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令》罪是无用

34、第 34 章

　　白鹭洲难以置信，翠枝又说，“自打你来，我就觉得你是个祸害，现在郑家被高王爷判去流放边疆了，你可满意了？你害的郑家妻离子散，你可满意了！”

　　白鹭洲摇摇头，“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翠枝忽然大笑起来，她笑的疯癫，似乎想从缸里出来，可她扭动身体，却动弹不得，她疯笑道，“我的手脚都断了，我生不如死！白鹭洲，你也别想好过！哈哈哈哈！”

　　白鹭洲被翠枝吓得瘫坐在地，好半天才赶紧爬起来跑了。

　　翠枝还在他背后尖叫道，“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丧门星！”

　　白鹭洲死死的捂着耳朵没命的跑，直到跑到一座假山后他才蹲下来，抱着头想把翠枝恐怖的面容从记忆中抹掉。

　　一群士兵押着几个年轻的下人从这里经过，没有看到躲在假山后的白鹭洲。

　　有几个下人哭着求饶，“官爷，我才刚来半年，我没有欺负过王妃，我才十五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这一辈子就没了！”

　　士兵却冷哼一声，“没处死你们就已经是王爷格外开恩了。也就是我们高王爷看在王妃善良的份上仁慈一回，若是遇见老高王爷，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官，官爷，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伺候乔哥的，我算是乔哥手底下的，我能跟着乔哥走么？”

　　“当初你们一个个的看那个乔哥好欺负都不愿意伺候他，只有那个叫小柳的愿意伺候。如今乔哥和郑大人和离，可以平安无事的回乔家了，你们到一个个的认起主人来了！”

　　下人们悔不当初，跪下来要磕头求饶。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白鹭洲从假山后面站出来，脸色阴沉……

　　高野将鹿肉烤了，整整齐齐的切好片兴冲冲的端去白鹭洲的屋子。白鹭洲没有闭门不见，而是在门外等着他。

　　高野一时高兴，咧嘴笑道，“闻闻，是不是很香？在边外的时候我阿爹本来不习惯那里的饮食，我爹就给他烤肉，他可喜欢吃了。”

　　“站住，”白鹭洲冷冷的看着他，红着眼睛直问他，“你让郑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全部流放了？”
　　高野收起笑容，皱眉，“谁告诉你的。”

　　白鹭洲难忍心中酸涩，咬牙切齿的说，“王爷，你当初下令给将士们留后，现在又下令将郑家流放，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真的是铁石心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心么！”

　　“我没有心？”高野将一盘鹿肉放下，走上前两手抓着白鹭洲的肩膀，满眼的疼惜，“我都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我听说你在郑家受到欺负，我心口疼的一夜都无法入睡！我知道你有你的解决办法，可你是我的人，我怎么能看着你受欺负却什么都不管！”

　　“郑家固然有他们的错，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流放啊！若不是乔哥，我早就死了，你却逼的他与郑新成再也不能相见！你不是为我，你是本来就冷酷无情！”

　　“白鹭洲！”高野将白鹭洲抱在怀里，怜惜道，“你是我的王妃，是高家的主人，如果此次不给他们一些教训，你今后又如何立威？我发誓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你，可皇家的事情更加复杂，是这小小的郑家根本无法比的你知道么。”

　　白鹭洲用尽全力推开他，冷声道，“我不愿意卷入什么争斗中，也不会被困在你家的笼子里和别人争斗。高野，你的王妃我当不得，也没本事当，请你另请高明！”

　　高野心里又疼又急，慌忙道，“不就是一个郑家，不就是我家的一个奴仆，一条狗而已，他们的事情你根本不需要在意！”

　　从来都是被欺负，被霸凌的白鹭洲，本就生长在商户人家被上层的人瞧不起，后来又做郑家的奴仆。若按高野所说，他白鹭洲甚至还不如郑家高贵，不过是奴仆的奴仆而已。

　　白鹭洲以为，高野同他一样，无家可归，颠沛流离，两个穷困的人能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也挺好的。可现在白鹭洲终于发现了，他是一只蝼蚁，而高野是高高在上的凤凰，悬殊何其大。

　　白鹭洲看着高野，流泪道，“我喜欢过一个兵痞子，我连他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喜欢上他了。他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可他有我，我有他。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白鹭洲拉开自己的衣袖，退下上衣，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高野浑身发抖，死死的咬着牙，少有流泪的他眼眶竟都湿润了。

　　高野紧紧的抱着他，白鹭洲却说道，“你知道我这一身伤意味着什么吗？不是意味着他们怎么欺负我，怎么打我，而是意味着我就是个奴才，所以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打骂我。他们看我也同你看他们一样，不就是个奴才，就算是打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高野沉声低吼，“别说了！”

　　白鹭洲偏要说，“那时我就是这家的奴才，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不算错。即便我心里也恨，可他们就是没错。但是，郑新成知道真相以后给我道歉了，乔哥对我像对待亲阿弟那样，他们知道自己错了，于是想尽办法补偿我。一个奴才而已，他们至于这么诚心的道歉么？！”

　　“鹭洲！”高野一听到白鹭洲说自己是奴才，是下人他就无法忍受，他朝白鹭洲单膝跪下，抬头看着白鹭洲，恳求道，“你从来不是奴才，你是我心上人！你这么说不是作践自己，是在我心上生豁一道口子啊！我若不是为了替你尽情意，便不会让郑新成活着回来你明白么？如今高家只剩我一人支撑，可高家支撑的，却是大半个江山和皇族。若我不雷厉风行，不果断决绝，不做出残忍无情的样子，我的王妃优柔寡断不能顾全大局，不能独当一面，他们就全完了，整个国整个皇家都会彻底颠覆！我知道，让你做我的王妃是我自私了，一开始我是只想找个厉害的能主持家业的王妃，可后来，我的心全在你身上我别无办法了！”

　　白鹭洲看高野一副无奈又痛苦的样子，他自己何尝不是。他在几个人身边兜兜转转，却每每都回到兵痞子这里，他无法逃脱，也无力逃脱了。可这个人，害死他的母亲，又做这么决绝的事情，叫他又十分的憎恨。

　　眼见白鹭洲满眼恨意，高野将他拥入怀中，“我已经叫人在路上照顾好郑家的人，不会叫他们受苦。郑新成卫国有功，将来必定遭到重用，到时候他找个理由将郑家带回来也不是难事。至于乔哥……你放心，我会让主簿改了他的名字，叫他再次嫁给郑新成。”

　　白鹭洲这才缓了缓，抹了抹眼泪，看着他的眼睛问，“真的吗？”

　　高野郑重的点点头，“鹭洲，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说完，他又拉着白鹭洲的手真诚的说，“当时我下令给将士们留后，确实是不得已。你放心，我前些日子就派人去找你娘……她，她不一定真的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给你找到。”

　　白鹭洲看着高野真诚的样子，心里又软了许多。他也骂自己下作，总是没有缘由的就想高野，每次跟高野在一起时就有安全感。

　　可是，身份悬殊，高野将他拉进皇家的泥潭里，他自己都害怕。

　　白鹭洲道，“若是……我娘死了，我要守孝十年，是不会进你家门的。”

　　高野心里咯噔一下，叫苦连天，眉头皱了半天，最终十分痛苦的道，“我，我……”

　　白鹭洲瞪着他，高野只得苦笑道，“我……答应。”

　　听他说完，白鹭洲满意的点点头准备回屋子歇会儿，高野慌忙端起鹿肉道，“你还没吃饭呢，先尝尝啊。”

　　白鹭洲不理会他，猛的关上房门。

　　高野苦笑，一旁的近卫兵上前低声道，“王爷，真要在路上给郑家安排好？”

　　高野收起了方才一副讨好的模样，冷声道，“郑乳母如今瘫痪了，路途遥远，她定是去不了了，你送送她，不要叫她受苦。郑红袖就葬在郑家祖坟，算是便宜了她了。去问问下人，凡是参与辱骂王妃的都放在一起。去往边疆路上路途遥远，还要经过黄河，大风大浪的，若这些人不慎从渡船上掉下来淹死了，那只能怪老天无情了。”

　　近卫兵明白了高野的意思，领命下去了。