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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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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璐莹知道自己大哥的舌头被割了,在屋子里哭的昏天暗地的,齐老将军对外只说白家大儿子对王妃不敬,因此才割了他的舌头,白璐莹心里对白鹭洲又恨了几分。
白鹭洲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骇了一跳,脸色苍白的往地牢里跑。
没成想,地牢里已经有个人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审讯白大娘子。
喝茶的那位是个公子,和白鹭洲一样大的年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丝绸长衫,外面罩着一层黑色薄纱,眉目如画,面容冷艳,一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只是那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同高野一般,不似中原人那般温柔,脸庞也和高野一般又不似外域人那般粗犷,而是如南方人一般的柔润。高野尚且比中原人威武英俊,这公子却如苏杭一带的美人一般的妙曼。
可白鹭洲总觉得,这公子乍一看竟和高野有些相似。
那公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下人,均是十分威武的武士打扮。白大娘子并未受到打骂,却已然吓得不敢动弹,蹲坐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一声。
白鹭洲似乎猜到这是谁了,立刻行礼道,“武郡主。”
听说二皇子妃当年是大美人,生的公子果然也是人中龙凤。
武青玉却不知道这长相如玉的小公子是谁,只以为是个下人,于是没好气道,“是我表哥身边的?你且告诉他,一个刁妇而已,至于耗费精力?正好今天到的早,取了她的头给他媳妇送去当礼物。”
白鹭洲听了就头大,怎么这家人动不动的都爱砍头送人?!
白大娘子听后吓得浑身哆嗦,看到来人是白鹭洲赶紧哭喊道,“哎呀,鹭洲哇,你快救救娘啊,娘没生你也养你了,没养你也是娘哇!你不能白白的看着我去死呀!”
白鹭洲还没说话,武青玉忽然从椅子上蹦起来,看着白鹭洲狐疑的道,“你……就是白鹭洲?”
白鹭洲叹口气,点点头。
武青玉也是直脾气,指着狼狈不堪的白大娘道,“她是不是从哪里拐卖的你?那夜叉,倭瓜一般,能生出你这模样的?!你大胆说,我替你做主!”说完又对白鹭洲一顿夸赞,“来的路上听人说你是狐媚子,我就不相信,现在看了,我表哥真是好眼光。啧啧,一身素气,小模样长的还挺好看,我很是喜欢,若是叔父活着定也喜欢!喜欢极了!”
白鹭洲又想笑又气急,忙上前扶起白大娘子,对武青玉道,“郡主谬赞。这是我大娘,我亲娘是二娘子。”
武青玉点点头,“怪不得。”说着他吩咐身后的人,“那就没什么疑虑了,去,把那刁妇的脑袋砍下来,送给我鹭洲阿哥。”
白鹭洲听了就头疼,“怎么还来!?”
武青玉理所当然的热情道,“得给你送礼呀。”
白鹭洲看着这武青玉,觉得他简直就是和高野一个胎里生的一般,行为做事如出一辙。
白大娘子嘶吼道,“鹭洲啊,你大哥的舌头都叫割掉了,你不能看着我脑袋也割掉啊!我要真的对你极坏,你能长这么大么!我要真不待见你,我能叫你从你娘肚子里生出来么!你想想啊,你能活在世上那是我的功劳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白鹭洲被她聒噪的耳朵疼,皱眉对武青玉说,“郡主,说到底这是我娘,还希望郡主大人大量,放过她吧。”
武青玉一听就觉得没意思了,撇撇嘴,“你不杀她,只关着她给她吃喝,难道要养她一辈子?要我说,这种人反正不是亲生的,杀一杀就跟杀鸡杀狗一样,一刀下去就清净了。阿哥,你以后是要做王妃的,身后跟着这么个累赘,就是我看得过去,我表哥能看过去?就是表哥看得过去,他那些手下、同僚,一个也看不下去。表哥是什么人,一堆皇亲国戚指着他过活。他若来真的,皇上也要看他脸色。他身后要是跟着这等刁妇,不等他发话,随便一个谁都要把这刁妇大卸八块,再扔去喂狗,就好像这人从未出现过一般。到时候她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还不如我给她个痛快。你若看不下去,咱俩出去喝茶说说话,咱说话的功夫他们就收拾干净了,绝对不脏了你的眼。”
白大娘子听了就害怕,话也不敢说,吓得失禁,捂着嘴只掉眼泪。
白鹭洲眼看着几个人要上前押走白大娘子,武青玉嘴上跟白鹭洲客气,实际上他也仅仅是客气。武青玉第一次见白鹭洲,只是觉得看着舒服,心里并不真的拿他当亲人,他想拿白大娘子的人头送给他表哥当礼物,便一定要这么做。
白大娘子眼前一黑,紧紧抓着白鹭洲的胳膊央求道,“救救我呀,鹭洲,救救我呀!”
眼看白鹭洲都要护不住白大娘子,白鹭洲赶紧道,“郡主!王爷以为郡主明日才到,这会儿正在亲自给郡主准备住处。郡主何不先跟王爷见个面,喝喝茶。若今日刚到就一身血的去见王爷,岂不晦气?”
武青玉摆摆手,“以前在边关,表哥打仗回来带一身血也照样跟我玩,这有什么忌讳的。”
“郡……郡主有所不知,”白鹭洲硬着头皮道,“王,王爷这几日生病了,肚子里跟烧了火一般,成日嚷嚷着难受,跟中邪了一样!郡主赶紧先去看看王爷再说。”
“我表哥生病了?!”武青玉听了着急道,埋怨道,“哎呀,你怎么这会儿才说!”说完着急忙慌的跑出去找他表哥去了。
白鹭洲见那些武士跟着武青玉走了才松一口气,白大娘子这边只有哭声了。
白鹭洲皱眉看着她已经湿透的裙衫,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围上,一边训斥道,“他怎么单挑你出来问话,是不是你又说什么胡话了?”
白大娘子紧紧的抓着白鹭洲的衣裳,心有余悸道,“他,他来牢里看我们,说我们不知好歹。我,我就说我是王妃的娘,看谁敢动我。他就让人把我拖出来,要杀我,要杀我……”
白鹭洲捏捏鼻梁,头疼不已,“大娘,你知道他是谁么?他就是明郡王武青玉!当初还是你在家里嚼舌根,说那个明郡王如何的不讲理,如何的嚣张跋扈。如今正主站在你眼前,你竟敢对他不敬!他打小就跟着王爷,王爷处处宠着他。他想要件狐皮大衣,王爷抓光了整山的狐狸。这种人你都敢招惹,这下,王爷都不一定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救你!”
白大娘子嘴皮子都发黑了,她这才知道大难临头,呜咽着,“这,这可怎么办……”
白鹭洲叫衙役去拿了几件干净衣服,又给白大娘子倒了杯茶让她喝,缓缓道,“大娘,你不怕我,你来闹我,那是你觉得我天生就该被你踩在脚下。咱是自家人,我不跟你们计较这些。可王爷、郡主他们不一样啊,人家是天生的人中龙凤,跟咱差别大着呢。你想想,王爷喝个茶冷了都要把奉茶的侍女打个半死,咱家给大户人家卖米卖亏了钱都不敢跟人家吵,怕人家以后不来咱家买米。你们总是看我发达了便心生不满,你们可知道王爷要是真的心里不满了,是要杀人的。”
白大娘子看着白鹭洲片刻,眼里既是不甘又是后悔,忽然趴在地上痛哭起来,“我三个儿子,三个闺女,哪个不读书哪个不识字,怎么偏偏是你变成了凤凰!你叫我如何甘心,如何满意啊!你本该什么都没有的,怎么能忽然成了富贵人家啊——”
白鹭洲叹口气,“那晚我被兵痞子掳走,是抱着死的心去投湖的,又怎么能想到他是王爷。”
白鹭洲叫了个侍女给白大娘子换衣服,并吩咐狱卒给他们换个好点的环境。
狱卒疑惑道,“那不如放出来?”
白鹭洲摇摇头,“还未到时候。”
从大牢里出来,白鹭洲来不及换衣服就去找高野他们。
高野与武青玉在花园里说话,武青玉着急的围着高野看了半天,红着眼睛道,“表哥,你是中了什么邪火了难受成那样?柳郎也跟我来了,他不会骑马走的慢,明日就到,叫他给你看看!”
高野满脸疑惑的时候,白鹭洲赶紧跑过来道,“没事没事,他就是吃撑了,吃些下火的药就好了。”
武青玉不满的对白鹭洲道,“阿哥,不是我说你,我表哥虽然不是娇贵身子,但你作为他的王妃,就不能好生照顾表哥么。我还从未见过表哥生病呢,怎么到你手里就中了邪火!”
高野眯着眼看白鹭洲,皮笑肉不笑的,“哦,我中邪火了。”
白鹭洲讪讪一笑,给高野倒了杯茶好生送到嘴边,高野这才缓了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他伺候的我很不错,靴子擦的很亮。”
白鹭洲:“……”
武青玉:“?”
高野喝了口媳妇递的茶心里正美,拉着白鹭洲也坐下,问武青玉,“柳神医也过来了?”
武青玉点点头,“那是我郎君,可不得走哪带哪。”
“可我听说,他好像有家室?”
“胡说!”武青玉脸色一下子白了,立刻辩解道,“那是娃娃亲,两人都不乐意就退婚了!柳郎是退婚后才与我有的婚约!”
高野点点头,“他是退婚了,可我听说人家是有心上人才退的婚。他刚退婚你就把他绑走了,郡主光天化日强抢民男,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我在外打仗也抽不开身,表阿舅说了,等我回来后要好好跟你谈谈。”
武青玉愤愤的站起来,眼泪汪汪的怒道,“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我把他抢到手了他就是我的!表哥不是常说,买东西还分先来后到的么!若我现在把白鹭洲绑走了,你可愿意?!”
白鹭洲默默的看着这哥俩吵架,心里道,这武青玉不仅是和高野长的像,抢人的本事也不知是祖传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