四个字,看了半天,“哪看出来的安石笔法,这明显是二王笔意……哦。”
容洛看沈澄,沈澄抬头,“还是没看出来。”
容洛:……
沈澄不在意,“都是他们谢家的么,谢安书品第一,临过他的行书也很寻常啊。”
容洛:好有道理的样子。
翌日,陛下在行宫设宴,群臣纷纷响应,十分积极,特别给陛下面子,没一个告病说不来的。
容洛是真病了,但她也真来了。
容洛昨天和沈澄晒太阳晒的昏昏欲睡,当时就觉得有点胸闷恶心。晚上没胃口,只用了一碗白粥,躺下的时候头左后方一阵一阵的疼,勉强睡过去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不行了。
容洛心知自己可能是跟着姜归远登萧山的那天晚上吹了风,她这种女扮男装的也不找医官,自己医术尚可,从来都是随便开开方子。早上午间各用了一副药,果然到了晚上精神还不错,容洛就赴宴去了。
宴上是歌舞升平的老一套,实在没什么新意,皇上显然也没什么精神,席未过半就离开了。
群臣于是更加意兴寥寥。
皇上走后不久,太子也退席了,几个皇子一看父皇太子都撤了,谁也不敢多待,生怕被扣一个结交外臣,纷纷溜了。
这席还吃个什么趣儿呢。
哦,宫戏还是挺好看的。
花旦的念白悠长清亮,是自幼练出来的嗓子。难得有人听他们唱戏,容洛觉得台上唱的好像更卖力了。
所以这个宴会其实就是表明一下行宫里有皇上住了,咱们在这边儿待上月余,大家玩的开心点,这么个开幕式。
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可不大家就都不浪费时间了。
群臣在这儿坐着主要还是再观望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宁国公啊,谢相啊走了,咱们就也可以回家了不是。
容洛跟旁边的人喝了几杯,又去给宁国公沈宏,韩简各敬了杯酒,中途和沈钰也应付了一会儿,沈澄这种时候一向是在沈太后那里。容洛回到位置上支着头假装不胜酒力。
容洛倒不全是假装,她本来就生病,这会儿酒意往上反的明显,头也有点晕,半眯着歇口气,只等着什么时候回去。
结果先等来了一张小纸条。
是阿姊的笔迹。
约容洛两刻钟后在玉照台相见。
容洛头还疼着,勉强打起精神,送信的小内官添完酒就下去了,看着眼生,不过宫里内官她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何况还是行宫里的。
容洛向后面一直侍候着的小内侍招手,小内侍在这场宫宴上能分来侍候卫世子也是使了好多银子的,这会儿见世子招手,忙上前,“世子爷有什么吩咐。”
容洛客气笑笑,先塞了一小块银子,“劳烦公公,晋阳公主是我阿姊,我挂念着,您替我去后面看一眼,我阿姊还在席上么。”
又是银子又是公公的,小内侍被好听话砸懵了,就是看一眼,又不必传话,这银子挣的太轻巧。小内侍指望着巴结容洛,不肯收她的银子。容洛笑笑,“我阿姊在仁安宫,我们姐弟多日不见,劳烦公公一趟,最好不引人注意,公公不收,我怎么安心呢。”
小内侍被容洛一口一个公公感动的不得了,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悄悄告诉容洛,他去的时候晋阳公主正跟着太后离席,里面人说前后不到一炷香。
容洛谢过他,想想,见沈宏已经走了,容洛趁人不注意,也出来了。
容洛其实很怀疑这字条是不是阿姊写的。容洛对阿姊的字迹并不是很熟悉,别人要仿还是挺容易的。而且容汀并不是会贸贸然随意约容洛在宫里见面的性格,事前更是一点招呼没有。
但容洛总担心万一真是阿姊遇到什么急事,结果她明明收到了纸条却没有过去,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容洛想都不敢想。
容洛出来不到片刻就有一个小内官上前,“奴婢领世子去玉照台。”
容洛点头,她只能过去。
到了玉照台容洛没直接进去,对小内官说,“劳烦,请我阿姊出来说话。”
小内官点点头,说了声您稍候,就径自进去了。
容洛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心里觉得是有□□不是阿姊找她,来一趟只是怕那万一。横竖宫掖里她出不了大事,怎么都是要来看一眼才能安心的。
容洛正思索,听见有人叫她,“阿梵哥哥。”
容洛愣了一下,回身,就看见几步远的地方俏生生立着一个小姑娘,是先太子之女,姜归远的堂妹,年方二七的永昌公主。
容洛端正行礼,“永昌殿下。”
永昌笑起来很有一种天真不谙世事的味道,月色下愈显娇美动人,“别叫我公主,我比你还小呢,你就不能喊我一声妹妹?”
容洛静静看着她,“是公主把臣叫过来的么。”
永昌噘嘴,“阿兄好没道理,我还没问阿兄怎么这时候会在这里,阿兄倒先来盘问我。”
容洛心里厌烦,又因为生病头疼没什么耐心,懒得和小丫头周旋,“这么晚了,公主没事怎么到这边儿来了。”
永昌不妨容洛忽然对她冷言冷语,顿感委屈,“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容洛不和她纠缠这些,只问,“公主有什么事么。”
永昌看容洛负手而立,春月杨柳般的少年,濯濯深秀,明净光华,忽然就不生气了。
反正容洛一直都是这样,好不容易见一面,做什么要闹的不开心呢。
永昌笑起来,“还不是想见阿兄一面太难,我只好出此下策。”
永昌声如银铃,清脆悦耳,容洛却听不进去,“要不是借了晋阳的名义,阿兄怎么会过来。”
容洛对永昌今晚借晋阳的名义约她私会这件事不做评判,没什么意义,永昌缠着她不是一年两年,说也说过,劝也劝过。只是永昌一意孤行,容洛也只能忍着。
容洛不愿意瓜田李下在宫里和永昌讲那些没用但只能一遍遍洗脑的道理,“公主若无事,臣先告退。”
容洛说完转身就走,永昌跑过来拉住容洛的袖子,“阿兄别走,我等了阿兄这么久……”
永昌语带哭音,容洛不会和她在宫里这样拉扯,只有转身。
然后永昌扑上来,抱住她,容洛吓的一把就要把人推开,手却不小心按到了小姑娘软软的地方。
容洛:……
永昌立刻开始嘤嘤嘤,容洛的手落在永昌的肩不上不下,永昌趁机把头埋到容洛怀里,刚想再占点便宜,就听见一声压低了的怒喝,“永昌!”
永昌吓的一秒撒手,后退,低头,装乖,行云流水。
永昌怯怯地喊了声,“太子哥哥……”
姜归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少,虽然容洛一直觉得永昌追着她跑这件事应该挺多人都知道,但看见姜归远这样只有怒没有惊容洛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反正这脸当时就撂下来了。
姜归远更气永昌了。
他好不容易哄晕乎了的人。
姜归远骂她,“谁是你哥。”
永昌大眼睛一眨就滑下泪,“太子哥哥我错了。”
姜归远和永昌这个妹妹从小关系就好,那时候当今只是个闲散王爷,先太子还在,永昌是当时宫里最受宠的公主,可永昌和姜归宁一直不如和姜归远亲近,姜归远自然对这个小堂妹也不一般。
从皇上到太子,皇宫里住着的就没有不知道永昌公主苦恋卫世子的事。永昌打一出生就是要什么有什么,唯独在容洛这里碰了壁,翻了船。
容洛就是不答应。
容洛她没法答应啊。
上辈子姜归远和容洛矛盾激化不能说里面没有永昌的缘故。一次误打误撞,姜归远看见容洛给永昌吹笛子,那时候容洛都跟谢嘉禾订婚了。
好啊容洛你这不是吊着我家小姑娘么。
亏我们永昌听你吹笛子还听的眼泪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