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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就算得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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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才就算心眼再也小也是害怕王爷的,虽然他自诩是“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的秀才”,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县太爷了,“王爷”两个字都很少听到耳朵里,更别说是见王爷本人。
白大娘子找他要他到王爷面前说理的时候,陈秀才抱着树死活不肯去。白大娘子从未见过权贵人家是如何的心狠手辣,只当王爷也是怕闹事,也是要脸面的。陈秀才却是读过书见过些市面的,与白大娘子不同。越是读圣贤书,他越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当不了圣贤。
白大娘子虽然没见识,却是心眼多的,她对陈秀才道,“你这时候怂了,拉老七手的时候可没见你怂。你不是怕王爷么,我这就去跟我那王爷亲家说,说你拉过他王妃的手,还亲过他王妃的嘴哩!”
陈秀才吓得要昏,赶紧跪下求饶,“姑奶奶,你家那七小子厉害的跟狗似的,我也就拉过他手指,嘴也没亲就叫他咬了一口,你瞅瞅,他疯的跟狼跟狗似的,现在都留着疤呐!”
陈秀才让白大娘子看伤口,白大娘子并不管那些,只哼笑道,“这种事情你知道,他老七知道,旁人可不知道,王爷又会怎么想?你等着吧,若被王爷知道了,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陈秀才欲哭无泪,“你不说你是白鹭洲后娘,我都觉得你是亲的,怎么娘俩一样的狠心呀!”
白大娘子见他软了态度,于是对他嘱咐道,“白鹭洲怎么着也是我白家的人,他当王妃自然是好事情,可是那小子心眼多坏,你也是见识过的,万一咱们叫他算计了怎么办?我看出来了,王爷就好白鹭洲那一口,又野又粗俗。我们家小六……也不是说我姑娘粗俗,就是王爷可能就喜欢乡下人。我想着借个机会,叫王爷认识认识我家小六……”
不等白大娘子把话说完,陈秀才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惊诧道,“你做媒婆都做到王爷头上去了!你不要命了!”
白大娘子却像是心里有数,“旁的你别管,到时候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实话实说。”
陈秀才悄声问,“瞧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有什么靠山了?”
白大娘子得意的笑笑却不说,只道,“事情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陈秀才心里稍微放宽,心想着这下兴许可以让白鹭洲栽跟头,于是跟着白大娘子咧开了嘴。
不远处的马车上,撩着帘子看向白大娘子与陈秀才的齐老将军脸色发冷。
他身后坐着一人,中年模样,穿着华贵的衣服,从那已经臃肿的脸上还依稀可以看出此人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
“悠然,”齐老将军对身后人说,“那时我让你娶秦蕊错过了时机,如今你可要把握好机会,一定要让小蕊嫁给高野。”
当年名动京城的风流才子齐悠然如今已然是个又胖又臃肿的老爷模样,甚至没有丝毫他爹的威武风范。
当年齐悠然因为性格懦弱,不敢从皇帝手里夺秦蕊,让高放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如今他仍是对秦蕊念念不忘,甚至给自己女儿起名齐思蕊。齐悠然和他爹想的一样,想要把自己女儿嫁给高野。
就算得不到秦蕊,让自己女儿嫁给秦蕊儿子也好。
齐老将军一直将高野当做自己亲孙儿,若能让孙女嫁给高野,也算是真把高野纳入自己家做亲人,了他一桩心事。
自高野刚一入城,齐老将军就注意到了白大娘子,他本就不喜欢白鹭洲,若是能借这个机会让白鹭洲离开高野也是好的。
齐老将军对齐悠然道,“这一家乡野莽夫毫无礼仪廉耻,如何配得上高野。那白鹭洲也不过模样俊俏,却是连大字都不识,礼御射书数更不必提,指定连一个下人都不如,这样的人怎能做的了高家的主人。”
看着父亲气愤填膺的样子,齐悠然却黯然的说道,“当年您也是这么说高放的,说他配不上秦蕊……”
“那是高放的本事大么?!”齐老将军想起来就来气,他平日里就对几个儿子教育甚严,现在虽然年老,却仍一脚将齐悠然踹翻,怒道,“那是你胆怯!眼看着陛下要将小蕊带走,竟一句话也不说!谁都知道陛下那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又不会真的将小蕊纳入宫中,你却只是看着小蕊向你求救,丝毫不敢违抗陛下!”
齐悠然愤然道,“你只是听下人们回来嚼舌根,又怎知当时有多惊险!陛下命人用刀驾着我脖子,我命都要没有了,我娘这房可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再说……再说我也不在乎小蕊是不是……是不是……处子。我是想着,等他从陛下那里回来了,我照样要他。可那高放本就是个不要命的,陛下本来也要杀他的,可杀了他也没人守着边关,这才放他和小蕊离开……”
齐悠然的声音越来越低,齐老将军看着就头疼,心想自己好歹是个英雄,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废物儿子。
当白鹭洲看到陈秀才的时候,陈秀才怯懦的躲在白大娘身后。这衙门外,也就这两日最为热闹非凡,每日都有人带着瓜子来看好戏。
白鹭洲站在衙门外,叫人关了衙门大门,还不许下人们伺候,自己独身面对白大娘、陈秀才和他许久未见面的三个哥哥。
“呦,这是白鹭洲吧?”白大娘拽着陈秀才走过去,嬉笑道,“真是许久不见,我都忘了我有这么大个儿子了。我与你夫君日日在家里等你回来,却不曾想,这从鸡窝里飞出来的凤凰就是不一样,正眼都不瞧瞧我们。”
陈秀才本来就怕白鹭洲咬他,如今面对面了更是怯懦,白大娘使劲拉拽他他才点点头,“是,是啊。”
卫城多是不明就里看热闹的,这几日心里给白鹭洲定下一个狐媚子的印象,今日见了,虽然觉得这白鹭洲穿着很是穷酸,模样倒是好模样,倒也不像狐狸精。只是他们流言蜚语听多了,只觉得这白鹭洲定是又什么了不得的狐媚本事。
白鹭洲不理陈秀才,只大大方方的对白大娘跪下,行了礼,恭敬道,“大娘好。”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却叫白大娘摸不着头脑,她左右看看,发现白鹭洲身边也无人,心里纳罕着不知白鹭洲又要耍什么鬼把戏。
白大娘却不知,此时高野正坐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啃着苹果看媳妇怎么收拾人。
白鹭洲跪在地上看着她道,“大娘虽不是我亲娘,却养我十四年,给我吃喝,不缺穿戴,第一拜,拜大娘养育之恩。”
白大娘心生警惕,眯着眼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白鹭洲大大的叹息一声,做一副无奈样子,“大娘有所不知,王爷知道我曾许配人家,觉得我是人家穿过的衣裳一身臭味,大发雷霆。大娘,王爷是出了名的活阎王,也有两大喜好。一是砍人头送人,二是取人血浇花……”
“咳……”
听到这的高野被苹果结结实实的呛了一口。
白鹭洲继续哀伤道,“现在他叫我来跟你们告别。”
白大娘当多大的事,死一个白鹭洲不要紧的,“大娘平日里就教导你要老实,如今吃苦头了,可不能怪我没教养好。”
白鹭洲点点头,“我说了呀,可王爷已经不听我的。他见我就烦,还要杀我。可杀了我并不能叫他解恨,他要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此话一出,不仅白大娘心里咯噔一下,就连四周看热闹的都噤若寒蝉。
白鹭洲继续吓唬他们,“那可是王爷啊,还是顶有名的高王爷!他搞了我这破鞋,脸上没面子啊,出门都怕被其他王爷嘲笑,只有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才能叫他面上有光!”
白大娘的脸一下子惨白,三个儿子见娘都吓的哆嗦,这下了也没了主意,陈秀才立刻就痛哭流涕的跪下,对着衙门里面使劲磕头,“哎呀,王爷呀,我是被白家大娘子胁迫的呀!”
白鹭洲也抹了抹掉不下来的眼泪,哭嚷道,“可是没有办法了呀,咱俩明明没有成礼,你偏说礼成,王爷第一个就要杀你!”
陈秀才听了吓得瘫软在地上,哭喊着:“哎呀,这丧门星的婆娘,我没跟白鹭洲成礼,她偏说成了,我跟白鹭洲手都没拉着哇!”
白大娘却想到自己背后还有个靠山,挣扎着倔强道,“那,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生你又没养……”
白大娘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白鹭洲道,“大娘没养我,是谁养?”
白大娘还没说话,白鹭洲笑道,“哦,是了,是我娘的餐食一半自己吃,一半让我吃。”
“你!”
“不不,我讲错了,大娘没有那么抠唆,有时候大娘吃剩下的也给我吃。”
周围的人本就被白鹭洲吓唬的不敢说话,如今都听得清楚,均是皱眉看着白大娘子。
白大娘眼看事情要坏,于是又使出了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一下子坐在上哭起来,“哎呀,白鹭洲良心叫狗吃了呀,那些日子我们家穷,我吃一口其余的才叫这孩子都吃了,没成想他这么记恨啊——”
高野皱眉看着,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就要割了这聒噪妇人的舌头,可想起来媳妇的吩咐,硬是忍了下去。他吩咐手下记下当场所有人的名字,包括那些看热闹的人,此事过后,他定会一一“教训”一下这些人,只是这件事情也不会让白鹭洲知道。
白鹭洲看着白大娘子哭,接着淡然的拜了第二拜。
白大娘子收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白鹭洲拜过起身,又道,“这第二拜,是拜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