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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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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说借刀杀人,白鹭洲都快觉得高野这是借刀杀自己了。
本来前些日子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就要止住了,这几日衙门里头倒是开始传,“那个‘白老七’真是把自己当凤凰了,整日摆架子。要不是六小姐在能时刻维护着下人们,说不定那‘白老七’还能打死咱们呢。”
“就是就是,我那日还看见六小姐在院子里叹气,我问她她还不愿意说,我问的多了她才告诉我,原来是‘白老七’整日使唤她,还不叫她见爹娘。”
“可怜见的六小姐,怎么摊上这么个阿弟。”
那个可恶可恨的“白老七”百无聊赖的趴在阁楼的窗棱上,一边听着下人们嚼舌根,一边冷眼看着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提刀砍人的高野,懒懒的说,“你也别砍人家的头了,你把我砍了吧。”
高野慌忙道,“我哪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不是你要六姐姐留下么。”白鹭洲看着他,“我现在名声都臭到十里外了,是个人都知道我是无情无义的狐媚子,齐老爷爷看我那架势就跟看祸水一样,恨不得把我就地正法喽。”
高野上前搂着他,就着姿势往阁楼下看了看,心想,那些嚼舌根的果然是自己派去照顾白璐莹的侍女们。
白鹭洲刚吃了个饱,此时又是晌午,正懒着窝在高野怀里昏昏欲睡。他早就习惯了白璐莹这种招数,自己还在白家的时候白璐莹也没少给他泼脏水。
高野竟也似乎对这种招数见怪不怪,一边轻轻抚着白鹭洲的背一边在他耳边道,“打小我就见惯了这种人,若是我爹在绝对一言不发的砍了就是。可我阿爹说了,对付这种人就得‘狗咬狗’。”
白鹭洲哼唧一声,“我都懒得搭理你,你不是还说‘借刀杀人’么,感情杀的就是我吧。”
高野一手掐掐白鹭洲的脸庞,低声笑道,“你当你六姐姐是‘刀’?”
“不然呢?”
“这‘刀’还没来呢。”
白鹭洲来了兴致,一下子也不困了,可高野就是要卖关子,什么也不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
白鹭洲皱眉道,“给我钱做什么,打发我避风头么?”
高野忍俊不禁,在他额头上亲亲,道,“郑老太太不想我抄她的家,要把家留给郑新成,我允了。郑新成接收的时候,把你当时从洛阳收购的稻草、石子等乱七八糟的都清点好了报给我。我看军营征用后还留下不少,就按你定过的价替你买了。我媳妇果然聪慧,战后需要这些东西重修屋子的人不少,不出两日就卖个精光。这些,都是你赚的钱。”
白鹭洲欣喜的接过,又激动又疑惑,“老天爷,这么沉!”
高野笑道,“都是铜板碎银,加起来不过四十三两罢了,吃顿饭就没了。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若是你把价钱定高一倍,定能多赚一倍。”
白鹭洲将钱揣进怀里,紧紧的捂着,生怕别人抢了去,嘟囔道,“这可是四十三两呢,我娘给我的猪牌还是我姥爷花五两银子买的呢。四十三两能买好多个嫁妆!”
说起那个猪牌,高野又紧紧的抱着白鹭洲,心里想着,那猪牌可是救过我的命的,何止千金!
高野,“那你赶紧去多买几个猪牌,早日嫁到我府上。”
白鹭洲摇摇头,“我有别的用处。”
“怎么讲?”
“我想……”白鹭洲支支吾吾,低声道,“我想去……私塾。”
高野一愣,白鹭洲红了脸,羞赧道,“我,我知道我字也不识,整日叫你手下人戳你脊梁骨。趁我年纪还小,我去学些字。”
白鹭洲本就心里羞恼高野那些手下背地里嘲笑王妃大字都不认识,高野听了之后竟然还哈哈大笑起来。
白鹭洲一怒之下挣脱开他的怀抱,“再笑滚出去笑!”
高野捂着嘴,憋着笑,“我是笑你天真又叫人怜爱。”
白鹭洲红着脸瞪他一眼,羞赧又娇嗔。高野腹上一紧,眼神一沉,大步上前将白鹭洲横抱起来。
白鹭洲惊呼一声,“你这牲口,大白天的做什么又发疯。”
高野沉声道,“牲口当然是要做些牲口做的事。”
高野说的明目张胆粗俗不堪,白鹭洲却听了心跳不已,两腿都发软了。
高野迫不及待的将白鹭洲放在书桌上,白鹭洲被书桌上的镇纸膈得生疼,高野粗莽的一把扫过书桌,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都扫道地上去,又急不可耐的要撕开白鹭洲的衣裳。
白鹭洲被高野吓着了,红着眼,微微颤抖道,“你,你不能……”
高野低声哀求道,“白鹭洲,七公子,心肝,我知道,找到你娘前你不愿跟我办正事,我不进去,我只做点别的。”
白鹭洲听的头皮发麻,脸都要红的熟透,两脚发软,挣扎着惊呼道,“你。你进哪去,你别胡说!”
白鹭洲嘴上反抗着,翻个身就要跑,高野逮住他,一边作恶一边半是哀求半是威胁的说,“我这一身热血没地方洒,眼看就要憋死了,真的要死了。好媳妇,您就大人大量做一回活菩萨,帮帮我好不?你要不帮我我自然也不会在外面胡来,只是憋的难受,憋出一身病可怎么办?我已然二十四了,你却只有十四,我本就比你大十岁比你老的快,若还憋出病来,你岂不是要守活寡了菩萨,心肝,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白鹭洲也是被高野那深情的眼神鬼迷了心窍了,竟然问道,“不,不进……那,那怎么帮……”
高野奸计得逞,露出一副狡猾的痞样,白鹭洲心里知道上当了,却已然没有退路了。
高野在白鹭洲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白鹭洲听后羞的不住的蜷缩起来。
高野催促道,“一会儿齐老将军还找我商议正事,你想让他撞个正着么?”
白鹭洲赶紧摇摇头,高野笑道,“那还不快点。”
白鹭洲哆哆嗦嗦的从桌子上爬下来,高野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白鹭洲慢慢的跪下,抬头看看他,本来要伸手,却又胆怯道,“不,不成。”
高野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还是压着邪火沉默了半天,苦笑道,“算了,我不强迫你。”
说着要起身离开,白鹭洲忙问,“你去哪?!”
高野沉声道,“去泡个冷水澡。”
白鹭洲看着高野的背影,思索了片刻忽然上前拉着他。
高野本来也真没打算强迫白鹭洲,他知道白鹭洲心里是有顾虑的,但因高野实在是喜欢白鹭洲,因此也不打算因为这事跟白鹭洲产生芥蒂。
白鹭洲拉着他的手,低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你去坐下。”
高野看着白鹭洲又羞又胆怯的样子心里欣喜不已,抱着他亲昵半天。
白鹭洲害羞的不行,怒道,“快点,一会儿齐老爷爷真撞见了,我头一个咬死你!”
……
傍晚时分,丫鬟们都在白鹭洲门前候着不敢进去,因为王妃吩咐了,今日谁都别进去,王爷更不行。
高野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前,正要不顾媳妇命令闯进去,却看着丫鬟们端着一盘热过的饭菜,立刻皱眉道,“怎么能给王妃吃这种东西,去,重新做一份。今后谁敢让王妃吃剩饭剩菜,拖出去打十大板!”
丫鬟们叫苦不迭,只能应声退下。
高野跟哈巴狗一样呼哧呼哧的扒着门要进去,被遣走的丫鬟们叫苦连天,“怎么就过了半晌,王爷又变本加厉的对咱们了!”
“是不是王妃又告状啦?”
“以后茶不能凉不能烫,饭也不能热不能剩,一个小商户家的小儿子能有这么娇贵么!”
下人们抱怨归抱怨,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高野把门扒出一条缝,讨好的笑道,“好媳妇,快让为夫进去。”
白鹭洲坐在床脚,拿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闷闷的道,“怎么,不让你进屋又能把你憋死么?”
高野笑着进了屋子,把门关严实,上前就要抱,白鹭洲却泥鳅一样从被子下面钻出去,跑到柜子旁躲着,红着眼眶道,“我,我嘴巴都酸疼了!”
原来不是不想吃饭,是酸疼的吃不了。
高野看着白鹭洲生气,却像野狼看一只羊羔,哈喇子都要掉出来,两眼放着绿光道,“都说了我憋的厉害,我没骗你吧?”
高野胡搅蛮缠,白鹭洲气的不想搭理他。
高野恶狼一样扑过去,白鹭洲瞪大眼睛,“你又要做什么!”
高野抱着白鹭洲本要下手,听他这么说就摸摸鼻子,“我没想做什么。”
白鹭洲的肚子被顶着了,于是哼一声,“你那儿倒比你老实。”
高野恬不知耻,“你俩今日刚打过招呼,他想你呗。”
“高野!”
白鹭洲抄起一旁的花瓶就要来个鱼死网破。
高野见好就收,赶紧说了正经事,“今天我跟师父说了,给你找个先生教你学字。”
白鹭洲放下花瓶,“真的?”
“真的,”高野把花瓶从白鹭洲手里夺出来,搂着他坐下,“我也一直想给你找个先生,本是怕你觉得我嫌你不识字,既然你自己说了,我就立刻帮你办了。”
“请先生多少钱?”白鹭洲想起来自己藏在枕头下的钱袋子。
高野给他捏捏肩膀揉揉嘴,“还需要你花钱?你的小钱拿着玩,以后我把家里银库钥匙交给你,你爱怎么花怎么花。”
白鹭洲皱眉,“我不要花你的钱,我自己有。我盘算好了,请一个先生最多要十两吧?十两够多了,再贵的咱可不要了。剩下的钱,我要采买一些卫城这里的土产,带去京城卖。在郑家时我就发现,我们常吃的野菜在大户人家里都当稀罕吃,卖多贵他们都买。我带着些卫城便宜的京城又没有的东西去卖,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高野朝他嘴巴上吧唧一口,赞叹道,“媳妇真会赚钱。”
白鹭洲推开他,“我要不给自己找点营生,说不得哪天你师父齐老将军就把我轰走了。”
“他还做不了我的主,做什么那么在意。”
“我也不是石头做的没有心肠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也想叫你身边的人认可,”白鹭洲叹口气,“当初我就不该跟你,真是自找麻烦。”
“别急,过两日来个人,媳妇又这么聪慧,兴许转机就到了。”
“什么人?”
“我在这儿停留就是为了找你娘,如今乱葬岗都挖了一遍也没见着,说不定你娘没有死。我这便打算再寻几日,再停留些日子。皇上那边却催的急,但也不好发作,只得派了一个人过来。与我所料一样,他派的正是二皇子的公子,被封了郡主的武青玉。”
大名鼎鼎的嚣张跋扈的武郡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白鹭洲这个乡下人都有所耳闻,听说那位郡主就是走在路上摔倒了都要怪地不平,要把地皮揭一层。
听到这个名字白鹭洲都一哆嗦,高野安慰道,“他在家是最小的,排行老四,我一直叫他武小四。其实我这表阿弟因为过于受宠是有些娇气,但也并非人们所说的那么可恶,只是脾气暴躁了些。他小时候体弱多病,二皇子就让他来跟我学学拳脚功夫,经常住在我家,跟我熟络的很。”
白鹭洲想到高野说的“借刀杀人”,“难道,你就是想让他来对付我六姐姐?”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